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棋逢敌手
夜晚，注定有些人不眠。白柠此刻靠在夜吟的怀里睡着了，夜吟望着容易满足的她，虽然忧愁还牢牢锁在眉间，笑容却也挂在了嘴角，她如热血，总能温暖他一切的冰冻。在凌晨两点的时候，夜吟的手机震动了，他明白夜向冥若是无事一定会给他打电话，却又害怕吵醒熟睡的白柠，所以一早定了震动。 夜吟温柔的把白柠抱起，放回床上，才走出房间，站在阳台上拨了回去。 “解释吧，我听着。” “哥，我对不起你！”若是夜向冥此刻在夜吟面前，或许他已经像夜吟下跪了。 “人没事了？”夜吟望着遥远星辰的眼睛，突然黯淡，心如刀割，却没有过问太多。 “阿……没事了……”夜向冥一愣，显然是没有料到夜吟会这样回答。 “人没事了就好，夫人睡了，我去陪她。多注意身体。”夜吟切断了通讯联络，晚风吹到他身上，他丝毫不觉得冷，身上穿着的还是那件露着胸的猫头连帽衫，因为白柠开着空调，他并没有穿着多厚，只是此刻到了外面，却也没觉得多冷。 夜吟到底是聪明人，向冥没有说发生了什么，没有说自己如何，如果只单单说了个对不起，或许他还会发怒，但是“我”对不起“你”。却让他连发怒的情绪都不想有，只是心寒。许久……许久……突然感觉身后一阵温柔。 “少爷……你生病了不可以吹风喔……”白柠从后面抱着他，“要是再加重了怎么办……” “好……我们回去……”夜吟愣了愣转过身，不由分说的把白柠抱起来，关上了阳台的窗户，走过过道，把白柠放在了床上。自己则是躺在她身边。 她总是有让自己迅速回到现实世界的本事。曾经，自己因为公司的一时失利站在顶楼的阳台上，只是因为那里风景好。她却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小猫一样，在老远的地方就叫他不要跳下去，就算他一无所有，还是有很多人会支持他。当时的夜吟，仿佛是一块冰，而当时虽然与他一样冰冷，骨子里却充满阳光的白柠，却像是一道冰冷的光———只有冰才最了解冰……所以也只有她，一次次的让他知道，他还活着。 至少没有因为家族公司等等的事，变成一具行尸走rou。在那往后的许多天里，他都在仔细观察她。一个跟自己订下两年约定，却始终没有行动的女人，一个面无表情却最终会担心自己的人。直到如今，他才明白，也许是从那时候，她就把他当家人了吧。 就在夜吟的思绪，越飘越远的时候，白柠的声音响起。 “怎么了吗？向冥没有事吧？”白柠把被子盖在夜吟身上，自己则是盘腿坐着。 “他没事。”夜吟苦笑了一下。 “那他一定是因为，过世的那个女朋友而不开心！”白柠嘟了嘟嘴，向冥的往事她是知道的，“然后去做傻事了对不对？” “嗯？”夜吟一愣，邪魅的一笑，一把把白柠搂在怀里。 “哎……你吃我豆腐……好啦这不重要，你没否认呢少爷！”白柠像是一个得了100分炫耀的孩子一样，“一定是因为他生命里又一个很重要的人要离他而去了，所以他想起了那个过世的女朋友！”夜吟紧紧皱着眉头……他觉得重要的人……白柠不认识……自己认识…… “竟然是他……”夜吟脑海里白以纯那张苍老的脸一闪而过，“夫人，你真聪明。” “阿？嘿嘿…”白柠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作为奖励……”夜吟一把扑倒了白柠，撩起她的头发放在鼻子下，“真香……” 白柠望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那张脸，闭上了眼睛，只觉得一阵柔软的触感在自己的额头上，她张开了眼睛，发现满眼宠溺与深情的夜吟。