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集 爱妻渐瘦周明血丝满眼

    夜里，仁华隔离病区里寂静无声。其他人都已经睡下了，只有叶春萌的病房还有光亮，萌萌在病床上安稳地睡着，周明还在和杰森联系，他把今天所有的检查报告都发给了杰森，正等着杰森的分析。“周！”杰森过了一会儿就出声了。“怎么样？”周明紧张地询问着。“你的坚持没有问题，虽然叶医生的情况没有明显好转，而且八点左右有体温升高的趋势，但这些都在我们的预料之中，以前无数临床试验都有这样的问题，只要在我们预测的范围内就没有问题，我们的方案可以继续，就像你估计的从第三天第四天开始，她体内的药效和机体免疫力开始占上风，这时候应该会有明显改善，你们不要太心急，再观察两天！”杰森明确地支持周明的想法。“我明白了，我知道和病毒的拉锯战是一个长期反复的过程，但只要我们抵制住了病毒，它就会瞬间溃退，那时我们就彻底胜利了！”周明接着又提出了新的用药方案，“我想调整一下抗病毒药和消炎药的用量，你看看可不可以？”

    “你打算用中药辅助？”杰森诧异于周明能有这样的思路，“我们这也有同行在搞这方面的研究！”“中药仅仅起辅助作用，并不影响前两天的方案！”周明赶紧强调，毕竟杰森对中药不了解，“我只是觉得半个多月的治疗期，一般是中药一个疗程，我可以配以中药，增强和巩固治疗效果。”“我觉得可行！”杰森同意周明的建议。“既然这样我就马上和中医科的专家沟通，让他们给提出方案！”周明边说边侧头看着病床上的妻子，见她呼吸均匀，伸手试试她的额头，也没有再发烧，周明这才算放下点心了。“周，你也得注意自己的身体呀，几天没睡觉了？”杰森关心着老朋友。“没关系，反正现在隔离，所以白天也不忙，一天24小时都可以用来补眠！”周明说得倒是实情。“其实你的心情，我完全可以理解！只要叶医生没有好转，你一分钟都睡不安稳！”杰森理解地道。“这个我承认，就算现在我睡着了，一会儿就得惊醒，总觉得晚上不安心。而且每天和你交流分析一下，才觉得心里更有底！”周明认真地回答，“所以只有白天困的时候睡一会儿了！”

    杰森看了看时间，“周，你那又快天亮了吧？”“应该快了！”周明也看了眼窗外。“周，你知道吗，看到你对妻子这么用心，我真得很高兴能帮上你们的忙，希望能让叶医生尽早康复！”杰森由衷地说。“我喜欢看着相爱的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杰森，我也一直以能有你这样的朋友而感到自豪！”周明也发自真心地说。“咱们这样，用你们中国的话说，就是英雄惜英雄！”杰森笑着炫耀中文。周明被他逗笑了。“杰森，你不但医术没得说，连中文也越来越好啦！”“谢谢，我知道你的汉语非常厉害，所以我很喜欢和你交流，不光能得到研究的灵感，还能学到很多说中文的技巧！”杰森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好学生。

    隔离病区值班的秦主任半夜巡房，他走到叶春萌的病房见门里透出光亮，应该是电脑屏幕的光。秦主任不用猜都知道，一定是周院长在和美国联系。秦主任静静的在房门口站了很久，心里对周明非常敬重和钦佩，无论是学识还是人品。“秦主任？”两个护士也出来查看。“嘘！”秦主任示意她们别出声，指了指叶春萌病房的光亮。两个小护士会意，三个人静静的走回了值班室。一进值班室，小护士才敢说话，“这段时间，周院长几乎每天晚上都不睡，我们都碰到几次了！”“他是担心叶大夫晚上病情有变化！”另一个护士说。“是啊！而且他每天都和美国的专家反馈研究叶大夫的病情！”秦主任佩服地道。“周院长对叶大夫可真是太好了！”小护士羡慕地说。“嗯，咱们传染科和他们不在一块工作，所以以前也只是听说，或者看看仁华新闻了解他们的事情！现在可算是亲眼见到了，传闻一点儿都不夸张！”另一个小护士接着道。“这说明周院长人品没得说，正所谓‘甘苦与共’，这才是夫妻间的真情！”秦主任笑着称赞。“我要是叶大夫，死了都值得！”小护士说道。“呸！赶紧收回你的话，叶大夫肯定不会有事的！”另一个小护士警告。“对，对，我不是叶大夫，所以都是胡说的！叶大夫一定不会有事！”

