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榜上捉婿（一）
话说陆游一行快马加鞭来到京城的城墙外。一场大雨给古老的临安城增添了古老的色彩，来往于临安城的人们都一无例外的戴着斗笠，穿着蓑衣。因为下着雨，曾经人来人往的官道上，没有了往日那样的拥挤，也缺少了以往的热闹与喧嚣。 因为天气不好，过往的人有所减少，守护临安外城的士兵们也变得非常的懈怠，兵器被斜靠在城门的洞壁之上，士卒们不停的搓着双手，咒骂这个倒霉的天气，偶尔有几个卖柴卖碳的农夫挑着柴碳经过，兵丁们也懒得去检查，随他们通过了。 陆游一行人来到城南门口，下了马，准备进城。有两个守城卒一看来了一堆人，不得不勉强拿起兵器，上前盘问。一个士卒径直走到陆游跟前，喝道：“你是什么人？进城干什么？” 陆过抢着回道：“我们是从山阴过来的，来京城参加这次秋试的。这是我们的路条。”说完，便递上自己的路条。 另外一个守门卒道：“把你们包袱里的东西都打开看看吧。” 这时，又来了一个守门卒，他看了看他们几个的打扮穿着，都象是从南方过来的读书人。一个个眉清目秀的，不太可能像是金国的蛮夷，便挥了挥手，“这几位都是前来应考的考生，让他们过吧。你们只要注意那些金国的jian细、朝廷的钦犯，别让他们混进城就行。” 守门卒便对照了一下城墙上贴着的一些要捉拿的钦犯的画像，然后再对陆游等人一一核对。陆游这才注意到原来在城墙上贴着好些人的画像，估计这些人都是所谓的朝廷钦犯、jian细之类的吧。不过，他感到挺好奇的是其中一幅画像上居然画的是一只猫。曾听说包公身边有一个武功高超的护卫，叫展昭的，皇上曾亲自封他为御猫，莫非通辑的就是它？陆游自己也觉得好笑，但师父临行前曾再三叮嘱过他，让他不要多管闲事。他这才忍住了自己的这一份好奇心。 这时，对面出城的地方忽然引起了一阵sao乱。一个小头目模样的门卒朝这边的两个门卒喊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抓猫！” 守城的门卒一听，慌了，也顾不上陆游等人，急忙cao起家伙就加入了逮猫的大军当中，那情形，真的不亚于有朝廷钦犯出现……看来，这只猫的来头还真不小。 “三哥，他们要逮猫干什么？”唐婉好奇地问道。 陆游摇了摇头。“不知道。能挂在这城墙上的，都是朝廷钦犯之类的，想必是那猫犯了什么大错，朝廷才把它也列为重犯的……” 一行人进了城。城里跟城外是截然不同的景象。此时已是华灯初上。茶馆、客栈、布庄、当铺临街而建，从窗户里透出黄色的灯光映射到街道上。街道两旁，各种各样的小贩子们在沿街叫卖，有卖古董的、胭脂水粉的、首饰的、字画的、风筝的、香囊的……呼喊声此起彼伏。人们川流不息，像蜘蛛网一样覆盖到都城的每个角落…… 唐婉与菊香是第一次上京城。两人看得是眼花缭乱。 “各位客官，快来尝一尝，香喷喷的，原汁原味的油炸臭豆腐！” “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刚出锅的热乎乎的定胜糕！客官，来一份吗？”店小二的叫卖声馋得唐婉她们口水直流。 陆游也感觉肚子有些饿了，便停了下来，道：“我也有些饿了，要不我们今天晚上就将就一下，吃点小吃得了。你们看呢？” “好啊，我们就到这一家吃吧。懒得再走了。”其它人都纷纷赞同。 店小二早就过来了，将马牵到后院。六个人围成一桌子。 “各位客官，要点什么？”店小二给众人泡好茶，满脸笑容地问道。 “你们这卖得最好的是哪些？给我们介绍介绍吧。”陆过道。 “各位客官是来赶考的吧？出征打仗的，来京赶考的，那定胜糕是必点的。” “定胜糕？好，这个挺吉利的。给我们一人来一份吧。”沈元松道。 “还有啊，那油炸臭豆腐、宋嫂鱼羹也是挺不错的。”店小二介绍道。 “好，一样的来两份吧。要快。”陆游道。 不一会儿，小吃便送上桌来。首先上桌的便是定胜糕。