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委托
K市作为一个中等城市，以景色优美在省内闻名。城市东边和南边是连绵的山脉，常年云雾萦绕，秀美如同仙境，经常会有出名的剧组来这边山里拍摄外景。蜿蜒的洛水河绕过东山朝西边横穿而过，在下一站汇入大海，河水清澈水流舒缓。 时间推移，年前发生的那起出租车司机连环杀人案件所造成的恐慌逐渐消散，这起曾轰动一时的大案现在已成为人们茶前饭后的谈资，K市人们的生活也恢复了平静。 傍晚时分，洛水河水面在夕阳的照耀下闪动着橙色的粼光，微风拂过带动阵阵涟漪，垂柳伸入水面像是在对着镜子梳理长发的少女般婀娜，清新的空气里充满了泥土和野花的香味。沿岸聚集了许多市民，有散步的行人，有锻炼身体的老人，有约会的情侣，也有玩耍的孩童。 一对双胞胎兄妹吸引了大多数人的目光。这对兄妹大概五六岁的年纪，外表如同年画中的小孩般粉雕玉琢，胖乎乎的小脸，女孩扎着羊角辫，男孩留着西瓜头，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手拉着手一蹦一跳的唱着儿歌。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 “跑的快”“跑的快” “一只没有耳朵” “一只没有眼睛” “真奇怪”“真奇怪” 两人一人一句的对唱，配上他们银铃般的笑声，引得周围的人一阵欢笑。都在想“这是谁家的孩子，这般可爱，这家大人可真有福气”之类的话语。没有人注意到，阴影中一丝血迹慢慢渗入河水，缓缓的蔓延，直到淡去，最终在河面消失无踪看不出痕迹。 转眼间，和珂珂一起同住的日子已超过半年，这段时间，蓝彧无微不至的细心照料着这名美丽少女的一切衣食起居，试图用柔情将少女冰封的心融化。 啊呸呸呸！！错了！重来！ 转眼间，蓝彧已经照顾珂珂半年多了，这段时间，他cao心着她的吃喝拉撒一切问题，就怕自己稍微不注意她就忘记吃饭喝水撒尿，为了让她学习正常的人类感情更加懂得人情世故，他还找来很多言情小说和少女漫画供她阅读——至于能从这些小说漫画里学到什么蓝彧显然没有深入的考虑，他只是觉得一般十六、七岁的少女都很喜欢看这些东西，当然他已经选择性的忘记珂珂的实际年纪可能连十岁都不到。 珂珂的记忆力很好，学习能力很强。在蓝彧的指导下，现在已经学会自己做饭，甚至能看着菜谱做出一桌媲美饭店大厨手艺的佳肴。这是因为蓝彧有时候白天工作太忙中午无法分身回家做饭，这样珂珂就可以自己填饱肚子，出于这方面的考虑，才会首先教她做饭。 但是在其他方面，珂珂却让蓝彧感到相当的无力。她的阅读速度很快，但是却完全没有领会到这些小说和漫画中所蕴含的深意——这深意所指的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完全没有领会到蓝彧让她看这些东西的目的。 珂珂依旧和之前一样，会乖乖的按照蓝彧给她安排的日程表作息，甚至完全按照日程表上的时间规定，连一秒钟的差异都不会存在。让她早晨七点起床她绝不会在七点零一秒钟下床，让她十二点吃午饭她也不会在十一点五十九分五十九秒时端起饭碗，总之她严格的遵照着蓝彧的指示行事。这令蓝彧感到非常沮丧。你偶尔早或者迟个一两分钟起床不要紧啊，像普通少女那样每天早上赖赖床多好，晚上也可以任性一下不用每天都是十点睡觉，偶尔看看综艺节目熬个夜什么的真的无所谓的。每当看到珂珂面无表情的严格执行日程表上的日程时，他都很想这么告诉她，但每次话到了口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是白说。 该怎么做才能使珂珂像一个正常的少女那般有喜怒哀乐，朝气蓬勃？蓝彧深深的叹了口气，他曾经考虑过找一名资深的青少年心理学专家咨询，但是又觉得珂珂的情况和一般自闭的青少年不同，不能做同等的对待。 唉，真是苦恼啊！ 当蓝彧独自叹息时，有人敲响了他办公室的房门。 “请进。”蓝彧立刻坐直身体，恢复了他平时冷静严谨的律师形象。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走进来一名中年男性。