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林家有女初闻道，楚兰贾府显不凡
林之兰是林之孝的meimei，在家中属于一霸，哥哥林之孝更是戏言等她13岁入了府就不自由了，要她在家中好好松快几年。加上林之兰嘴甜又没嫂子，家中自然宝贝她。可她确有个大问题－－女工。单绣花到还好，但一绣叶子之类的，她的看来蛮好的绣品在旁人眼里就变成不堪入目了，她找不到原因。表姐推荐了风雅绣行，按她的话说就是只要按部就班的照着图样和线的编号走，一个刚学刺绣不久的人都能绣出一幅画来。 风雅绣行的地段不错，四扇大门打开，一进门就看见一幅火烧云。云彩是最为简单的了，这幅画让林之兰震惊了，这分明就是她曾见过的天边的火烧云。 "怎么样？没骗你吧！"表姐在一旁得意洋洋，"你看，到这我才知道绣花最重要的不是什么针法，最重要的色彩搭配，你看着图案有多简单啊，可是硬是能绣出这种效果。我看了，几乎全部是套针绣。" 林之兰闻言瞪大了眼。 "你也能绣出来的，这里有卖半成品，线和料子都是配好的。"说着，问店员要了副火烧云的图案，"你看，别看这幅图颜色分的细，可每一块用哪个编号的线都标注的清清楚楚的，我们只需要对着找就是了。不过你先要去女客室学下阿拉伯数字。这个给我包上，我这回要绣副大的做成屏风。"表姐详细的介绍，显然她不是第一次买了。 林之兰迷迷糊糊的跟着表姐到了女客室，里面已经有了十来个少女，多数是大家闺秀，毕竟即使半成品，也价格不菲。 女客室前是个台子，上面一个绣娘在讲解阿拉伯数字。在坐的女孩子大都是识字，一部分人迅速的掌握了要领，觉得十分简单。林之兰就苦了，她根本就不识字，听了半天也只几下1至5几个数字。 "jiejie，好难啊！"不止林之兰，一个双丫髻的小女孩拽着一个粉衣女子，可怜巴巴的望着。 "阿鸾乖，等回去jiejie教你，你先去挑个喜欢的图案，你不是最喜欢小猫么？"粉衣女子耐心的安慰阿鸾，心道阿鸾也是大家出生，可王家奉行女子无才便是德，只勉强认得账本子，字都些不利索，平日里觉得阿鸾怪聪明，可这时候就看出了不识字不是聪明就能够弥补的。这些数字照她看来可比汉字还要简单许多，就算一时记不住，照着画了，对着汉字回去慢慢认也是使得的。 阿鸾不知粉衣女子心中腹诽，一蹦一跳的出了女客室，挑了小猫玩绣球的图案买了下来。 一连多天，林之兰都耗在了女客室，总算是把阿拉伯数字学会了，高高兴兴的用所有积蓄买了副年年有鱼，打算绣出来送给娘亲。 没了积蓄的林之兰很是安静了几天，不过没几天，又不安生了，想到那些绣娘说这些数字可以用来记账，死磨硬缠的求娘亲要来了管家权，天天在小本子上记账。字她不会写，可家里的开销就那么几样，菜钱就画棵菜，米面就画了个大口袋……后面附上阿拉伯数字，如此记录了一个月，她的画也绣完了。 "啧啧，咱闺女绣的真好。"林家的捧着女儿绣的画啧啧称齐，往常女儿再怎么努力，一旦绣到绿叶就蓝绿交杂成一团乱麻，这回可算是绣得清清楚楚了，摆在家里又喜庆又体面。 林之兰与有荣焉，挺着胸膛任由娘亲夸赞。 林之孝也很高兴，"赶明给我也绣个荷包吧！戴出去也体面，瑚大爷和琏二爷就一人戴了个小狗的荷包，像真的似的，可宝贵了。"林之孝笑眯眯的等着meimei孝敬。 林之兰两手一摊，"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没钱了。只要哥出钱，不管是猫儿还是狗儿还是鱼儿，都能买回图来，绣起来容易的紧。" 林之孝无奈的掏出主子给的打赏，"省着点花啊！对了，你不是记账着呢，咱家这个月花了多少？" 一句话让收到钱的林之兰傻了眼，每日花多少她翻翻账本子就知道了，可是一个月一共花多少她还真算不出来。 "还是要哥帮忙吧！"林之孝挺挺胸膛，拿出林之兰的账本，翻开就呆住了，曲里拐弯的是些啥东西？ 赖大这段时间又发现了一个事，他媳妇儿看账本子从来不打算盘，看完一页，用笔在纸上记录一个数，整个账本翻完，一共多少就算出来了。 这可是了不得的本事，他可是听都没听过。 和媳妇儿的差距越来越大，赖大即使再不争气，心里也有些不好受了。 "媳妇儿，教教我呗！"磨着楚兰，赖大可谓是不要脸面了，若是别的他可能学不会，算账有了这段时间查账本的经验他可是熟能生巧了，算盘打的响的不得了，赖老爹都夸赞过。 "这有何难，凭你的本事不过3个月就能学会了。"楚兰眉眼一转，说道。硬是要从赖大身上找有点，见钱眼开算是一个了。本来账本子都查不出来猫腻的人这半年硬是查了10年的账本对比。还真被他发现了不少，光是地租就是个大头，比10年前少了近一半，每年少那么一点不打眼，两下一对比就出来了。周瑞认了这几年的罚，头几年的却是陪嫁到大小姐处，追讨不回来了。 "还是媳妇儿疼我？"赖大闻言信心大涨，抱着楚兰一顿亲。 "你快先去疼疼你儿子。"说完这句话，楚兰发现她竟然被赖大同化了，脸色发红，赖大倒是没注意这些。又扑倒儿子的小床前，将儿子一顿亲。 赖尚荣不过6个月大，被养的白白胖胖，唯一让赖大遗憾的是没遗传上他的三角眼，老赖家的三角眼可遗传了至少3代，到他儿子这代给断了。不过好在儿子嘴巴像他，又厚又大，一看就是有福气的。 贾母过寿，赖家除了楚兰和赖尚荣都赶去了。赖嬷嬷更是带上了青青的骏马图当作寿礼。 贾母富贵了一辈子，啥没见过，可赖嬷嬷献上的骏马图还真真入了她的眼，"这是把骏马给绣活了啊！"贾母颤声说道，这骏马图不但采用细腻的色彩搭配，更是融合了徐悲鸿画的八骏图的意境，几匹骏马个个神采飞扬，又各不相同。 王夫人还好，除了觉得这副绣品值钱外没觉得其他。张夫人出生书香世家，感官就不一样了，"不说绣品，单是这画就是大师所做。" 赖嬷嬷自豪了，挺着胸膛，"当不得大奶奶夸奖，老大家的女工拿不出手，但画图样和配线还是能入目的。老婆子的孙女青青不过9龄稚童，刚能摸针线罢了。" 贾母听了，啧啧称奇，"你这老货这会儿还谦虚，快快叫你媳妇儿让我瞧瞧，到底是什么样的天仙儿才有如此巧思。你那孙女也好的，这么小就有耐心绣出这么大幅的，当重重的赏才是。" 赖嬷嬷连忙叫人去唤楚兰带着孩子过来讨赏，自己儿却继续说道，"要说我这儿媳妇，我是一千个一万个满意。她本是举人的女儿，落难被我救了，要不我还真寻不着这般的。" "你这老货是王婆卖瓜，快快道来你这媳妇儿有何好的？"贾母笑呵呵的问，底下的珍儿媳妇更是竖起了耳朵。 贾珍继妻尤氏也是千娇百媚的美人儿，可进门不过月余就被贾珍厌了，她是好奇到底是哪种女人竟然将同样油滑的赖大的心给牢牢勾住了。不但相公喜爱，连婆婆也是一提就乐开了花，这可不是一般的本事。她可要学上几招。 "嘿嘿，我这不是高兴么？自打我这媳妇儿入了门，我们老俩口并老大的衣裳就全是媳妇儿设计的，您看我这身衣服可是与众不同？"说着，赖嬷嬷从绣墩上站起来，显摆她一身簇新的衣裳。 贾母仔细看了，果然是处处显现出不同，还偏又显得稳重，颜色、配饰、花色更是让人看了眼睛就舒服。 "果然是巧思。"贾母认同，她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就是偏好富贵喜庆的图案一些。不过两个儿媳妇都穿不出她喜欢的富贵味。大儿媳出生清贵就不用提了，怎么打扮骨子里都是清高的，没有喜气。二儿媳喜穿大红大绿，喜气是有了，可偏偏只穿出俗气的感觉，像个暴发户似的，没事富贵的沉淀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