定胜糕外层是精制的香米和糯米粉，米粉细而均匀，里面是豆沙馅，中间混有少量白糖和桂花，定胜糕的颜色绯红，象征着战争的凯旋。 各人为讨个吉利，首先尝的就是定胜糕。一入口，便觉松软清香，带甜甜的豆沙味。“嗯，这味道不错。可惜不知道是怎么做的，要是永妹在这儿就好了，她一看保准就学会了。”陆游道。 “是啊，你又不把她带出来。不过，也没关系，等下我们打包带一份回去就行了，香jiejie的那双巧手啊，只要看一眼她就能做出来的。”唐婉的话中有话，说得大伙都笑了。 也许是途中辛苦了，也许是这小吃店的味道太好了，陆游等人也顾不上什么读书人的斯文，一会就来了个风卷残云，吃得个干干净净。 “吃饱了吗？吃饱了我们就撤了。”陆游问大家。 “嗯，都吃饱了。撤吧。”陈公实摸着自己的肚子说道。 “我们等下去哪儿住宿？”沈元松问道。 “到考场附近找个客栈吧，赶考方便些。”陆过道。 “好。店小二，来，结账。”陆游喊道。 “哦，来了，客官。你们的消费一共是一百五十文。”店小二道。 陆游从身上摸出一些散银子来，交给店小二。“拿去吧，不用找了，剩下的给你当赏钱。” “谢谢大老爷。”店小二顿时乐得喜逐颜开。 一行人来到西湖旁边的考场附近，看到一块牌匾，上书“悦来客栈”，径直走了过去。 “各位客官，可是要住宿？”陆游刚一下马，店小二就迎了上来。 “嗯，还有空房吗？” “现在还有，再过两天就不好说了。考生是越来越多，房价都得往上涨。各位客官，里面请。马交给我好了。”店小二说完，牵过众人的马往院子后的马厩里走去了。 现在的店家是越来越会做生意。一到朝廷有大事客人增多的时候都选择涨价来大赚一笔。真是无jian不商。陆游摇了摇头，就是涨价也得住啊。心里庆幸还是早到了几天，若是晚一点说不定要找个住宿的地方都没有。 陆游一行六人走到屋内。陆游等人惊奇地发现，在客栈内居然也张贴着有几幅猫的画像。他这回再也忍不住了，好奇地问道：“店家，怎么你们这儿也贴有这猫的画像啊？” 唐婉也补充道：“这猫的画像怎么京城到处都是的，今年难道是一个猫年？” 店家看了陆游几人一眼，道：“各位公子爷，你们是从外地过来赶考的吧，怪不得有所不知啊。如今的京城里，只要有谁找到了这一只猫，他可是发大财了！” “一只猫也能发大财？这是一只什么猫啊？我看就是一只普通的波斯猫罢了。”众人不解。 “猫是普通的波斯猫不假，可是它的主人不普通啊。你们知道它的主人是谁吗？她啊，就是丞相府秦桧的宝贝孙女。她八岁的时候，就被皇上亲封为什么崇国夫人。早些天，崇国夫人的这只猫给弄丢了,如今知府大人曹泳下令全城寻找呢！听说如果到期找不到,就要治兵丁的罪。兵丁们被逼得没招儿了,只好展开地毯式的大搜捕,把所有的猫都统统抓起来。可还是没找到。没办法啊，这府尹只好贿赂秦府奴仆,向他们询问出猫的模样,请来画师画了这猫的图形,贴到各茶肆酒楼、客栈。跟你们说啊，要是我能捉到这猫，我这还开什么客栈啊？”店老板笑道。 “原来是这样。”众人恍然大悟。 陆游不禁啼笑皆非，就是皇帝家的御猫恐怕也没有如此待遇吧？区区一只猫竟然弄得整个京城都鸡飞狗跳的，看来这秦桧的势力已是如日中天的了，我可得多加防范小心才是。 “各位公子爷，你们要开几间房？”店家又问道。 “嗯，给我们来五间上房。”陆游道。 “你们四个人要五间上房？”店老板眼睛瞪得圆圆的，颇有些纳闷。 “哦，这两位姑娘也是跟我们一块的。”陆游指了指一旁的唐婉跟菊香，解释道。 店家抬头一看，又笑了。“哦，都带着家眷过来了啊。也是，现在是非常时期，进我们店的客人大致可分为这两类。一类就是来赶考的，象你们这样的，另一类就是来金榜捉婿的。” “金榜捉婿？”陆游一听，顿时就乐了。想不到在宋朝只要稍微有些才能的人还居然能有这种艳遇？这可完全颠覆了他对古人呆板的印象。男尊女卑、婚姻要凭媒酌之言、父母之命，历史书上都是这么写的。可是这明目张胆的到客栈里捉女婿的事，他还是头一回听说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