男的不到五十岁的样子，一头短发显得很精神，个子不高但身材保持良好，没有像多数中年人那般大腹便便，价值不菲的西装显示出对方的身份地位。 “蓝律师，你好。”对方走到办公桌前，朝蓝彧伸出右手。蓝彧见状，起身和对方握了手后，请来人坐下，亲自为其泡了杯茶。 这名中年男子姓方，家里经营一家大型连锁超市，在K市是相当有头有脸的人物，而且和蓝彧算是认识。此人正是之前夜袭张晋结果被张晋所抓的小平头的父亲，也正是此人委托了蓝彧将小平头等人保释出的警局。 “方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么？”对方来找他肯定不是顺路过来上来喝杯茶和他闲聊，肯定是有什么官司需要委托他们事务所。 方先生淡定的喝了两口茶，将茶杯放到面前的桌子上，略微整理了下思绪，这才开口缓慢详细的将来意向蓝彧说明。 方先生这次前来又是因为自己家那个不争气的儿子。自从上回被张晋揍了后被抓到警局，小平头很是老实了一段时间，连飙车集会都很少参加，这让方先生欣慰很多，觉得自己儿子是吃一堑长一智，终于成熟了。可好景不长，没过多久小平头虽不像从前那般不务正业，但是又开始和那帮纨绔子弟们搅合在了一起，方先生为此没有少教训自家的混小子。 最终，小平头在外面捅到了个大马蜂窝，又被关进警局，而这次的罪名是蓄意杀人，如果罪名成立，那么这回小平头即使不被判处死刑也会被关一辈子，他这一生也就算玩完了。 死者来头也不小，是K市另一个家族企业陈家的独子，陈家主要经营电器行业，如今对方家族可是拼了命的要向小平头问罪，一副不给他家儿子偿命就誓不罢休的架势。 蓝彧了解到小平头之所以会被当成是嫌犯，是因为案发当晚，小平头与一帮朋友去酒吧喝酒，正好陈家小少爷也去了那家酒吧，两帮人喝得醉醺醺的时候不知因为什么起了争执，后来越闹越凶，若不是酒吧经理及时制止恐怕他们当时就打了起来。之后两帮人不欢而散，相继离开酒吧。当时就有人看到陈家少爷前脚离开，小平头后脚跟着就走了出去。结果第二天清早，酒吧里打扫卫生的小弟在倒垃圾的时候就在酒吧后面的垃圾堆里发现了陈家少爷的尸体。于是，小平头就被当成是最大的嫌疑人被警方拘留接受调查。 听完事情的经过后，蓝彧沉默了片刻，随后开口道：“方先生，冒昧问一句，您能肯定令公子不是真凶么？”这么听起来，小平头的嫌疑很大啊。 听了对方的疑问，方先生也没有生气，以一种就事论事的语气回答道：“我的儿子我自己了解。他平时很混，不务正业，又交了一群狐朋狗友，整天就知道泡妞、飙车，到处惹是生非，但是要说杀人，他还没有这个胆子。” 蓝彧闻言不置可否，一般做父母的都认为自己家小孩是与众不同的，即使走上了歪路也会在某天突然觉醒再走回正道，从此成为社会精英。现实却总是和想法背道而驰，很多孩子在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行之后他们的父母才幡然醒悟，才发现对于自己的孩子自己没有给予足够的关心和教育却给予了过多的宽容，等事情已经发生后一切都晚了，再怎么悲痛也是追悔莫及。 因此对于方先生的话蓝彧只是半信半疑，推了推眼镜，蓝彧谨慎的说道：“这件事我会好好考虑，等过几****再给您明确的答复。” 知道对方不会这么快就相信自己儿子的无辜，因此对于蓝彧的回答方先生并没有觉得不满，只是点点头说道：“那么还请蓝律师你能尽快的给我答复，以便我做后续的安排。”如果对方拒绝接受这个案子，他还得找其他律师，因此不能耽搁的太久。 对于方先生的要求蓝彧很能理解，他点点头表示同意。 话说到此，方先生也不再做过多的停留，说声告辞便匆匆离去。 蓝彧重新坐回办公桌前，手指轻叩桌面。在他看来小平头的嫌疑也是最大的，虽然还不知道案发当晚他们争执的原因为何，但是当时双方的情绪必定都很不稳定，加上酒精的催化，会做出一些冲动的事情也是很正常的。但是有嫌疑也不表示一定就是凶手，也有可能有其他人看准了这个机会，将罪行嫁祸给小平头。 还是得亲自去收集一些第一手的资料，这才能判断小平头究竟是不是真的无辜，作为律师，他的职责是既不能让无辜的人蒙受不白之冤，也不能让真凶逃脱法律的制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