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军回少梁

    公子卬一把握住魏壹的手，哽咽的说道：“你和你的属下，做的很好！就是天下最优秀的军士来做，也不会比你们做的更好。我感谢你们！”

    魏壹听后，不仅不激动，反而十分懊悔的自责道：“将军！你别宽我的心了。你也知道，当一个人呕心沥血，尽其所有而奋斗的一件事，在费尽心机、千辛万苦之后，突然成为泡影了。他还有什么心思和理由来原谅自己？来听上司的劝解与宽慰？”

    旬季听说公子卬到了，也匆匆跑来。看到主帅后，马上行礼问候。问候一结束，就提议：“将军！你来的正好。我跟着五公子，今天从辰时就开始攻击秦军，但只有四万人，也没有重装备，所以连续攻击了七次，都没有什么效果。现在，秦军已经被我们攻击疲劳了，是不是我们用生力军，再攻一次？”

    公子卬站在高处，详细的看了看秦军的大营，好一会儿才说道：“不必了。秦军已经做好了准备。你们再进攻，他们肯定后退，但后退到能将我们魏军包围个个把军时，就会从埋伏中冲了出来，咬我们一口。这北沟一过，全都是山间小道，大军摆不开。这就给秦军一个歼灭我们的机会，所以，还是下次再战吧！”

    旬季有点不甘心，就再次建议：“将军！我们也不能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了秦军啊。你看这样行不行？让我带着人攻一阵。秦军一退，我就假装跟进，但一跟进到险要处，我就停止不前，并扎下大营。让秦军以为我们上了当，害得他们埋伏一下也好。”

    公子卬想了想，说：“好吧！现在天已经晚了，先扎营歇息，明天就按你说的做。我带着大军跟在你的后面。”

    第二天。也就是仲春的初八日。辰时初刻。旬季就带着人向秦军发起进攻。果然如同公子卬所说，一接战，秦军就马上撤退。魏军就跟着追击。但魏军在追击到险要之处后，就停止前进。秦军也跟着停止后退，两军就在山谷的险要处相持起来。这一相持，就是三天。直到公子卬的撤军令，第三次下来后，旬季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撤军。

    而三天的时间，秦军虽然在白虎的指挥下，用三个军在山谷里设伏，但也成功的为汾阴争取到三天的时间。就在这三天里，秦军将从安邑能运到汾阴物资，全部转运到少梁。第四天，大军就从汾阴开始撤退。二十万大军，五万民众，整整过了四天，才全部回到少梁。

    赢驷的第八军残部六千人，为了待罪立功，是最后撤离汾阴的。整个参加安邑之战的二十个军，除了第八军外，都是兴高采烈的走过汾阴河，扯着嗓子唱着山歌回到秦国。独独赢驷的第八军，战损最大，原来的第二、三、四师全军战损，后来补充新编的三个师九千人加上第一师，在独山打完后，就剩下六千人不到了，还寸功未立。赢驷是因为还没有交令，还要对这六千人负责，不然早就未立军士的荣誉，自行了断了。

    他主动想盘大将军要求断后。盘古早就心里跟他一样，打仗打老了，打成精的人，怎么也没有想到，临了临了，自己就管个驿道的安全，就因为自己的骄傲自满，才会麻痹大意，才让下属忘乎所以，成了跟魏军一样的队伍，被魏军来了个偷袭，而让秦军受此大败！幸亏白虎与左庶长指挥有方，特别是左庶长力挽狂澜，才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将大军将死的命运挽救了回来，不然，我老盘古就是死一百次，都不能原谅自己。看来，这次回去后，一定要主动请罪，一定要辞去军中一切职务，回家种田去！

    由于盘古和赢驷是一样的自责心里，所以十分理解赢驷，知道赢驷也是不好意思回到少梁。见到军中同人好主公后，怎么说？能拖一日是一日，也就答应了赢驷的要求。

    赢驷是公族贵族，也是秦公的堂兄。他知道他的错误罪不致死，但是他是一个高傲的人，还没有犯过如此大错。现在不是别人的问题，而他自己不能原谅自己，在跟自己较劲。他知道他的第八军完了，这批军士、军吏回秦后，按秦律都将解甲归田，失去做军士的资格。自己也将被解除军职，被主公随便安排一个地方终老。他才四十多岁，是正当年的人，怎么能忍受养老的生活？所以他就一直磨磨腾腾的，直到看见了魏军的军旗出现在汾阴五里处后，才下令全军过河。

    一过河，就看到左庶长、白大将军、鞠大将军、盘大将军四个人，站在河岸上的松柏彩门前，指挥着军乐手，敲锣打鼓的欢迎自己。心里更是羞愧难为，噗通一声，就跪在河岸边，磕头请罪：“左庶长！三位大将军！罪人赢驷，因为不遵军令，麻痹大意，疏于防范，让魏军截断我军驿道。害的大军绕道几百里，左庶长亲身犯险，上万军士送命！我愧对父老于秦民！无颜踏上秦国土地。请四位允许我交出军队！允许我自行了断，向主公谢罪！”

    六千军士一看主帅如此，纷纷跪地请罪！上百军吏上前，与赢驷跪在一起，要求一齐了断谢罪！

    赢驷气得大骂，连声暴喝属下，是在有意捣乱，不准他死！

    公孙鞅一脸冷酷的对着大军喊道：“你们还是秦军的军士吗？如果是，就听军令，回到少梁休整，接受处理。如果不是，就是不敢担当责任的无胆鼠辈，那你们就自杀吧！三位大将军！你们放开赢驷。他如果想逃避责任，不愿意承认错误，你们就让他死。”

    赢驷一听后，就忽地一下从地下站了起来，傻愣愣的看着左庶长，任由眼睛里泪水往下流。三位大将军，都是一声叹息后，站在赢驷的身边，等着赢驷的反应。公孙鞅依然不看赢驷，冷冷的看着还跪在地下的上百军吏，鼻子重重的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