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升腾

    场外，魔犬与不死军团直接的战斗逐渐演变为单方面屠杀，触及灵魂的撕咬使魔犬们能够凭借满口利齿，从不死士兵身体内直接扯出被禁锢的灵魂。这让不死军团为之骄傲的“不死”彻底变成笑话，而场内，苏秦毫不犹豫的斩击也彻底粉碎了北方协会打开地狱之门的计划。

    一切看起来都已经接近尾声，但祭坛上那台仍在缓慢旋转的仪器却让苏秦微微皱起眉头。于是他转身看向祭坛打算彻底摧毁这个融合了黑魔法与德意志科技的祭坛。

    不远处从剧痛中醒来的格里高利发现自己完全失去对下半身的控制，显然他的腰椎已经被眼前这个可怕的家伙打断。肺部伴随呼吸起伏不断传来的刺痛，也预示着胸膛内折断的肋骨正缓缓刺入自己的内脏。可这近在尺咫的死亡并不是格里高利此刻最为恐惧的事物。

    看着那个手持魔剑身披重甲的敌人缓步走向凝聚了自己半生心血的祭坛，他居然在几乎不可能的情况下靠意志力强行撑起残破的身躯，挣扎着爬向那个高大的身影。

    “不，你不能那么做……”失去一条胳膊的格里高利凭借癫狂的意志勉力伸出独臂抓住苏秦的脚踝。

    “你难道不知道这是多么伟大的奇迹吗？唯有来自地狱的火焰才能够净化这个污秽的人间。”

    “看看吧，这个世界已经变得多么肮脏、腐朽。而这终将在遥远的未来为世界带来无法被阻止的巨大灾厄。相信我，我活了足够长久的岁月来知晓，这个世界不值得为之施舍任何怜悯。”不断涌上喉咙鲜血让格里高利的话语变得断断续续，但他眼中那种癫狂而熟悉的光芒却让苏秦为之一震。

    “……”沉默片刻，看着倒在地上的敌人。苏秦心中并没有那些廉价的同情与伤感，这些将恶行冠以理想之名的人让他感觉怒火中烧，仿佛心中重要的东西在被人污蔑。伸手扣住格里高利的喉咙将其缓缓提起，甲胄手套尖锐的末端一点一点刺进对方皮rou，从伤口内流出的污秽之血沿着盔甲慢慢滴下。

    “我不知道你们所说的末日究竟是什么，也不想知道。或许你们认为自己的目标非常高尚，但我所看到的真相却显示，正是因为你们这个世界才一步步踏入血与火的灾难当中。”苏秦的语气缓慢而正定，但在那看似平静的表象下却掩盖着如暴风雨般激烈的情绪。

    “无知的人，你根本不知道那会带来何等恐怖的灾厄。”越发合拢的五指让格里高利感觉呼吸困难，但他还是不断叫嚣着自己的末日预言。

    “所有邪教徒难道都只会这一招吗？真是低劣。”

    冷笑一声，苏秦随手将格里高利摔向祭坛，撞击使这人再次喷出一口鲜血，呼啸的狂风中似乎夹杂着女人的尖叫。

    咔嚓。

    格里高利挣扎着抬起身试图继续阻拦苏秦前进的脚步，随后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苏秦冷酷地从他身上跨过，顺带踩碎了他的膝盖。

    “不！你不能，你没有这个权利！”

    听到这话，苏秦突然停下脚步。他转过身来将魔剑半透明的剑身伸到格里高利面前。

    “你错了，所有牺牲者们早已赋予我阻止你们的权利。”

    剑身上不断浮现出一张张面容，所有被魔剑所吞噬的冤魂们都静静注视着格里高利扭曲的脸庞，这些目光仿佛一柄柄利剑使他惨叫着向后爬去，再也显露不出任何殉道者特有的傲慢。

    “哼。”

    苏秦收起魔剑不再与这个失败者继续纠缠。面对眼前机械结构复杂的古怪祭坛他并没有选择直接用剑去劈砍。已经领悟到黑血多变本质的苏秦谨慎地将灵魂波长送入魔剑内部使其外形发生改变。几秒钟后，原本双手大剑外形的魔剑成功变作前方后尖的长柄战锤。挥舞这沉重的新兵器，苏秦很快便将整个祭坛拆成一堆谁也无法组装起来的零部件。

    【成功阻止地狱之门的开启，轮回者获得3000奖励点以及D级命运碎片X2】

    天青色的轮回烙印中传出令人愉快的通知，这让苏秦一直紧绷着的精神为之一松。所以他忽视了身后缓缓爬动的格里高利。就在他之前拆毁祭坛时，原本已经陷入绝望的格里高利突然听见耳旁传来一阵不可名状的低语。这熟悉的声音让他暂时忘记身上的伤痛，转而开始寻找声音的源头。

    很快他便看到了那滴闪动着污秽灵光的血液，源自万古邪物的低语使他缓缓撑起身子一点一点爬到血液面前。面对这滴外表浑浊不定的鲜血，格里高利虔诚地低下头奉上自己最后的祈祷。

    随后，他伸出舌头不顾一切地舔舐着这滴鲜血，直到将其吞噬殆尽。

    沉浸在完成任务的喜悦中的苏秦突然感觉眉心闪过一道电光，袭上后背的颤悚让他迅速转过身来。随后发生的一幕使得战场上所有人都停止了行为。

    原本只有普通人身高的格里高利突然痉挛着从地上站起，姿势诡异得如同被无线丝线所拉扯的人形傀儡。他的双眼变作混作的蛋白色，完全看不到瞳孔的存在，而右手断肢的伤口处则长出了许多rou芽。

    “愚蠢的人啊，你的行为只是无用功一切都已是命中注定。哪怕你摧毁了整个祭坛，神明终就还是会降临这个污秽之世给与所以生物平等的毁灭。”格里高利嘶哑的喉咙中传出不似人声的话语。那死白色的皮肤不断起伏着，仿佛下方有某种东西在不断游动。然而，疼痛与从心灵深处溢出的欢愉让他整个人都在不断抽搐。

    “你不知道我从神哪里获得了多大的恩赐。”

    在夜枭般的笑声中，格里高利胸膛猛然凸起随后裂开一道血口，在两排如羽翼般向外张开的肋骨中间，某种扭曲的生物咬破他的胃囊从中翻滚着爬出体外。这头怪物有着酷似头足纲管鱿目开眼亚目科动物的外形，上小下大的锥形身体上长着一整排蓝黑色的眼瞳，而身体两端都长有许多根混乱无序触须。

    最令人惊恐的是，这只来历不明的生物明明没有吞噬任何东西。却在出生后不断凭空长大，初时如普通乌贼大小的身躯在短短几十秒中内迅速膨胀为远超传说中大王乌贼体型的夸张规模。光那些切面直径超过一米的腕足长度就达到了惊人的二十米，而这还没论上那如同别墅大小的躯干。

    苟延残喘的格里高利斜靠在残破的碎石上用嘲讽的眼神看向所有人。

    “迎接降临的神之眷族吧，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