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何济周斩树定规矩
却说七连二排长苟树林因贪酒，暴露了哗变的计划，被四班长告发，团长沈玺亭极为愤怒，派人将苟树林抓起来烤打，讯问哗变的同谋，苟树林一直喊冤枉不承认。 因张子新、王武林先期哗变，带走了一个排的人，西安绥靖公署主任杨虎城发来电报，严厉斥责沈玺亭，称其带兵无方，命令沈玺亭第四团立即停止进山围剿红军，返回西安整训，追查哗变之事。七连连长沈继刚和八连二排长徐海山见哗变事情暴露，偷偷跑了。 沈玺亭将苟树林抓起来后，不放心七连，便将苟树林交给五连长何长顺看押。 五连跟着大部队离开柞水县，押着苟树林，到天黑时，返回到引驾回镇小浴口村，驻了下来。苟树林被单独关押在一间民房中，两名士兵看守着。 眼看就要哗变，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被抓了起来，引起团长的警觉，把兄弟们的大事给耽搁了，苟树林心中十分懊恼。一个人被关在屋里，苟树林大声叫骂了一通，没人理他。到天黑后，苗鸿鑫来了，悄悄给苟树林传话说，今天半夜何济周要起事，到时派人来把自己抢出来，一起把部队拉进山，苟树林这才安静下来，等待半夜的到来。 苟树林虽然表面安静下来，可心里却十分着急。他盼着时间快点到来，盼着何济周快点起事，盼着把自己早点从这屋里救出来。五连长派人送来的饭他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 苟树林时刻听着外边的动静，哪怕是一阵狗叫也叫他兴奋，但外边却出奇地安静。 闹腾了一阵，苟树林实在是困了，迷迷糊糊正要睡去，听到外边有人在喊：“跑了跑了”。苟树林一翻身站起身，来到门边，问看守的士兵：“外面喊啥呀”。过了一阵看守才回来，给苟树林说：“何济周把九连长杀了，带着全连跑了”。 苟树林血液一下沸滕起来，高声喊：“放我出去，我跟你们把他们撵回来”。但任凭他怎样喊，门外也不为所动。外面断断续续响起了枪声，后来归于平静。 苟树林折腾了一夜，也没见到何济周来救自己。到天亮后，五连押着苟树林继续向引驾回方向而去。 雪下的正紧，纷纷扬扬，到处一片昏暗。出山的路湿滑难行，苟树林双手被反绑着，走了一路，一走一滑，满身滚得浠泥一团。好在他与五连连长何长顺和连附王富贵关系不错，平常在一起喝酒，绑的不算紧。他在想，这一出山，就没有逃跑的机会了，他时刻都在想着逃跑的办法。 来到一处墓地，苟树林见这里地势复杂，是脱身的好机会。便大声喊着：“唉哟唉哟，我肚子痛，不行了，我要拉浠，要拉到裤裆里了”，唉哟唉哟地不停叫唤。 连附王富贵见苟树林痛苦地样子，叫一名士兵：“带他到沟里去屙”。士兵押着苟树林进了坟地，帮着苟树林解开裤带，苟树林蹲下来，士兵捂着鼻子背过身去。 苟树林趁机挣脱开捆绑的绳子，甩掉背包，一个箭步窜进蒿草丛生的墓地里，向树林深处跑去。跑了几十米远，就听到后面有人喊：“跑了跑了，苟树林跑了”，随着响起了枪声。 苟树林不顾一切飞身从一个高坎上跳了下去，没想到这里躲着七八个村民，见一个当兵的从沟上飞下来，象炸了锅一样四散而逃。苟树林顾不得许多，顺沟跑进了对面山头，身边不时飞来子弹，打得地上的雪四处飞溅。一口气跑过两座山头，听到后面的枪声远了，苟树林这才坐在地上喘口气。 不敢停留，继续向南跑了二十几里，在一户农民家里吃了饭，给了主人一块大洋，买了农民的一身旧衣裳。 到这时，苟树林才想到，到哪里去找何济周他们？ 