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集 妻子一吐平息周明怒气

    一大早，仁华医学中心肿瘤科VIP病房。护士照例给病人挂上了吊瓶，病人家属都在病床旁陪着。小护士收拾了一下就推车走了出去，大约十分钟之后，值班室里肿瘤科VIP病房的急救灯就持续地亮了起来，有人在走廊里大喊着，“医生，救人啊！”“医生！”值班医生和护士马上都跑向肿瘤科VIP病房。“医生，快！”病人家属和医生一起冲进了病房。“快让开，家属都出去等！”值班医生喊道，“室颤了，准备电击除颤！”“200J，一次！”“200J第二次！”在两次电击之后，病人依然没反应。“200J第三次！”医生说完再次电击，终于仪器报警声停了，心跳等各项指标都恢复了，急救医护都松了口气。“通知宋大夫了吗？”值班医生回头问。“通知了，他马上到！”护士正说着，宋大夫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怎么回事？”“宋大夫，你看看吧，估计得马上再进行一次手术！”值班医生递过去检查报告说。“怎么会这样呢？”宋大夫也是一头雾水，心里紧张地回忆着治疗的全过程，他必须快速弄清楚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我看你还是赶紧开腹做二次清脓缝合吧，至于原因只能以后再查！”值班医生提醒老宋，否则难保不会出现更大的麻烦。宋大夫忙点了点头，“赶紧帮我准备手术室，我马上上台处理！”

    肝胆外病房，周明正给开刀后的病人做着复查，李波突然小跑了进来，“周老师，出事了！”“怎么了？”周明微微皱眉，他已经很少见到李波这么慌张了。“您能出来一下吗？”李波怕病人听见对仁华影响不好。周明看他谨慎又紧张的样子，点头。两个人走出病房，到了一个角落，李波看着周明汇报，“肿瘤科一个病人刚手术恢复就又病危了，正在抢救！”“走，去看看！”周明当机立断，“知道什么原因么？”他边急着和李波往手术室赶边问。“还不清楚，我也是刚知道，就来找您了！”李波回答，“程老师和韦主任已经赶过去了！”

    手术室外。“周院长！”韦天舒一见周明先打招呼。“周明!”程学文也抬头，周明点头，“你们都来啦，病人情况怎么样？查出什么问题了吗？”“基本可以确定是用药问题！”韦天舒向周明汇报着。“用药？”周明非常诧异，“主治医不是老宋吗？”“是啊，我们也还没弄清楚具体原因！”“你看看，这种药根本不是咱们医院的处方药！”说着韦天舒把手里的药剂递给周明。“这不是胡闹吗，老宋怎么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呢？”周明看着药剂，表情异常严厉，让李波暗暗替宋大夫捏了把汗。“说得就是啊，我们也在纳闷，老宋怎么敢这么做！”韦天舒也是怎么想都想不通，“咱们仁华的规章制度他应该比谁都清楚！”“老宋已经在手术室里抢救病人了，咱们得先安抚一下家属！”程学文已经察觉到周明“山雨欲来”的怒气了，忙提醒。“家属那，谁在做工作？”周明当然明白程学文的意思，忙又问。“老赵和医务处都在那呢！”程学文回道。

    “得先查清楚这药究竟是怎么进来的！”周明低头检查着药瓶，“要不然家属那，咱们怎么解释？”“你说得对，有老赵和医务处在，估计还能顶得住！”韦天舒赞同地点头。“这样，学文，韦主任还有李波，你们把主治医，住院医和病房护士都仔细问清楚，看看这药到底谁给用的！”“为什么病人用药清单上根本没有！”周明吩咐着，他看了看程学文和韦天舒，“一旦查清楚之后，马上到手术室找我！”程学文和李波，韦天舒都点头，然后去调查了。周明消毒之后走进了手术室。宋大夫正在主刀。“周院长！”老宋一见周明，赶紧说。“你不用管我，我是来看看情况的！”周明忙叮嘱道。他走到手术台近前，观察着病人的刀口创面和腹部清创缝合情况！“已经处理完毕了，就差缝合了！”宋大夫解释着手术进度。周明点头。“刀口恢复得这么差，你认为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周明随口问道。宋大夫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以前很少有这种情况吧？”周明又问了一句。宋大夫还是保持沉默，周明把视线聚焦到他身上。“缝合完了，病人可以推出去了！”宋大夫嘱咐着医助和护士们。周明跟着病人的平车走出了手术室。“周院长！”宋大夫摘下口罩从身后叫住周明。周明回身，“我想，你应该有话要跟韦主任说吧？”周明不想直接插手这件事的处理。“是！”宋大夫听明白了周明的意思，“那我这就去找韦主任交代！”“你只要实话实说就行了！”周明看着宋大夫，眼神中透着无比的威严。宋大夫低头，“知道了，那我去了！”

