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 轻松的门
扎克真的以为这会是件很麻烦的事，但事实证明，一点也不麻烦，简直就是每扇门都向扎克打开着等待他一步步往前走就是—— “你要找谁？”这是希拉在不耐烦的给扎克翻那天尤里派对宾客清单的时候问的。 “内特。”扎克是在一边问在希拉这边选取物资的海妖时抽空回答的，“萊莉这几天怎么样？” “在庄园的时候轻松愉快，和凶灵谢尔讨论着未来掌控毕夏普集团后的资产分配。”整理着物质的海妖这么回答，“出庄园的时候难过委屈，用一双被劣质睫毛膏污染的水汪汪眼睛对着所有人。她不做演员真是浪费了……” 扎克弯着嘴角微笑，准备继续问问萊莉和凶灵近况的时候被希拉勾到了面前，对，就是用那个黑金手杖，像捞小鸡一样的，咻~把扎克捞到了面前，“内特？那个尤里的朋友？” 扎克揉着生疼的腰，拿开沉重的手杖，“对，你认识？” “他现在就在尤里庄园。躲在后庭的泳池小屋里。”希拉烦躁的把翻乱的文件塞回抽屉，“现在！你可以走了！所有人都滚！我不想再看到你们！！” “好的。”尾音上扬的，扎克莫名的眨眨眼，真的走了。 这是第一扇门，轻松。 以吸血鬼的速度，扎克很快就站在了尤里庄园的门口。 安保措施似乎异常充足的正门紧闭着，但扎克看着站岗的、穿着赛迪尔安保制服的保安，“我以为你们失去了所有西区庄园的安保业务。” 大家以为工作中的保安人员，根本不会理这个跑来别人门口提问的家伙，大家错了。 “我们确实失去了所有西区庄园的安保业务，尤里一家只是刚回来，他们还不清楚巴顿中的所有事情。我们被换掉只是时间问题。所以，格兰德先生，别让我们的工作更难做。” “抱歉，但我也只是工作而已。”扎克摆了摆手，“能通报一下我的来访么。” 带着无线电的保安侧着头，按着耳中的耳塞似乎接收到了什么命令，一撇嘴，“啧，管他的。”给扎克开门了。 第二扇门也轻松的过，扎克挑着眉走向迎面而来的管家式人物。 “尤里先生和夫人不想和你接触。”这管家一开口就让人难以分辨善恶意，“请走这边，弥勒先生在中庭等你。” “弥勒先生？”扎克挑着眉，“但我不是因为这个‘弥勒先生’而来。” “你不是？”管家一副茫然的样子，“呃……无所谓，请这边走，弥勒先生在等你。” “好吧。”扎克能说什么呢。终于要和这个在巴顿乱发异族标记的‘奇怪的共和’人见面了，兴奋算不上，好奇吧。 看到那个中庭中、欣赏一只蝴蝶翻飞的弥勒了，对，这个季节的蝴蝶。先不管这玩意儿，扎克有些惊讶于那个管家还跟着自己，“你是尤里先生、夫人派来监听我们见面的人么？”扎克很合理的问。 “不，我是你的翻译。”管家很平静的回答，“除非你会共和语。” “我不会。”扎克侧侧头，还真是周到。 扎克抬起手，召唤着蝴蝶停在自己的指尖，“伊芙，为什么你在这里？” 蝴蝶回答了，“我好奇这位共和先生对灵魂的‘超度’，在昨夜因为那个奥尼尔·怒涛促成的接触后……”奥尼尔不是对扎克说了么，他飘到西区的时候被弥勒拦截了，伊芙救了他，“我想来和他交换一下对灵魂的看法。”蝴蝶毕竟是低等的生命形式，没有人类的表情系统，但‘伊芙’还是用绷直、斜晃的触须完成了情绪的传递，“但他对我每一个问题的回答都是‘你很美丽’，一开始还好，但现在，有点让我无语了。”是个白眼，“我觉得他只会说这句话。” 扎克看了眼管家。 管家挺灵光的，“先生和夫人知道这只蝴蝶是从史密斯那边过来的，如果史密斯连我们的正式社交邀请都拒绝，我们也不准备响应这种私访。”管家抿了抿嘴，“没翻译，没交流，‘你很美丽’是你唯一能得到的回应，接着吧。” 让人无法反驳的理由。 扎克指尖上的‘伊芙’扇动着翅膀，触须换了个方向斜晃，“那我就没必要在这边浪费精力了。”