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陈定安二打安康城
一个月之后，报仇的机会终于叫李还山等来了。有人报告说，陈定安部下王一团一个排昨天来到无瑕河的宋家沟收捐提款，当夜宿在村里。 李还山立即集合队伍，亲自带领两个大队六十多人，连夜偷袭宋家沟。 天色未明，李还山派人把摸掉岗哨，悄悄进村后，直奔保长家。轻轻推开门，只见床上、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人，有的在打鼾，有的在说梦话，门口墙边靠着十几支长枪。叫人轻手轻脚把门边的十多支枪悄悄抱出来，李还山见排长把手枪抱在胸前，上前轻轻打开枪盒往外抽枪，把排长惊醒了，没等排长省悟，李还山随手一刀背将其打晕，高喊一声：“不许动”。全屋的兵醒来时，只见一支支枪对着自己，只能乖乖地举起手。 李还山把排长身边的捐款提起来掂了掂，交给弟兄们拿走，用枪指着满屋的人说道：“对不住大家了，只好叫你们受点委屈”。 出门后把门窗扣紧，从房上纠下来茅草点燃，一阵大风刮起，火借风势，房子瞬间燃了起来。只听屋内哭爹喊娘，乱成一片。有人在砸门窗，李还山大喊一声：“开火”，弟兄们端着枪对屋内一阵射击，又丢进去一棵*，轰地一声屋子塌了下来。 李还山仰头对天喊道：“雨苍弟兄，今天老哥给你报仇了”。等房屋大火渐渐熄灭，见没有留下一个活口，李还山才带着弟兄们返回全胜寨，庆贺胜利。 陈定安做梦都没有想到在自己的地盘里，小小的李还山竟敢公然与自己作对，不但搞了自己的枪，这次还杀了自己三十多个弟兄，这口恶气是无论如何是咽不下去的。集合队伍，派出刁团、侯团、杨一团、杨二团、蒋团、王一团六个团近2000人马，气势凶凶地杀向全胜寨。 李还山早有准备，将明珠坝镇内所有居民和物资全部转移到全胜寨内，青壮年拿起武器，分派到各隘口，协助自卫团守寨，决心与陈定安打一场持久战。 陈定安人马虽众，但限于地势所迫，每次进攻只能组织连级规模。寨前几百米内，一边是河，一边是徒岩，一条小路弯延而来，只能容一二人并排通行。李还山占据有利位置，控制了全胜寨的制高点，选派枪法好的队员守卫在隘口，以逸待劳，打退了陈定安组织的多次进攻。 陈定安把自己的指挥部设在距全胜寨五里远的一个山头上，通过望远镜能够远远看到全胜寨前的场景。 几天来，陈定安就是在这里，看到自己的弟兄一个个倒下，心急如焚。第三天晚上，陈定安把包围全胜寨的六个团长叫来开会，对负责正面进攻的杨一团长杨文萱、蒋团团长蒋孝兼一顿臭骂，各团长喏喏连声。陈定安命令：“立即组织敢死队，每人发大洋十块，攻破山寨另有重赏，临阵脱逃者，就地正法”。 第二天天一明，杨文萱团长喊着口令，将五十名敢死队员集合起来，每人头上包着一个红帕子，腰里插着手枪，肩上扛着大刀，光着上身。神汉手持长剑，烧燃黄裱纸，口内念念有辞，将烧的纸灰放到水碗里，双指飞舞念了咒语，将咒水沾上在每人头上划一横道，口内念道：“刀枪不入”。 杨团长给每人倒一碗酒，双手高举起嗨道：“刀枪不入，旗开得胜”。 大家一齐高喊：“刀枪不入，旗开得胜”。喝完酒，将碗甩得粉碎，杨团长高喊一声：“出发”，第一个敢死队员拔出枪，说了声：“兄弟先走了”，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只听杨团长高喊：“机枪掩护”，山头上的机枪立时嗒嗒嗒地响了起来。