他记得在成立抗日赤卫团后，何济周曾派自己到宁陕县，与宁陕县保安大队附莫清高联系过，莫清高答应带保安大队跟赤卫团一起起事投红军。何济周准备把宁陕当作兵变后的落脚点。想到这里，苟树林判断，何济周他们肯定也会去宁陕。脱下军装，换上便衣，苟树林便急急忙忙往宁陕县方向而去。 第三天，来到宁陕县城，苟树林在城门口打听莫清高在那里。站岗的保安队上来几人就将苟树林抓住，推推搡搡地来到保安大队。 苟树林莫名其妙地问：“你们为啥要抓我？” 保安大队长道：“你知道莫清高是啥人吗？他参加了共产党，已被抓起来了，你来找他，莫不是红军的探子吧？” 苟树林这才后悔太莽撞了，急忙辩解道：“我不是红军的探子，我是警二旅四团的”。 保安大队长问：“你说你不是红军的探子，你来这里干啥来了？” 苟树林道：“我不想当兵了，就跑了，莫得吃的，找莫清高要点钱当路费”。 正在问话，一名保安队突然叫道：“这不是七连二排长嘛，你咋跑这里来了？” 苟树林一看，才发现，这名保安队员原来也是四团的，叫刘从坤，以前见过面，只听说他当了逃兵跑了，没想到在这里又见到他了。 赶紧喊道：“快快，老刘，给我作个证明”。 刘从坤对保安大队长说：“这人我认得，是我们原先一起当兵的，他不是红军的探子”。 苟树林叫道：“咋样咋样？我说我是四团的人吧”，又从口袋里掏出证件拿给保安队看，但保安大队长将信将疑，仍将苟树林关了起来。 好不容易逃出来，没想到在这里又被关起来，苟树林知道保安队不知自己的底细，便大喊大叫。 关了一夜。第二天，看守的保安队员打开牢门，对苟树林说：“刘从坤把你保了，你走吧”。苟树林找到刘从坤，说了几句感谢的话，赶紧出城。 刚到城门口，这里加强了警戒，四五个保安队不断幺喝着检查进出城人的身体。苟树林小心地出了城，刚走几步，只听身后有人在叫自己。苟树林回头一看，内心一喜，叫自己的原来是九连的孙启庆。 孙启庆也穿了一身农民衣裳，扎着头帕，一幅山民打扮。 苟树林内心一喜，万万没想他也在这里。正要喊，孙启庆摆了摆手，拉着苟树林就走。 来到一片树林，苟树林挣脱开孙启庆的手急忙道：“把我好找，你们都来了么？何排长在哪里？” 孙启庆望了望附近没人，才开口道：“你终于跑出来了？老何一直担心你呢？”“那天晚上我等你们来救我，把我急的，第二天我找了个机会就跑了，就来找你们了，老何他们在哪？”。孙启庆道：“他们还在汉阴龙王沟那边，老何派我先来找莫清高，想把宁陕县城拿下来”。 苟树林道：“莫找他了，莫清高叫县上抓了。昨天我就是来找他，还把我当红军的探子关了一晚上，这才放出来”。 孙启庆一听，也不能进城了，就带着苟树林走了一天，来到龙王沟。 引驾回兵变后，何济周以执行任务为名，带着一连人连夜进了山。刚走不远，后面就追来了，何济周带着一连人，马不停蹄地跑了一天，才甩开了追击。到下午来到柞水县营盘街，镇上保安团见是警二旅的人，急忙提供食宿。住了一夜，天亮后又向南开拔，绕过柞水县城，来到两河口。这里距长安县引驾回已经很远了，何济周的心才放了下来，命令部队休息。 何济周把洪九畴、张孝德、刘泉山、刘宝山、苗鸿鑫，孙启庆几个叫来道：“部队算是拉出来了，下步打算咋弄？我们商量一下”。 洪九畴道：“昨天晚上有十几个人悄悄溜了，还有几个正在商量要走，咋弄？” 何济周道：“不愿意跟我们干的，不勉强，把枪留下，叫他们走人”。 张孝德道：“我老张既然跟着干了，就没打算走，哥几个，我们可是喝过血酒的，要活一块活，要死我们一块死，哪个想中途反悔，我老张第一个不答应”。 几个人都道：“我们铁了心跟着老何干”。 