他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飞速通红的一张脸，他是无数次都想这样把她压在自己的身下，望着她，永远的望着她。直到时间都变成尘埃，直到宇宙都沦为渺小，直到一切的一切都已经不复存在，他还是想看着她，他还是想这样的，看着她。 再次靠近那张小嘴，夜吟的眼神迷离而危险，白柠没有转过头，就那样与他对视。夜吟的吻一时如同蜻蜓点水，温柔缠绵，一时又如干柴突然被烈火点燃，疯狂深情，白柠一点点的回应着，不过，让夜吟非常欣慰的是，她已经懂得怎么“追上”自己了。白柠楼主了夜吟的脖子，略带喘息的呻吟让夜吟一度控制不了自己无法用大脑思考的地方……一只手扶上了白柠的腰，另一只手抚摸着白柠的脸颊…… 直到一只手无意间触碰到白柠头上的发夹，夜吟才停顿了一下，感受那略微的一丝丝冰凉，让他急速离开的理智回到了大脑，望着差点被自己弄的衣冠不整，却还是一点都没有抵抗的白柠，脸颊一阵guntang。 “夫人…你…早点睡觉吧……谢谢你……”夜吟稍微离开了白柠一段距离，“盖好被子。” “……阿……嗯……谢什么拉……”白柠连忙拉过被子把头盖住。 “老夫老妻了……害羞什么……”夜吟哈哈大笑的站了起来，邪魅一笑，便往客厅走去。 “什么老夫老妻……不正经……”白柠扯了一个巨大的抱枕朝着夜吟扔去。 夜吟反手接住，抱在坏里。闻着抱枕上白柠的味道，心旷神怡，躺在沙发上沉沉的睡去。似乎世间上，再也没有需要他醒来处理的事，终于可以放心的，让自己不那么累了。这或许，就是他越来越喜欢白柠的原因。 而夜吟所谓的谢，也就只有……白以纯……在他脑海里那个一闪而过的英俊少年！那个跟他棋逢敌手的！少年！ 而此刻的白以纯，身上的皮肤以rou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一点点变得不再那么嫩滑，甚至有些已经微微皱起，那一张脸也苍老的让人害怕，他口中的音调却依旧还是十七八岁少年的音调。都说天妒英才，也许是对的，上帝迫不及待的想要这样的一个英才，甚至应该说是怪才，去他的身边出谋划策。 只剩下黑色的残影和悠扬悲伤的笛音在夜空之上，久久不散去。 当晨曦照耀上第一片云彩的时候，夜吟已经醒了过来。望着窗外的美景，他并没有有过多留恋的去观望，只是走出阳台，拿起手机，冷静而果断的拨打出了那个号码，那个两几年一度让他浑身颤抖，才敢拨出的电话。在短暂的音乐后，一个少年的声音缓缓传进了夜吟的耳朵。 “真快。”少年的声音有些沉重。 “白少主。”夜吟没有表情没有音调，似乎这三个字并不是出自他口中一般，与那少年一般沉重，不，应该说，与白以纯一般的沉重！白以纯的声音里，带着的是一种悲悯天下的无奈的话，夜吟的声音就像是不可一世的君主，却是一样的严肃而沉重。 “呵呵……”那少年，不，应该说是白以纯，轻笑，“少主？” “您……真的时日不多了？”夜吟并未理会白以纯的疑问，只是自顾自的说自己的，他知道，若是被白以纯绕过去了，那可真就是永远问不出答案了。 “为什么？”白以纯也是在自顾自的说自己的话。 “小冥的事，多谢了。”夜吟沉默了片刻，还是跳过了话题。 两人的声音似乎就此中断，可手机上显示的计数器却是不会骗人。只是，白以纯不再说话，夜吟也不再说话；白以纯望着的是一片无暇的白，夜吟望着的是无尽的海浪与山峰；吹在白以纯身上是暖进血液的空调，吹在夜吟身上的是浅秋刺骨却温柔的海风；白以纯是自然而然的停下，夜吟是再也不想再继续两个话题………… 这样棋逢敌手的两个人！若是没有彼此，人生真当会十分寂寞！若不是在和平时代，一个会是杀戮无数的英勇却充满智慧的将领，另一个会是左右天下大局将一切都不放在眼里的丞相国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