杨一团唯一的一门山炮“轰”的一声，炮弹在寨墙前炸响，乱石飞溅，一片烟雾。敢死队员一个跟着一个，呐喊着沿着小路冲了上去。 李还山隐藏在寨内高处，见对方光着膀子不要命地往前冲，对阻击手高喊：“描准了，穿糖葫芦”。 寨内一阵枪响，第一组敢死队员全部打死在小路上。第二组还没冲到河边，被寨上的一枪一个，也全都撂倒。 杨文萱见自己的弟兄一个个倒下，唉了一声，一拳擂在树上，带着第三组起身又要往前冲，被团参谋长一把拉了回来，劝道：“团长，停止进攻，这样白白送死不行，连寨门都摸不到人都会死光的”。 杨文萱大喊道：“死光了我也要把寨子拿下来”。 陈定安见这样伤亡太大，命令停止进攻。 参谋长赵燧良建议道：“要改变进攻策略，由杨一团继续正面牵制全胜寨，其他团绕到后山，从几个方向进攻，方可攻破山寨”。陈定安同意了参谋长的方案。 几天来，陈定安的攻势一天比一天猛烈，李还山虽然对自己的防御抱有信心，但长此下去，终究不是办法。便召集几个得力人开会商量，大家信心高涨，一致决心与全胜寨共存亡。为彻底打败陈定安，大家还是决定派人到安康向王玉文求援，以解全胜寨之急。 当天夜里，李还山侄子李道常从后山悬岩上溜下山，躲过敌兵，绕道离开明珠河，向安康搬救兵去了。 陈定安从几个方向的进攻都被李还山打败，始终攻不上去，时间一长，各团锐气大减。自此后，每天象征性躲在隐蔽地方放几枪，围而不攻，打起消耗。寨外的进不去，寨内的出不来，有时相互还会喊几嗓子对骂一阵。 李还山着急的是，开战半个月了，四周几千人马围着，到现在不战不和。李道常搬救兵走了也有七八天了，到现在也没个消息。从寨内储存的粮食来看，再顶个两个月是没问题的，但战事一日三变，谁也不知下一步将会怎样。 李还山不敢大意，每天带领几个首领到各处巡查。 整整一个夜晚，寨外静悄悄地，没有了往日的枪声和喊叫声。李还山不放心，害怕陈定安趁夜偷袭，叫自卫队加紧防备。 又熬了一个通夜，黎明前，李还山才靠在寨墙边睡了过去。正在做梦，观察哨把李还山摇醒报告说，往日插在陈定安指挥部的旗子不见了，也不见对方烟火。李还山派人出寨查看，才知道陈定安已于昨夜将全部人马带走了。 李还山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派人打听，才知道安康留守司令王玉文派赵凤林部进剿陈定安的老巢岚皋县城，陈定安怕老窝岚皋有失，撤兵全胜寨，回守县城去了。 全胜寨之围即解，赵凤林也没有纠缠，率部挥师回返了安康。 赵凤林围魏救赵之策，叫陈定安半个月对全胜寨的围攻无功而返，颜面扫地，陈定安把这口恶气全归在赵凤林头上。 陈定安回到岚皋，加紧整顿装备，发誓要与赵凤林见个高低。 又半个月后，陈定安得到消息，受冯玉祥命令，王玉文的主力部队已调派去了关中，安康城防空虚。为报复赵凤林，陈定安决定亲率刁团、侯团、蒋团、王一团共四个团兵力一千多人，再次兵犯安康。 赵凤林团在安康西部火石岩派一个连阻击陈定安部，稍作抵抗便撤出战斗，退守到安康城内。 一个月前，驻守西安的国民革命军联军司令冯玉祥与阎锡山组成联军讨伐蒋介石，其主力东出潼关，电令安康留守司令王玉文派兵到关中协防。王玉文东凑西凑总算是派出了两个团的兵力开拔到关中，安康城防只乘赵凤林一个团，其它各县兵力多则一连，少则四五十人，明显兵力不够。正在着急之时，陈定安趁机大兵压境，意欲夺占安康。