第八章 之忍(3)

    　　在她吃饭的那家餐馆的北边不远，有一家旅店。出了市场，她一边向北走，一边想：

    　　“刚来到这里就碰上了骗子，也不知这里是什么情况，还是先住下休息一下再说吧！”

    　　走过那家餐馆，她抬头看到路边有一家典当铺！她向右一拐走了进去。伸手把箱子里刚买的那连衣裙拿出向柜台上一放。喊道：“老板！当了，多少钱？”

    　　柜台里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伯正在打着算盘，听到喊声，他抬头看了一眼，接着又继续看着账本在打他的算盘。

    　　“老板！我要当衣服！”萧蔓忍不住大喊道。

    　　“不当！不当！”那老伯把手一摆。“一件破衣服！值不了几个钱，快拿走！”

    　　“给你座金山，你当的起吗？”

    　　那老伯猛地抬头奇怪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用左手母指和食指捏着衣服提在了半空。看了半天，阴阳怪气地问道：

    　　“这是你穿的吗？从哪弄来的？”

    　　萧蔓一听，这才想起自己已是男儿身装扮：

    　　“这是我给meimei买的！可是我的钱包被偷了，我只好把它先当了。”

    　　“你年纪轻轻地怎么如此会说谎！你有meimei吗？”

    　　萧蔓立时感到气不打一处来，抬手猛地一拍柜台，大声吼道：

    　　“怎么？你们上海人就是这样招呼顾客做生意的？当一件衣裳好奇到查我祖宗十八代！才肯给当！”

    　　老板只感哆嗦了一下，支支吾吾道：

    　　“我……我……。”

    　　就在这时，就听有人喊道：

    　　“黄伯！把这玉镯当了！”

    　　“玉镯！”萧蔓正要回头看，接着就感到一个人站在自己的身边。等她扭头一看，她差点脱口而出：

    　　“好帅的男子！”

    　　男子留着黑而发亮的短发，西装革履，看上去英俊潇洒，大约也就二十三四岁。

    　　柜台里的老板突然满面带笑地应道：

    　　“是公子！又要当啥宝贝？”

    　　青年男子站到柜台前，把一块崭新的花手帕轻轻地放在了柜台上，然后慢慢的打开，一个玛瑙手镯呈现在眼前。

    　　掌柜老伯双眼一亮：

    　　“这可是好宝贝！”他说着，把手镯小心翼翼地拿起看了看。然后又道：

    　　“公子！你想当多少？”

    　　“您看着办！”

    　　萧蔓一听，也不知是嫉妒，还是感到老板对自己太过无理。怒道：

    　　“有没有先后？”抬手狠狠地向柜台上一拍。“当还是不当？给个准话！”

    　　老板猛感手哆嗦了一下，手中的手镯子差一点滑落到柜台上，结结巴巴道：

    　　“当……当……！”

    　　“黄师傅，怎么回事？”那青年奇怪地问道。

    　　“没……没事……。”他说着，把手镯放到了手帕里。然后从抽屉了取出了四块钱，一边递给萧蔓，一边说道：

    　　“当四块！还打收条吗？”

    　　此时的萧蔓正怒气未消呢！脱口道：

    　　“不用了！”

    　　老板忍不住嘟囔道：

    　　“我就知道你不会来取！”

    　　萧蔓心想：

    　　“管它呢！四块也是白赚的！”

    　　出了当铺，走了一段路，她猛地站住了，心想：

    　　“手镯可是女孩带的！怎么就确定是他的？说不定那手镯还是他从哪个女孩手里骗来的？或者从哪里偷来的呢？那老伯为何不问他？偏偏质问我？”想到这，她转身向回走去。可走了没几步，她又站住了：

    　　“算了！干嘛要理论这个！那老伯不是叫他公子吗！说不定就是他的，再说，看样子他也不像那种偷盗之徒！”

    　　于是转回身又向前走，等她再抬头看时，这才发现自己早已走过她看到过的那家旅店。她刚转身想回去，她突然看到街的对过有家旅店，看上去相当不错。等他进了路对过的那家旅店，她要了一间有洗浴的房间。之后，她先是洗了个热水澡，又装扮了一番，便躺下休息了。

    　　一觉醒来，她突然又想：“万一那刘二柱不是骗子，岂不冤枉了他？可如果他真是个骗子！那岂不还会有女孩可能被骗！说不定还会有很多！”她想着，一骨碌爬起了床。在床上坐了一会，这才下床走出了房间，就在她刚锁上门转身要下楼时，就听楼下有人大嚷道：