    仁华移植中心会议室里。葛院长，周明，程学文和韦天舒等人都在座。

    “是病人家属实在不忍心病人受疼痛折磨，就求宋大夫帮病人用这种药，还说病人的好坏他们自己负责！”李波如实汇报着。程学文摇头，“这老宋怎么搞得，都当了几十年医生了，怎么这点规矩都不懂了！”“光病人不追究就行了吗？”周明语气严厉地道，“要是都像他这样，医院要求规范用药那就是形同虚设！”“再说，这要是病人家属反咬一口，到时候谁都救不了他！”周明真是服了这个老宋了，平时看他挺精明的，怎么到这时候了，把握不住轻重。

    “怎么处理？”韦天舒请示着周明和葛院长。“按医院规定办吧！”葛院长说道。“可是宋大夫怎么说也是老人了，能不能从轻处罚？”“就是老大夫才更让我后怕，什么规矩都懂，还犯这种错误，年轻医生要是都向他学，那后果不难预料了！”周明同意葛院长的意见，不按章办事，不罚疼罚醒他，怕是难以起到警示的作用。

    会议一散场，周明和程学文回到周明办公室。“你别生气了！”程学文看着周明一脸紧绷的样子劝道。“我能不生气吗，想想宋大夫当了多少年主刀了，居然在这个小水沟里翻船了，太不值得了！”周明又是惋惜又是生气。“也不知道当医生的职业守则，他都扔到哪儿去了！”“你说得也是，试想想如果这个病人今天二次手术没成功，那宋大夫这责任和良心债可就背定了！”程学文也替宋大夫后怕。“所以我必须狠狠地处理他，让他知道疼！”周明神情冷峻严肃。程学文知道再劝也没用，忙接着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越是这种事情越容易让病人家属抓住把柄，逼咱们医院走在悬崖边上！”周明听了他的话点了点头，“对了，你让老赵多注意一下移植中心这边，我再跟林院长沟通一下，这件事必须引起所有医护人员的重视！”“我知道了！”程学文笑着回答，“哎，我可很久没看见你这么动肝火了！”

    正这时宋大夫敲门走了进来。

    “周院长，程院长，我是来认错的！”宋大夫内疚地道。程学文看了看周明，心想，宋大夫这是来主动挨训的呀！周明看了看宋大夫，“你觉得你错在哪里了？”“我不应该擅自同意病人换外面的药！”“你也是老仁华了，难道这点道理都不懂吗？”周明实在无法理解地问。“我是存在侥幸心理，觉得就这一次，而且这种药我也专门做了了解，以为不会出问题！”宋大夫说着自责地低头。“这就是问题的症结！”周明语气凝重了起来，“我就怕这种侥幸心理，一个年轻医生未必敢这么做，可是你们这些老资历就敢，因为你们自视阅历丰富，总以为不会出问题，这恰恰就是最大的问题！”程学文赞同地点头，他承认周明的话说到点儿上了。“我希望医院对你的处理决定，你能正确对待！”“只有这样，以后你才能谨慎对待病人，我不想因为你一个人，把整个仁华都放在火上烤！”周明犀利的言辞，让宋大夫不敢抬头。程学文坐在一旁说道，“其实这些我们不说，你也应该早就明白，可惜，明白人就办糊涂事儿！”

    中午，移植中心，肝胆病房里，叶春萌和李波正在给病人做着检查，看着病人的术前体征。“李主任，叶大夫，中午了，去吃饭吧？”小护士笑着说。“好，我们检查完就去吃！”李波和叶春萌都笑着点头。这时，病房里的另一位病人和家属都开始吃午饭了，叶春萌本来正和李波研究着，可是她一侧头就看见病人家属正吃着鲜红的类似肝的东西，叶春萌马上就觉得胃里翻搅着，她赶紧捂住嘴，干呕着跑出了病房。“哎，叶大夫？”李波一见慌了手脚，情急之下先是跟着跑出了病房，一见叶春萌直冲进洗手间，李波这下左右为难了，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周老师！”李波一下反应过来低叫，忙立刻掏出手机打电话。“快接，快接！”李波焦急地在洗手间门口来回走着。“求你了，周老师！”电话终于通了。李波惊喜地冲着电话急道，“周老师，叶春萌在三搂洗手间吐了，您快点”李波还没说完呢，对方已经没声了，“喂，喂？”李波看了看手机，心里明白，周老师肯定是急着往这赶呢，这下李波放心了，他老实地守在洗手间外，等着周老师。

    程学文本来正和周明严厉地批评着宋大夫，可是周明接到了一个电话之后，就冲出了办公室。程学文也心急，不知道究竟又发生了什么事！今天已经够闹腾了，程学文可不希望再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你先回去吧！”程学文交代了一下，也跟上了周明的脚步。看见周明跑得这么急，程学文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小丫头出事了吧？”程学文心想着，看周明急切的样子，他几乎可以肯定了。周明飞快地赶到了三楼，就看见李波在洗手间门口冲他招手，“周老师！”“萌萌怎么样了？”周明心急地问。“不知道，还在里面！”李波也没敢进去，只能叫了护士去看叶春萌。周明可顾不了那么多，他直接就冲了进去，“萌萌！”小护士们一见周院长进来了，赶紧让开路。