大敌当前，王玉文在司令部召集安康军政会议，商讨御敌之策。 安康城北临汉江，东西狭长，南面一里外有一新城，驻有一个营的兵力，与老城成犄角之势，两城相互照应。老城城墙高大厚实，足可御敌。 王玉文命令各县保安团马上驰援回撤到安康，由赵团一营守护东南城墙，二营守护西北城墙，三营守护新城。同时号召城内青壮居民拿起武器上城墙守卫，妇女儿童做好后勤供应，一切准备就绪，关上城门，决心与安康共存亡。 陈定安率部来到安康，立即发起攻城战，枪炮声象爆竹一样激烈，怎奈墙高城厚，城上火力凶猛，城内军民同仇敌忾，打退了陈定安一次次进攻。 围城十天，陈定安白天攻城，晚上在城外点起一堆堆篝火，派小量部队警戒。 这天夜晚，南城门悄悄打开，一个班的士兵出城，借着城外一人高的蒿草掩护，偷袭了陈定安部侯团的一个弹药库，点燃了房屋，引起弹药爆炸，映红了整个天空。 负责进攻南门的侯世俊从睡梦中惊醒，见弹药库爆炸，老羞成怒，派一连兵追击。 出城的士兵边打边撤退到新城。侯部一连人跟踪追到新城，尾随进入到瓮城内。谁知刚进瓮城，城上枪声四起，追进瓮城的一连人被守城的三营居高临下一阵射击，除十几人冒死冲出城门外，全部消灭在小小的瓮城里。 攻城多次失利，加上各县驻军不断回援安康，在外围sao扰，陈定安心急如焚。 十几天来，陈定安没睡过一个安稳觉，这天中午刚刚躺下，通讯员急急忙忙跑来报告：“不好了，岚皋老家出事了”。 陈定安骂了一声道：“说，啥事？”通讯员报告：“昨天，土匪李还山攻破三爷把守的青龙寨，三爷负伤逃走，二爷战死，伯母及贵公子已被李还山掳掠到全胜寨去了”。 陈定安一听，仿佛五雷轰顶，“啊”的一声，眼前一黑，身子一歪滚到床下。 通讯员将陈定安抱起，扶到椅子上座下。 来了一屋子人，不知如何是好，有人喊：“掐人中”，一个老年士兵用拇指掐住陈定安人中，好一会才慢慢缓过气来。 陈定安站起身，一把推开卫兵，摇摇晃晃命令道：“集合队伍，开拔回岚皋，血洗全胜寨”。 刁团长安慰道：“司令熄怒，安康战事正紧，破城指日可待，等打破安康城后，我们再集合重兵，脚踏全胜寨，血洗明珠坝，救出伯母和公子，为二爷报仇雪恨不迟”。 话没说完，陈定安接口骂道：“说你妈的空话，老母现在土匪李还山手上，是死是活都不晓得，你他妈还在这里说不急，是何居心？再有人这样说，小心我毙了他”。 众人俯首听令，打点行装，急匆匆回岚皋。 陈定安临离开岚皋时，还再三叮嘱老二陈定周和老三陈定庆，要守好家，不准喝酒，不准搞女人，防备李还山趁虚作乱，而这两个不争气的东西哪里听的进去？果不其然，寨子丢了，老二的命也搭进去了，还连累了自己的老母和儿子。陈定安恨不能立即飞到岚皋去，把老母和幼子救出来。 陈定安命令，加速行军。 一口气走了五、六十里，来到一座山前，竭气打尖。 陈定安座在石坎上，一手端水，一手拿锅盔吃。 通讯员骑着马跑来报告：“接岚皋电报，土匪李还山今日派人到铁炉坝小茅坡，已将司令老爷子的祖坟挖开，抛尸荒野”。 陈定安一听，猛地立起身，楞在那里。一阵咳嗽，喷出一口鲜血，身子重重地摔在地上。惊得大家立即抢救，过了一阵，也不见醒转过来。参谋长叫士兵砍了几根树支，做了担架，抬着陈定安回到岚皋。 如果想跟作者探讨《风啸秦巴》，请加扣扣：27244149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