开始换做磷光的消散，“夏洛特已经在怀疑我的频繁走神了……” 扎克放下了空掉的手指，基于弥勒保持了仿佛‘惊奇’的微笑看着自己，扎克也对弥勒摆出了微笑，“初次见面，弥勒。我是扎克瑞·格兰德。” “我知道你是谁，托瑞多。”什么叫秒翻，这就是秒翻。 扎克略惊奇的看着和弥勒先后只差半秒开口的管家，这到不错哎，完全可以忽略掉这个管家了。 “托瑞多么。”扎克往后庭的方向看了看，示意走动，“你知道我是托瑞多？” “梵卓曾经命令人不断的画你的画像，然后亲自撕的粉碎碎，一遍又一遍，所以我很熟悉你的长相，以及每一次作画时梵卓愤怒的喋喋不休的你的故事，最后一个托瑞多。” 话题突然就变得真惊奇了。 扎克挑着眉，“你连梵卓都认识么？” “梵卓是我来联邦后遇到的第一支联邦异族，然后他邀请我加入了隐秘联盟。当梵卓的氏祖自己都承认隐秘联盟在他的带领下即将灭亡时，我报答了他们对我两年的照顾，向他们指明了去共和的路。” 惊奇么，几乎要变的惊悚了。这家伙还把谁骗去共和了…… 扎克眯着眼，难得依然在嘴角保持了一抹微笑，“你是在告诉我，你是隐秘联盟从联邦消失，前往共和求存的原因？” “是的，如果你想知道，我还可以告诉更多。” “呵呵，不用了，谢谢。”扎克早就抛弃了对隐秘联盟的最后一丝关心，看向了管家，“这后面是什么。” 和中庭开阔的庭院不同，三人正在通向后庭的门廊前，扎克并不是明知故问。 “是后庭，只有个这季节没用的户外泳池和备用木屋，我们不需要过去，如果格兰德先生不想在户外，我们可以去会客室，只要不打扰先生和夫人……” “开门。”扎克直接给了命令，“我一开始就说了我不是来见弥勒的。还是，你需要去请示一下？” “呃……”管家又短暂的露出了点迷茫，但还是照做了，开了门。 又轻松的走过一扇门，扎克看了眼满是杂物、落叶的泳池，没理会，沿着回廊往后方的木屋走。 “我想我的开场有点不合适，可能会给你错误的印象。”这是弥勒的话在被继续秒翻，“我想让你知道，我对你，对巴顿异族都没有恶意。”然后请把弥勒的有些尴尬的笑容配到管家那平铺直叙的翻译上，“虽然我好像让希拉不高兴了，但那纯属无意，我不知道她会有那样的反应。然后我就在期待你的到访，我认为如果有人能帮我让希拉原谅，一定是你。” 扎克看了眼应该是十分真诚的弥勒，但老实说，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摆了摆手，“你高看我了。” “没有。”剥离弥勒那发出意义不明发音的嘴，保留他脸上的微笑，配上延迟只有半秒的管家的翻译，“当我在巴顿走访的时候，见到了各种各样过着自己生活的巴顿异族。一个明确的意识在我心里越来越清晰。是因为你，那些异族才能如此和平，呵呵，和谐的生活在人类中。帮助流浪者的食尸鬼、救生员的人鱼、承办宴会的翼人……” 这一串大概会没完没了，但还好，有转折，“我猜我唯一的不满是在纠缠毕夏普人生，让那个可怜男人的生命更加悲哀的媚妖和凶灵。但，在我在周六派对上冲动的行为后，波奇·昆因先生已经向尤里先生和我解释了毕夏普的现状，我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你只是在维持巴顿的社会结构，让毕夏普留存……” 扎克不得不打断一下，“尽管似乎你在把巴顿异族和人类的和谐共处的功劳放到我身上，但抱歉，那些只是简单的利益协议。”这是实话，应该这么说——曾经安东尼靠警探崛起，扎克和巴顿异族的协议自然是往人类社会和谐的方向偏移。但扎克可没有要求所有异族都做合法公民不是么，看看塔姆的‘传奇’，和曾经沃尔特的行骗记录。 弥勒只是运气好，在塔姆只是‘将军’那里的闲散酒保、沃尔特只是个送货员的时候和他们碰上了而已，“而且即使我愿意接受你的赞扬，我也不想。” 扎克认真的打量了一下依然笑脸的弥勒，“我发现，我很难相信你口中的每一个字。