    程学文看着周明一气呵成的举动，点头，他就猜是小丫头有事。“到底怎么回事？”程学文问李波。李波也一头雾水地摇头，“不知道，她就是直吐！”“吐了”？程学文重复着，然后脸上露出耐人寻味的表情，李波这时也恍然大悟的样子。

    洗手间里萌萌正埋头守着水盆不停地干呕着，看样子难过得要命，周明心疼地帮妻子拍着背，俯身观察着妻子。萌萌知道丈夫到了，她拍着自己胸口，极力忍了又忍，喝了几口水漱口，然后慢慢直起身。“好点儿了吗？”周明扶着妻子柔声问道。“嗯！”萌萌转身抓着丈夫的胳膊，她已经吐得有气无力了。“能走吗，我抱你吧？”周明让妻子靠在自己怀里。“不用了！”萌萌赶紧摇头，旁边还有医生护士们看着呢，她可不想再成为头条。“那我扶你去检查检查！”周明审视着妻子脸色苍白的样子担心地说。“我没事，就是突然有点反胃，现在已经好多了！”萌萌想说出实情，可是怕自己一提就又想吐了。“还是检查一下吧，要不然我不放心！”周明坚持道。萌萌没办法只能听话地点头。

    移植中心病区走廊。“小丫头这一吐可是救了宋大夫了！”程学文笑。“怎么回事？”李波好奇地问。“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和周明正批评宋大夫呢！他一接到电话就往你这跑，哪还顾得上训人呐！”程学文笑着解释道。“宋大夫是该记住教训了，我已经很久没见周老师这么发脾气了！”李波理解周老师的心情。“周明生气是应该的，总不能把可怜演变成纵容吧！”程学文认真地道，“不过，现在小丫头这一吐，周明肯定没脾气了！”“您是说，叶春萌真是？”李波抬头问程老师。“我看八九不离十，你想想，要不然怎么会莫名其妙就恶心反胃？”程学文替周明开心！“那倒是！”李波连连点头。“哎呀，我算服了，这丫头还真是净做让周明惊喜的事儿，怪不得周明这么宠着都嫌不够呢！”程学文佩服地笑。此时，李波的手机有信息提示，他拿出来看完笑了，“程老师，新闻已经出来了，跟您猜得一样！”程学文听完也笑了，“你看看，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可是人家叶春萌检查还没做完呢？”李波笑，这提前量也太大了吧？“看看，看看，人家说得是叶大夫‘疑似’又有喜，措辞多严谨呐！”程学文指着手机教育李波。“还真是，这么说，听着就合情合理了！”李波琢磨了一下后不禁佩服地点头。

    躺在产科的病床上，萌萌一再跟丈夫强调自己没事。“咱们检查就是为了保险又没坏处！”周明轻哄着妻子，他已经通知产科大夫准备给妻子检查了。萌萌知道丈夫是担心自己可能怀孕了，但她心里清楚自己吐的原因，“不是你想的那样！”萌萌十分肯定地说，“我就是看了不该看的东西，才吐的！”周明见妻子这么坚持，也相信了，可是他好奇，究竟是什么东西，让妻子这么难过，不过他没敢问，怕萌萌一说就更反胃了。“我看见病人家属吃生的rou还是肝之类的！”果然萌萌刚跟丈夫解释完，就又想吐了。“呕！”“呕！”萌萌赶紧跑到病房里的洗手间。周明终于明白了，他跟在妻子身边拍着她的背，尽量让妻子好过一点儿。“好点儿啦？”周明见妻子从水盆里抬起头忙问。“没事了！”萌萌觉得自己都快把胆汁吐出来了。“回去躺一下吧！”周明拿了纸巾帮妻子把嘴擦干净之后说道。萌萌点头，被丈夫扶回到病床上。“我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你快去忙吧！”萌萌赶着丈夫，“要不然大家还都以为我真怀孕了呢！”“咱们等检查完，结果出来之后再说！”周明劝着妻子。“肯定一切正常！”萌萌跟丈夫打包票。“你没看李老师和那些医生护士都那么看着我吗！搞不好一会儿仁华新闻就出来了！”萌萌提醒丈夫。“你别管他们，我就是担心，只要结果一出来，我也就放心了！”周明笑着说。“哎呀，我就不小心吐了一下，连你在内，大家都想歪了！”萌萌冲着丈夫小声地抱怨。“非常时期，还是小心一点儿好！再说，自从上次你那场惊心动魄的怀孕之后，我可是有了前车之鉴了！”周明笑着用指尖抚平妻子微微皱起的眉头。萌萌想了想带着歉意地笑了，“说得也是，上次真是吓坏你了，喜事都变成惊吓了！”萌萌握着丈夫的手，“那好吧，你就陪着我等到结果出来吧！不过，我先声明，你一点儿希望都别抱，我都说了我反胃的原因了，和怀孕根本没关系，结果出来，你别觉得失望！”萌萌提前给丈夫打预防针。“我知道了，我不会失望的，只要你身体没事就最好了！”周明笑着回握住妻子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