    　　“怎么在这住店那么贵？还不如去租房子呢！若是在我们老家，我免费给你住。”

    　　萧蔓探头向楼下一看，见是一拉着一个六七岁的女儿来住店的村妇！那妇人看上去有三十多岁。

    　　这时，就听老板喊道：

    　　“这是在大上海，这不是在你们农村老家！若嫌贵，你们娘俩回家住好了！”

    　　那村妇突然愣了愣，咕哝道：

    　　“反正天还早，我们去下一家！我就不信找不到便宜点的！”说着，她抱起女儿愤然离去。

    　　萧蔓听后，突然有点后悔住这么贵的店，自己也完全可以住间更便宜的，毕竟自己带的盘缠也没多少！

    　　走出旅店，她又不想去市场了，她感到还是去“百乐门”，也就是去人间天堂大舞厅才是自己该做的！

    　　她一边观察着周围不紧不慢地向前走，突然，她看到一个男子右手捂着脖子从身边走了过去：

    　　“这不是刘二柱吗！他这是又要去哪里？”

    　　原来，刘二柱苏醒后，正垂头丧气地去人间天堂。

    　　站在人间天堂大舞厅门口，刘二柱两眼直呆呆向舞厅里边看了有三四分钟，他慢慢地走进了人间天堂。

    　　萧蔓快步跟了上去。

    　　刚一走进舞厅，萧蔓立时惊呆了：宽敞富丽堂皇的大厅，虽说是一层楼，可看上去足有两层楼高，整个大厅里处处是闪烁着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灯光，让人眼花缭乱。还有在里侧的圆形舞台上传来的歌舞声更是让人如痴如醉……。

    　　等她转头再看那刘二柱时，发现他正站在大厅左侧七八米远处的一门口处徘徊不前。门口里边有一排座椅，上面紧挨着坐着十来个袒胸露腿，白脸红唇像妖精一样的女人。她猛地好像明白了刘二柱为何事而来，脸不由一阵发烫，刚想转身要离开时，突然看到一个有四十来岁的红衣女人从里边走出：

    　　“这不是刘能骗吗！姑娘们正等着你呢！快进！快进来！”那红衣女人大喊着，伸手就要拉他向里走。

    　　“我……我……！”刘二柱支吾着，脚未动半步。

    　　那女人先是一愣，接着道：

    　　“看你垂头丧气的样子！是不是这次没得手啊？”

    　　“废话！得手能一个人来吗！”

    　　“这么说没带钱了？”

    　　刘二柱突然满脸嘴笑：

    　　“钱少也不会来这里啊！”说着，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袋子，提着在那女人眼前晃了两下，说道：“红姐！你看！全是大洋！”说着，他就像是很害怕被人偷去一样，赶紧又放进了口袋。

    　　“真的？假的？你怎么一下有那么多钱了？”

    　　“当然是真的！俗话说东方不亮西方亮！别看我在车站栽了！可我在赌场发了！再说，我就是骗谁，也不能骗你红姐啊！以后我还全指望着你发大财呢！”

    　　“那是应该的！”红姐双手一抬推着他一边向里走，一边喊道：

    　　“姑娘们！柱爷给你们带大洋来了……！”

    　　坐在里边的姑娘们早就看到了刘二柱，起初她们个个视若无睹，可是当她们们一听红姐喊有大洋，这才知道刘二柱拿出的是一大包大洋。还没等他走进姑娘的房门，一下子站起七八个姑娘跑了出来，就像小鸟向母亲讨食一样叽叽喳喳地喊个不停：

    　　“柱爷！柱爷！让我来……。”

    　　姑娘们个个身材高挑，满脸涂抹着厚厚的脂粉。

    　　刘二柱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别……别……别急！都别急！你们都有机会……。”他的左手快速的抬了起来。而他的右手使劲捂着装有钱袋的口袋，就像很怕会被她们抓去一样！

    　　萧蔓羞的满脸红热，哪里还敢看下去，把头一低刚想向外走，这时突然就听身后一声惊叫：

    　　“石子！石子！是石子……！”

    　　萧蔓猛地一回头，正看到刘二柱拔腿向外跑，地上洒落了好多的石子。谁知就在刘二柱刚跑出门口，正站在门口外的红姐就像早有准备一样，向前一迈步抬手就揪住了刘二柱的一只耳朵：

    　　“没钱就别来！”

    　　“下次补上！下次补上！下次我一定给弄个做头牌的！”

    　　“给我滚！”说着，她把手一松，一脚蹬开了他。刘二柱捂着脸灰溜溜的跑出了舞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