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贵妃翟舆
太后所居的慈寿宫虽然算作与逸云宫相邻，但两宫间隔着偌大的慈寿宫花园。如偌穿过慈寿宫花园小径从侧门入慈寿宫，路程则相对较短。但凌非此次出行乃册封大典最后一个环节，乘翟舆并全副皇妃仪仗，自然要行大路进正门。如此一来，绕上这一大圈就相当费时了。 虽然昨日夜里皇帝负气离去，但直到今日晨间，也没有颁下新的旨意口谕，因而，一大早小青子没事人一样，依然笑容满面的来到了逸云宫。 一路上，又穿戴了一身妃子礼服头面的凌非，轻起一脚翟舆小窗的纱帘，饶有兴趣的往外张望。入宫的这几日，她被软禁在逸云宫，而进宫的那一次，她光顾着惶恐了也没留意皇宫内一二，这一回还是她头一次得了特许，出了逸云宫前往别的宫室，多少也有些好奇心，倒是把即将面见太后的忐忑淡去了不少。 只是一路行来，满眼所见不过是高耸入天际的红色高墙，蓝天狭窄的成了细长的一条，仿若失真，竟连只飞鸟的影子也没有，而且几乎不见有宫人往来，想来是逸云宫位置委实太过偏僻。 直到临近了慈寿宫，才逐渐有三五成群的宫人匆匆靠边行过，见着皇妃仪仗，纷纷跪地行礼，同时也耐不住好奇的偷偷打量着。当仪仗经过后，宫人们交头接耳小声的谈论。 偶尔也会遇到一二辆安车，亦或被数个宫人簇拥着的盛装女子，见了皇妃的仪仗，也要下车让行跪地行礼，只是那一张张粉黛娇颜上神色复杂。 凌非随意问了一句，行在翟舆旁侧的秋绾便答道：“这会子，想是往慈寿宫晨省的主子们散了，往各自宫里回呢。” 原来这些便是皇帝们的**佳丽了。凌非略带好奇的多望了几眼，只是在身在前行的翟舆上看不真切，都是一晃而过，只能瞧出她们的妆扮各个美轮美奂，若不知她们见过的是太后，还当是去见皇帝呢！ 又听小青子声音从外传来，透着讨好：“娘娘，你的体面可是他人都不及的！太后她老人家为了免去娘娘仪仗路遇皇后、贵妃、淑妃、容妃车舆行礼之不便，特意免了娘娘们的今日晨省；这一路上无论遇到婕妤、美人还是别的，都只有让道向娘娘行礼的份！” 小青子说的讨巧，但凌非心里却是知道，无论是把面见太后行礼的时间安排在晨省之后，还是避开三妃，都是因为她这个旧朝帝姬虽顶了谨妃的头衔，实为软禁，不适合出现在众人面前。 不过凌非倒也乐得这个安排，客气的应了小青子的讨好，又说了几句赞颂太后她老人家的好话。 仪仗一行走了小半个时辰后，小青子报，已距离慈寿宫不远了。 凌非抓了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收起了浑身的散漫，临危正坐。在她的印象里，皇太后各个都是狠角色，一辈子在**中摸爬滚打、经历了风风雨雨，才最终博得了女人至高的位置。虽然周氏王朝新立，太后入住**时日不久，但一个太后的名头，凌非便不敢怠慢了，这可是新媳妇头一遭见婆婆！就算平常人家，婆婆都不是好相与的！ 凌非正在暗自埋头心理建设，就感觉翟舆停了下来。难道这短短片刻工夫，就已经到了慈寿宫正门口了？ 只是凌非略微等候了一会儿，外头有些微微噪杂的声响传来，却无人打起帘子服侍她下翟舆。凌非有些纳闷，正想探出身一瞧，不过转念一想，这会儿她还得矜持身份，于是，便出声问道：“秋绾，慈寿宫到了吗？” 秋绾的声音传来，显得有些无措：“娘娘，此地还不是慈寿宫；可前面有贵妃的翟舆……” 贵妃？凌非想了想，便记起，那是辅助皇后协理**的贵妃，也就是把及春安插入逸云宫的那位，在这个**内，除了太后、皇后外，就属她位高权重了。 只是刚刚小青子不还说，免了贵妃等的定省吗？贵妃怎么会在这时又出现了？凌非一肚子的疑惑，却也不方便直接质问小青子与秋绾。离开逸云宫前，张氏在小青子隐晦却明确的暗示后，不得不留在了逸云宫，没能跟随在凌非身边，这会儿凌非连个可以问话的人都没有。 凌非掀起了翟舆小窗的纱帘，看到小青子正皱着脸探头探脑，便叫住了他：“小青子，怎么了？是贵妃的翟舆？” 小青子连忙靠近了小窗旁，小声道：“回娘娘，是贵妃的翟舆。不过……乘坐的却不是贵妃……是……是……”小青子越说越小声，偷偷的提着眼角观察凌非的神色。 凌非不解的皱了皱眉头：“贵妃的翟舆不是贵妃？小青子，把话说完整了！” 小青子连忙正色道：“是，娘娘。这会儿，贵妃娘娘的翟舆上，乘坐的是淑仪娘娘。” “郑淑仪？”凌非的印象里，也只有这个姓郑的淑仪了，自然脱口而出。 “回娘娘的话，确实是郑淑仪。”小青子说到郑淑仪，显得有些无奈。 “既然是郑淑仪，那还停着做甚么。一会儿还得去皇帝、皇**呢，别耽搁时候了。”凌非一听到郑淑仪，就想起了云霓、霞蔚那两个丫头，她已经得罪了郑淑仪了，这会儿也没必要去理会她了。 “娘娘，按说是这个理儿，淑仪见了娘娘你，也得下车行礼才是。只是……贵妃的翟舆挡在了路中央，郑淑仪又不下来，便僵持住了。”小青子讪讪回道。 凌非只觉得有些头痛，看来这郑淑仪，摆明是来找茬的。她不过是个妃位之下的嫔，却敢私乘贵妃的翟舆，不仅是僭越，简直就是胆大包天了！不过凌非可没兴趣与郑淑仪胡搅蛮缠，略微沉吟了一下，便与小青子说道：“既然是贵妃的翟舆，咱们就从边上绕行吧。” 小青子本已对此事头痛的很了，一方面是护送谨妃往太**行礼的正经差事，另一方面郑淑仪又是皇帝新宠，圣眷正浓；贵妃翟舆这事小青子也有所耳闻，听说是郑淑仪见贵妃翟舆精美绝伦便爱不释手，贵妃便帮着她在皇帝那儿说了好话，皇帝也就准了贵妃偶尔把翟舆借与郑淑仪乘坐；甚至还有传言说，这是皇帝为了补偿郑淑仪没有被封妃位，才这般顺着郑淑仪的。眼下，无论是谨妃还是郑淑仪，他一小小宦官都不好得罪，正左右为难，就听凌非主动退让了，心中一喜，面上的愁苦尽去，乐呵呵的应道：“小青子叩谢娘娘大度。”说着，就跪在地上磕了个头，才兴冲冲的往前头跑去，指挥着队伍往路的一侧避开贵妃翟舆绕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