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唯衣阁

    七月，进入了中元节。

    中元节，民俗中成为鬼节，而佛教成为盂兰盆节。主要来源于两种说法，第一种说法是，七月是酆都放鬼的日子，每年的七月份，酆都都会让鬼魂回到阳间看看。所以在这个月，家家户户都会祭祀，缅怀自己的先人。在这里，像这样祭祀的节日有三个，清明寒食再加上中元节。清明是每年的三月份，寒食是每年的十月初一。而中元节就是每年的七月十四。当然，这里的人们过节日一般都是以一个月为期限，有的人会从很远的地方赶回家，到祖坟上缅怀先人。也有人赶不回去，就找一个十字路口烧一些纸钱。

    这里还会以放灯的方式在祈求先祖保佑来年五谷丰登。所以这个节日也是大家喜欢的放灯节。

    盂兰盆节是来源于佛教经典。释迦牟尼佛有一重要弟子名唤目犍连，修持甚深，以神通著称，相传目连的母亲做了很多坏事，死后变成了饿鬼，目连以神通看到后，十分伤心，就运用法力将饭菜拿给母亲食用，可是饭一到母亲口边就化为焰灰，目连大声向释迦牟尼佛哭救。佛陀告诉他，必须集合众僧的力量，于每年七月中以百味五果，置于盆中，供养十方僧人，以此般功德，其母方能济度。目连依佛意行事，其母终得解脱。

    七月初，沈家铺子就更改了这个月的菜单。这个月沈家铺子要做素斋，每天的饭食都是素的。菜单也比较简单，早饭是小米粥，馒头，草包子，油条。午饭是小米粥，冬瓜汤，馒头，菜包子，凉皮，还有素卤煮。

    素卤煮是沈如刚想出来的。以豆腐为主菜，加上一些蘑菇，豆皮，宽粉条，再加上他们特意从海边运过来的干海带。炖煮之后味道也十分好吃。

    与此同时，沈家这个月的早饭是结缘的，来往的行人都可以过去食用。当然也可以给钱，不过沈家会将这些银钱都供养给庙里。

    另外，沈家还出资请了慈恩寺的法师到镇上的一座小庙堂里来讲经说法，从七月初十开始，一直讲到七月十七，一共七天的时间。此外，七月十四的晚上还会在庙堂后见面的河上举行放灯祈福活动。

    这天沈如一家已经忙活了一早上，来往的人们渐渐稀少了。大家正在整理桌椅，一个劲装男子走了进来。

    “敢问这里可是沈家？”

    沈如一看，立刻上前回话：“正是，请问您是？”

    “哦，在下县衙孙捕头，同知大人请沈贺到县衙一叙。”

    沈如见孙捕头便装而来，想必是同知大人的私人关系，便立刻让阿生到后面去请沈贺过来。

    “孙大哥请做一下，我哥马上就来。”沈如端上一杯茶，“不知同知大人现在让我哥过去可有什么急事？”

    孙捕头应该是得到了同知大人的知会，说道：“关于假藏宝图的案子，有了新的进展，大人请沈家人过去商议。”孙捕头接过茶喝了一口，“小姑娘莫要着急，此次沈贺过去也是作为同知大人的学生参与此案。”

    二人说话间，沈贺已经走了过来，他拱手跟孙捕头说道：“孙大哥，怎么您来了？”

    “沈老弟，为大人办事，跑一圈罢了。事情紧急，咱们路上说罢！”

    沈贺点点头，让阿生备了马，二人疾驰而去。

    沈如有心让阿生跟着去，可家里马匹就一个，还是上次在县城遇险，玉十三救了她之后送给她的马车和马匹。这个年代马匹是军用物资，尤其是边塞重镇这里，一般人家很少有马，都是大青骡子和大黄牛。

    有马匹的人家都是达官显贵，不过也不会很多。马匹在这里的意义就像是沈如上一世跑车在人们心中的概念是一样的。沈如上一世90年代时候，一般人家很少有汽车，都是一两自行车就不错了，更别说跑车了。

    这里一般人家只有一些手推平板车，这还是家里田地比较多的，一年的口粮还可以卖一些的人家才会拿出半年的收入去买一辆手推平板车。为了来年丰收的时候用的上。

    而大青骡子和黄牛车，就相当于前世的小轿车，这可是身份的象征。有这两种车的人家那可以算得上十里八乡的富户了。

    马车，这就是跑车级别了。如果不是玉十三送给他们马车，沈如现在也不过是给自己买一辆牛车而已。

    这匹马在沈如家的地位也是相当高的。每日三餐不断，夜里老候还会起来给马加料。俗话说马无夜草不肥！

    沈如想了想往厨房去了。

    王氏见沈如进了就问道：“刚才是谁？”沈如就将刚才的事情跟王氏讲了讲。起先王氏有些担心，不过想起同知大人是沈贺的恩师，心里也放下了。

    “娘，眼看就要秋收了，咱家还没有牛车，耕田的时候还得让我爹拉犁。要不咱买一辆牛车吧。”

