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雨过天晴
雨夜伴随着东方太阳光芒出现戛然而止，但是风中依然夹杂着大量的水汽，清晨的温度依然很低。 伴随着昨夜的雨水彻底将这个嘈杂的世界再一次冲洗干净，到处都能闻到泥土的芬芳还有伴着露珠鲜花的香味。 在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射在江宁陆军指挥学院教学楼上的玻璃时，发射的强光照在楼底下那五个二十一队新生的身上。 早已熬得通红的眼眸，同样的苍白的脸色，还有冻得发紫的嘴唇，经过一夜雨水的拍打每个人的作训服都紧紧的贴在身上。 吴大壮被风一吹打了一个寒颤，硬挺着自己乌黑的眼眸刚想张张嘴，但是他发现自己的喉咙居然说不出话来，就在这个时候另一个微弱的声音在他们中间响起。 “大壮，铁虎，孟龙，超子你们都没事吧。” “梁亮，我还好。”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铁虎。 紧接着铁虎叫了一声：“一班的！报个数啊，看看有没有睡着的。”可是听他的声音却是那么的无力与困乏。 “超子” “到” “孟龙” “到” “梁亮” “到” “大壮” 等铁虎叫到吴大壮的时候，却半天收不到回音。 “大壮”铁虎费尽气力又叫了一声 这个时候才传来吴大壮犹如余气一缕的回应。 “大壮，你怎么了？”铁虎听着这个天天最爱咋呼的家伙，在这个清晨变得如此安静，觉得有些不对劲，可等他想再问一句的时候，这时吴大壮用他那嘶哑的声音低低的回应道。 “唱了一晚上的卡拉OK，我嗓子哑了，现在不好说话。” 铁虎苍白的脸上笑了一下，故意调侃道：“还卡拉OK，你怎么不说开演唱会呢。” “我和你吵不动了，你说咱们还要站多久？”吴大壮的声音已经嘶哑的不能让人听清。 “我不知道，站到院长改变主意吧。” 铁虎觉得自己做了一件特别没谱的事情，但是为了自己的兄弟便无怨无悔。 “老虎我觉得我快要坚持不住了，我感觉自己下半身没有知觉了。”吴大壮轻声的说道。 “大壮，如果你真的坚持不住，就算这个时候倒下也没有人能说你什么，这不丢人。”梁亮在一旁解释道。 “我知道，雷教官他们一直都在看着咱们，大壮你坚持不住就先倒下吧，我估计雷教官他们会过来抬你的。”铁虎也说出了相同的话。 就在一班的少年们在决定谁先倒下，谁继续坚持的时候，突然一阵整齐划一的军人踏步声由远及近的传了过来。 “我没幻听吧，铁虎，我怎么感觉有人在向咱们这边走来，不会是看咱们四个出丑的吧。”梁亮反应过来。 “孟龙也听到了。” “应该不会，你们听这个步调和力度是如此的整齐划一，这应该是训练很长时间才能有的效果。”郭超突然反应过来，给其他人解释起来。 “嗯！就是。”铁虎也听明白了。 等了片刻，就在主教学楼旁一队身着华夏陆军夏常服，手持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队伍走了出来。 这拥有几十个人的队伍走的是那么的整齐划一，如同一个人似的，尤其是队伍最前面的四个人，每个人都拽着华夏国旗的一角，步伐更是稳健有力，这一步步下去仿佛都有千钧的力量，要在这大地上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同样清晨的阳光照射在他们的脸上还有手中的华夏国旗上反射出的却是一种璀璨的光芒，令人无法直视。 “原来是升国旗啊，梁亮，大壮，孟龙你们能转过来么？”铁虎轻声的问道，因为他知道经过一晚上的站立，他身边的这几个兄弟现在即便想挪动半步都非常困难。 “升国旗啊！我小时候特别想去北平看他们升国旗，可惜一直没有实现过，嘿嘿，腿疼算什么，就算是断了我也必须面向国旗才行。”吴大壮咬着牙，忍着腿部带来的剧烈疼痛，硬是将自己的身体做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翻转，可是等他做完这一切的时候，他那瘦弱的脸庞早已是冷汗连连。 当然他身旁的梁亮还有孟龙此刻的情况也差不多，同样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后，三个人终于把身子转了过来。 等他们面向国旗的时候，那升旗的小队中两名旗手刚好把国旗在旗绳上绑好。 紧接着，主教学楼上的高音喇叭就响起了华夏雄壮有力的国歌。 “听我的口令，二十一队一班全体都有！敬礼！”铁虎等人望着冉冉升起的国旗同时举手敬礼，即便是每一个人的脸色再是苍白无力，但此时此刻绝对是最*肃穆的。 