何济周望了大家一眼道：“好，我们既然走出了这一步，开弓就没有回头箭了，按我们原先打算的，我们投红军去，跟着红军干”。几个人都道：“好，当红军去”。刘宝山道：“也不知红军现在在哪里，我们总不能就这样乱跑吧”。 何济周道：“红军肯定就在这一块，总能找到的，莫急”。 洪九畴道：“我们既然把部队拉出来了，一时半时也找不到红军，我们总得有个名子吧”。 何济周道：“我们就先叫红军游击队，咋样？”几个人都说好。 苗鸿鑫道：“老何，你有文化，上过训练班，会指挥打仗，又是你把大家集合起来的，你就给我们当总指挥吧”。 刘泉山道：“好，我同意老何当总指挥”，几个人一口同意。 何济周道：“我不行，大家重选，老洪怎么样？他是连部的人，懂的多，叫他当总指挥吧”。 洪九畴忙说道：“老何，你莫推了，就是你了”。 刘宝山也道：“老何，大家信任你，你就带着大家干吧”。 何济周道：“既然大家叫我当总指挥，我就先当着，以后有机会大家再重新选。我想先把部队集合起来，给大家讲一讲，愿意跟着干的，我们就投红军，不愿意干的，现在就叫他们走，免得以后出麻烦”。 部队集合在大路上，何济周站在路边坡上，高声道：“听说有几个人不想跟我何济周干了，想走，好，我不免强。想走的现在就放下枪走人，我绝不为难大家”。 下面一片安静。等了一阵，没人说话，何济周道：“好，即然没人走，就说明你们愿意跟我何济周干。从现在开始，我们这支部队就彻底脱离了国民党，是红军部队了。红军是穷人的部队，我们就要跟红军一样，打土豪、分田地，推倒国民党的反动统治，让穷人翻身做主。现在日本人已经打到我们家里来了，国民党不打日本，却要打红军，而人家红军是要去打日本人的，我们就跟着红军，到前方去打日本人，把侵略我们的日本人赶出中国去。这就是我们今天兵变当红军的理由。大家说，愿意不愿意当红军？” 一百多人一口同声喊道：“愿意，愿意”。 何济周接着道：“好，既然愿意当红军，现在把你们帽子上的那个铁牌牌扣下来扔了，我们就不是国民党兵了”。 何济周率先将自己帽子上的帽徽一把扯掉，扔到树林里去了，大家也都扣下了帽徽。 何济周见大家安静下来后，继续道：“我们既然当了红军，就要有红军的样子，我宣布几条规矩，第一，我们这支部队，不管是当官的还是当兵的，要做到吃平等、穿平等，命令来了不平等。也就是吃穿我们大家一样，但执行命令下级要绝对服从上级。第二、不准抽大烟，不准耍赌博，不准强抢民女，违者要严惩，绝不姑息。第三、一切缴获要交公，统一处理，不准私拿，私藏，违者立即查处。第四、不准毁坏老百姓的东西，借东西要还，损坏东西要赔。第五、不准强买强卖，没得钱买东西要打欠条，违者严惩”。 一百多人静静地听何济周训话。 何济周走上前，从一名战士背上抽出一把大刀，对着一棵胳膊粗的树，飞起一刀，斩为两截，继续道：“我们定的规矩一定要遵守，吐出的唾沫就是钉，不管是谁，犯了规矩，就象这棵树一样”。 洪九畴接着道：“何总指挥说的这几条，大家都要记住，当了红军，就必须按规矩办，不准乱来，听清楚了吧”。 “听清楚了”，一百多人一口同声地回答着。 洪九畴正要继续讲话，在山坡上放哨的战士急着跑下来道：“总指挥，前边来了一队扛枪的人”。 何济周问：“来了多少？” 哨兵答：“好象人不多，估计一个班的人”。 何济周望了大家一眼道：“既然来的人不多，干掉他，算是我们兵变拉出来后，打的第一仗”。 一个连的人马全部隐蔽到树林中去，准备战斗。 欲与作者探讨本小说，请加扣扣：27244149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