    王氏想了想说道：“牛车呀，那可老贵了。”王氏本身就是节俭惯了。要不是实在没地方住，她也不会这么早就把房子盖起来。为了盖房子，沈如一家起早贪黑，吃穿用度跟分家之前没什么差别，把所有的钱都用在了盖房子上。

    这才刚把房子盖好了，第二间铺子有起来了，哪里都是花钱的地方。有娘家人帮着缝缝剪剪，这才省出一部分钱。可昨天，沈如跟她说打算招募一些裁剪能手，签了长期，以后就留在成衣铺子了。

    这找人手就又要花钱！

    沈如见王氏在心里算着账，就说道：“娘，我算过了，唯衣阁那边暂时请三个绣娘，加上我姐和大春姐，基本上差不多了。既然是长期工，上工之前一定先看看绣活。活好的咱们才要。这每个人的工钱咱给按八十到一百个钱不等。”

    八十个钱是什么概念呢？以前沈家兴在别人家的铺子里打短工，一个月给十几二十个铜钱，这都是比较有良心的铺面了。而十几个钱够一个普通人家买上五斤粟米，或者一斤白面了。

    一个普通人家的花销很少，家里都有粮食，这十几个钱可是一家人紧急时刻的救命钱。一般，一户人家的成年男子在外面打长工，一年多的时候也就是一百五十个钱。这就是这里挣钱比较多的人家了。

    而唯衣阁，一个绣活好的绣娘，一个月就可以拿到八十到一百个钱。一年就是一两多银子！在这里干上几年，就可以起三间敞亮的房子了。这可是多的不能再多的银钱了。如果消息传出去，少不得人们踏破门槛来求。想当初，沈家旺说沈如卖了十两的买断银子给刘家，一家人还相信来着。十两银子就能买了一个丫头的命！可想而知，一两银子对一个家庭来说是多么重要。

    “娘，成衣铺子现在已经开始接活了。尹家定了几套衣服，一共是三两多银子。姜掌柜介绍了几个商户，也是四五两银子。还有一些散户，咱们以后的生意会慢慢好起来的。这些户我姐和大春姐能应付过来，可是时间一长，两人都承受不来的。”

    王氏刚将馒头蒸进锅里，一边烧火一边说道：“请人是要请的，这个娘赞同。”

    “嗯。还有咱们订的那些布匹，我已经给过钱了。虽然占用了一部分银钱，可咱们还有一百三十两的剩余。够咱今年买一辆牛车了。”

    这两个月花钱的地方很多，先是沈如生病，那些药材都比较贵重，花去了几十两。这可是沈家现在有钱了，如果在年前，沈如只有病死的份儿了。再有唯衣阁成立，前期订的那些布匹到了，付了七十八两，都是一些上好的丝绸缎面，还有一些上好的棉铃布。新店面开张，上上下下的柜台桌椅，一些装饰用品，虽说很多是友人送的，但是也有不少是提前买的。这些也花了三十多两。再加上沈家宅子新盖好，很多东西添添补补的也是花费了不少。

    唯衣阁请了一个掌柜的，是以前在县城做成衣的掌柜姓商，资格老道为人稳重。沈如和唐佑涵商量之后，给了他一年五两银子的报酬，外加上店面的分红。商掌柜一来就带了一些老客户，订单也是十两多。

    成衣店刚开业一切都需要重新规划，虽然唐佑涵也费了很多力气，可是许多事情需要沈如亲力亲为的。

    “娘，今年咱家的收成不错，有辆牛车省力一些，咱也就不用雇人了。”

    “如儿，那个什么先生订的粮食你可要多上心呀！”

    “娘放心，这些我已经提前划拉出来了，彻辰先生的定金咱是不能动的。而且这是咱家见到的第一个金子，我也不打算换了银子。”

    王氏想了想说道：“那行，明天你姥爷那边的屯子过大集。我让你姥爷给咱寻摸一个牛犊子，然后再买一辆牛车，到时候咱们收庄稼的时候就可以省力了。”她想了想又说道：“咱这个月的供养可不能少了，给菩萨的东西咱不能克扣知道不？”

    沈如郑重的点点头。“娘，放心吧，这些我比您都紧张呢！”

    “那行，明天过集，我去集上给你姥爷捎信儿。自从上次你姥爷知道你生病的事儿，可是把我说了一顿。你姥爷从来都没有这么严肃的说过我。你姥姥走的时候也不放心你，还说如果这里太累了，让你去你姥家住一段时间。宝佳那丫头也想着你过去呢···”

    说道王家，王氏言语明显多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