不一会儿升旗结束了，伴随着国歌声结束，铁虎又一次大声的叫道：“礼闭！”说着话，一班全体才放下自己的手臂。 “铁虎，我突然觉得自己是一名真正的军人了，我不准备放弃，我想要在这里继续站下去！”吴大壮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精神起来了，嗓子也不再疼痛，声音也变得大了起来。 “大壮，你吃兴奋剂了么？怎么突然这么有劲了？”铁虎还有些纳闷的问道，就连站了一夜的郭超，梁亮，猛龙等人也对吴大壮这种反常的表现感到吃惊。 “你小子不会快不行了，回光返照吧。” “呸！你才回光返照，老子这是被升旗仪式感染的，哪像你们软手软脚的。”说着话，吴大壮又把身子转了回去。 就在此时，一阵掌声突然从教学楼内响起，原来是雷影和红脸还有疯子走了出来。 “吴大壮能继续坚持下去，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他在升旗的时候找到了军人那种同频的感觉，这种感觉能让你忘掉伤痛，忘掉内心的害怕，这就是说为什么再懦弱的士兵当看到和自己朝夕相处的老班长在战场上牺牲之后，往往能爆发出最惊人的力量。” “怪不得，我刚才看到升国旗的时候怎么会觉得身体暖暖的，充满了力量。原来是我和他们同频了。”吴大壮突然若有所思的说道。 “那种感觉没有错，当然我也没有想到你们几个居然能够坚持一整夜。”红脸望着一班的众人赞叹了一句。 “谢谢你教官，为了自己的兄弟这点困难又算得了什么。”铁虎自信的说道。 “行啦！都别在这自吹自夸了。我给你们说，每天早上五点十五分，院长准时出来跑十公里，等会儿当他看到你们的时候，不能像现在这样回答问题溜溜的，要装作非常痛苦无力好博得院长的同情知道么？”突然疯子像是在诉说一个惊天的秘密他悄悄地走到一班众人的身边低吟道。 “郑教官？”铁虎等人望着疯子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尤其是郭超更是惊异的合不拢嘴。 “行了，这话你们自己知道就行，成败在此一举，可不能往外传啊。”说着话疯子一扭头向着雷影走去，他把手背在身后，偷偷地向着一班的众人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教官！”郭超此时怎能不明白往日里看似想要把自己往死里整的雷影他们其实是最关心自己的人，他的内心不禁觉得有一份暖意。 “我说雷影，这么早咱们要不然去食堂看看？听说炊事班那第一笼的包子应该已经蒸好了，去晚了估计都让2队那帮小子给偷干净了。”疯子故意大声的叫了一句。 “疯子说的有道理，雷影赶紧走起吧！”红脸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那好陪你们去看看。” 说着话，三个人刹那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 不一会儿，从主教学楼内慢慢走出来一个身材魁梧高大的身影，光秃秃的头顶没有一丝杂毛，面色阴沉如水，一双炯炯虎目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阴霾。 可就在这个高大身影移步到教学楼前的一刻居然不由的愣住了，在他面前的新生一班少年们那布满血丝的双眸，冻得青紫的面容，还有那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的作训服，无不昭示着这些少年们经历了一夜的狂风暴雨后那惨不忍睹的样貌，但即便如此，他从每一个人的身上居然都能感受到一股永不服输的力量，当他慢慢走到少年们的身边时，铁虎突然大叫了一声：“二十一队一班全体都有，敬礼！” 这一嗓子虽然声音比较大，但是却满含着嘶哑和虚弱的气息。 “行啦！一个个都冻成这个样子就不用想着给我敬礼了！现在都赶紧给我回新生宿舍去！我会让你们雷教官准备点姜汤，都不许给我感冒了。”光头壮汉此时眼中没有了往日那种威严，而多了一丝长辈的关怀之意，在他的语言中居然会说出那么一句关心战士的话语出来。 铁虎立刻就明白了，当初大壮分析的不错啊，看来威严如斯的1420院长死xue就是他手下的这些战士学员，那么留下郭超的就非常有戏！ “不！院长，我们二十一队的宗旨是不抛弃，不放弃每一个人，郭超是我们的战友加兄弟，他在站了一晚上军姿之后明白了自己的错误，请院长收回命令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等铁虎说完，一班的其他几个人又怎么不明白此时此刻应该说些什么呢。 “院长给他一次机会吧，” “院长！请让郭超留在陆院！” 光头壮汉闭上了眼睛，仿佛听不到这些少年们的呼声，直到最后他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一班的众人才不再说话，静静的看着院长。 “除郭超外！其他人听我的口令，原地踏步走！”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光头壮汉突然下了这么一道命令。 铁虎等人一听无奈的只有按照光头壮汉的指示去做，可是经过这一夜的军姿说抬腿又岂是那么容易的，还没等铁虎他们把腿抬起来，就只听到一声声痛苦的“嘶嘶”声响起，长时间小腿部位的缺氧造成了肌rou在瞬间获得氧气之后那种酸痛感让人无法忍受。但是就这样一班的少年们还是在咬着牙努力将自己的小腿抬了起来。 “一二一”光头壮汉依然在叫着口号。 铁虎他们可不敢停下来，生怕面前的院长大人会再说出什么让人吃惊的话出来。 直到少年们的原地踏步正常了，脸上也恢复出了一丝血色，这时光头壮汉才停止了自己的口令。 他慢慢的走到郭超面前然后盯着这个面无血色的少年说道：“你应该感谢你的这帮战友和兄弟，是他们的表现让我对二十一队有了新的认识，但这些仍然不足以改变我对你的看法，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但是记住只有一次，如果让我知道了你再有威胁道身边战友，或者军队国家利益的事情发生，到那时候的惩罚也绝不是站站军姿这么简单了，是会上军事法庭的，你明白了没有？” 郭超望着院长那双虎目，挺直了自己的脊梁，大声的答道：“明白！院长，我绝不会再做危害战友，军队，国家的事情，我郭超以我自己的生命作保证！” “那就好，解散吧！”光头壮汉的脸色突然一变，随意轻松的说了一句，然后不再管身边这些少年们诧异的目光向着cao场上的跑道奔去。 “哎！院长还没有说开除不开除郭超的事情啊！”铁虎叫道。 可是当他回身看一班众人的时候，发现每个人看自己的目光好像是在看一个傻子一样。 “铁虎，你是不是脑子秀逗了，院长的意思已经那么明显了，还没听明白么？”吴大壮一脸的鄙夷。 “铁虎，你不行。”孟龙也同样撇了撇嘴。 “哎，虎子你让我说你啥好，有时候挺聪明，可真到了关键时刻，却像个傻子。”梁亮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不对啊，超子我可是在帮你啊，你倒是说句公道话啊。”铁虎望着郭超想得到一个赞同的声音。 “那个铁虎，我觉得他们说的没错，院长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郭超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去!连你也跟他们站在一边，看我不好好收拾你。”说着话铁虎就向着郭超扑了过去。 “啊！”好似杀猪一般的惨呼声从郭超的嘴里发出来。 “咋啦？超子？你那不舒服？”铁虎突然感觉到自己可能伤着郭超了。 “你们这帮没人性的！院长好歹给你们踏踏步，缓解一下自己的腿部的知觉，我这可是站了十几个小时，动都没动一下，你想让我疼死啊！” 郭超的腿一动，脸上就直冒冷汗，真的看不出来究竟是雨水，还是疼的。 “军姿解释：站军姿是所有军人军事队列动作中最基础的，拥有队列动作之母的称号。为了让战士们拥有一个挺拔的身姿，班长们一般都会让战士们站一个上午的军姿，以锻炼他的身形和毅力，我记得那个时候老班长说过站军姿的要领之一就是身体要向前倾，这样不会导致腿部供血不足，亦或者脑部的缺氧而晕倒。所以我记得最变态的一次，他让我们所有人前脚掌都站在水泥台的边上，后脚跟则是悬空的状态，结果没过二十分钟，我们每一个人的腿就已经抖得不行了，好像打摆子一样，小腿跟抽筋的疼是一样一样的，那种酸爽令人无法忘怀啊，还有就是我们一般站军姿的时间是两个小时到三个小时，长时间做着三收三挺的动作到了最后膝盖的半月板蹦的太紧，你听到班长的要求踏步的口号，好多人动都动不了，甚至有人就直挺挺的倒了下去，而那种膝盖紧绷的感觉我到现在都无法忘记，确实疼啊！” 新的一年到来了，景龙池祝愿每一个曾经战过军姿的老兵们，还有新兵们身体健康，万事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