你似乎已经联邦呆了很长时间了，你的联邦语掌握，难道还只有‘你很美丽’么？”扎克摇了摇头，继续往前方的小屋走，随便一提，窗帘在晃动，‘没人’的木屋中有人已经发现了扎克的到来。 “这是梵卓对我的控制，隐秘联盟限制了我的自由，我不是在抱怨，他们对我很好，但不允许我和外界接触。我从没有机会学习联邦的语言，然后隐秘联盟离开，我才开始真正的在联邦走动。呵呵，也是那个时刻，我才发现，所有中部异族，似乎都痛恨着隐秘联盟。恢复自由，并不美好，保持自己活着，就已经很艰难了，就别说去学习一门复杂的语言了。” 弥勒拍了拍正在秒翻话的管家，“真正有机会的时候，是我遇到了准备离开联邦的尤里家族。” 弥勒已经停止说话两秒了，管家却继续了，“当我们尤里的产业被史密斯收购后，史密斯没给我们留下任何后路，很绝。先生和夫人得到了联邦、共和贸易协议即将达成的消息，并发现西部有意将东部的巴顿变成贸易中枢，所以我们准备移民共和，重新开始，总有一天，借助贸易渠道，就能重新回到联邦，回到巴顿。” 感叹这些人的思维方式时也可以回忆一下尤里被赶出巴顿的时间点，呵，时机还都真对上了。 扎克没多问了，已经站到了木屋的门口，“开门。” “这里已经放了半年多没有收拾了……”管家是皱着眉说的，“呃，格兰德先生，或许你该告诉我你来这里的原因，我应该向先生通报一下……” 在管家自动闭嘴的时候，扎克也指向了这木屋的一侧，“那就是我来的原因。” 一个人影笨重的从房顶栽入房侧野蛮蔓延的灌木丛，一阵混乱的响动后，这家伙冒了头，在看到被三个人同时注视后，一脸慌张的缩回去，又一阵混乱的响动，伴随着一声使劲的‘哼！’这家伙趴上了墙，在细小、但还算规则的砖墙缝中意外敏捷的往上攀爬。 扎克挑着眉，“管家先生，你知道这里躲了这么个人么？” “我不知道……”管家一脸迷茫，然后仿佛是本能是开始秒翻开口的弥勒，“我知道，早上来的，是吉米的朋友，说惹了点麻烦，想在这里躲一下。” 管家这时候反应过来的，皱着眉看着弥勒，“而你没有向先生、夫人通报？” “*amp;%……amp;”因为管家没翻译，所以扎克不知道弥勒说了什么。 但管家的眉皱了一会儿，预估了一下还在墙上攀爬的家伙还有一会儿才能翻出去，看向了扎克，“格兰德先生要把这位内特先生怎么样吗？尤里少爷离开巴顿的时候并没有很好的处理自己的人际关系，他在巴顿没有多少朋友了，而周六派对的，呃，‘灾难’。大概也没有帮他挽回多少。这位内特先生是少爷的朋友，我希望格兰德先生……” 还真是个好管家，但扎克很直接，“这位你少爷的朋友内特先生，偷了史密斯的东西，和昆因合作的收容所里的。我想你们尤里已经对巴顿中的事情多少赶上了一些进度吧，所以。”扎克觉得没必要说完。 “好，好吧……”管家皱了皱眉，“先生自便吧，我需要去通报一下。”转身走了。 扎克看了眼弥勒，准备开口说点什么，但马上闭嘴了。扎克不需要这家伙对自己说‘你很美丽’…… 扎克抬手，拨开了挡路的灌木。 “他，看到了，希拉。”别扭的发音。 扎克回头看了眼弥勒，笑了一下，“这不是会说其它话么~”扎克也不继续让灌木糟蹋自己的衣服了，纵跃的拉住了内特的脚腕，弹跳的重回弥勒面前的时候已经把昏厥的内特扛在了自己的肩上。 “你会让他死吗？” 略奇怪的语义，好在意思能懂。 “大概不会，你知道托瑞多擅长什么不是么，梵卓应该说过很多了。”看着弥勒开始迷茫的脸色，扎克笑了笑，“有机会在聊吧，欢迎你来格兰德，格兰德自带翻译。”扛着内特走了，管家说自便的啊。 非常自便的，扎克扛着内特出了尤里庄园。在正门眼角抽搐着保安们准备质问之前，“抱歉，你们可能很快就要被撤换掉了，但别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