    隔离病房内，周明终于合上了电脑，结束了和杰森的通话。他看了看表，这时已经是四点了，窗外已经微亮了。周明察看妻子没有什么不适，就合眼靠在床头闭目养神，此时即使他想睡也是睡不着的！

    早晨六点四十分，萌萌睁开了眼睛，见丈夫正坐在身边。“醒啦？”周明微笑地看着妻子。“你是刚起呀，还是根本就没睡？”萌萌注意到丈夫眼里的血丝又多了。“睡了，就是不太踏实！没事，中午你睡了，我再补眠！”周明语气轻松地笑着说。“你昨天睡得怎么样？”“挺好的，好像也没发烧，也没出汗！”萌萌回忆着。“嗯，我也这么觉得，感觉你睡得挺舒服！”周明抚着妻子的脸颊笑着说，但在心里却心疼不已，才三天妻子就又瘦了！

    七点二十分，谢小禾没通知程学文就直接来到了仁华医院。“谢记者？”移植中心的医护和她打招呼，都惊讶她怎么会这么早来医院。“你们程院长在吗？”谢小禾知道丈夫这段时间一直在医院值班。“在，在楼上办公室呢！”医生笑着回答她。“好，谢谢啊！”谢小禾道完谢赶紧往楼上跑。“小禾？”程学文万万没想到推门而入的会是妻子。“这么早，你怎么来啦？”“你跟我说实话，萌萌是不是出事了？”谢小禾听到了内部消息。程学文知道瞒不住了，“你过来坐下，喘口气！”程学文把妻子按坐到沙发上。“小禾，我说了，你可不准吓着！萌萌的确被感染了！”谢小禾紧张地抓着丈夫的胳膊，“那怎么办？我要去见她！”“小禾，你听我说，别激动！”程学文心疼地紧紧搂住妻子，“有周明陪在萌萌身边呢，你不用担心！”程学文劝着妻子。“你不是说他们只是被隔离，不会有事吗？这几天我就觉得你不对劲！”谢小禾又是担心又是难过，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对不起，是周明不让我告诉你们实情，而且我也觉得你们知道了，只会跟着难过，什么忙也帮不上，萌萌反倒得安慰你们，她的心里压力更大！”程学文耐心地跟妻子解释。

    “你说得对，这点我也承认！”谢小禾慢慢冷静了下来。“再说，你想想，有周明在，谁能比他更会照顾萌萌呢？”程学文提醒妻子。“周明绝不可能让萌萌出事！现在咱们要做的就是听周明的安排，坚决支持他！”“你说得对，我知道了，那我能见见萌萌吗？”谢小禾抬头问丈夫。“最好不要，你现在的精神状态会影响萌萌！”程学文怕妻子见到叶春萌现在的病态会抑制不住眼泪。“我确实情绪不太稳定，那你说我现在能帮什么忙？”谢小禾心慌地询问着丈夫。“我觉得你可以多照顾舅妈和球球，这样也算是替周明萌萌解了后顾之忧了！”程学文给妻子建议，“再多给球球照些照片给周明发过去，你怕打电话抑制不住情绪就给萌萌发短信，多鼓励她！”“好，我今天就去给球球照些照片发给萌萌，她肯定也想儿子了！”谢小禾决定听从丈夫的提议。程学文给妻子擦着眼泪，“乖，这才听话！你放心，医院不是还有我呢么，这段时间我就不能回家了，我得在这陪着周明和萌萌他们，这样我心里才踏实！你和儿子也都要好好的，我相信周明一定能陪着萌萌一起从里面健康地出来，到时候咱们一大家子一定要好好聚一聚！”程学文用自己的坚定信念给妻子信心。“我知道了，都听你的！”谢小禾也擦了擦眼泪，决定振作起来支持萌萌。

    早晨八点，仁华医护都已经上班了。无论医学中心还是移植中心大厅都是一片繁忙。隔离病区里，秦主任和张大夫的例行检查已经结束了，叶春萌的检查报告送到了周明手里。“周院长？”秦主任严肃地看着周明，叶春萌的病情依然没有起色。“烧退了！”周明十分仔细地看着检验结果。“对，不过其他指标还是老样子！”秦主任非常担心。“今天是发病第三天了！”周明自语着。“您看？”秦主任请示着周明。“你先去吧，一会儿中医科的老专家到了，请他们到接待室，我过去和他们见面！”周明叮嘱着秦主任。“好，周院长，那我先去忙了！”秦主任和张大夫都走了。

    八点十五分，葛院长和程学文，李波陪着中医科专家们来到接待室。“周院长！”葛院长先打招呼。“葛院长，你们怎么都来了？”周明惊讶。“本来我们想早点来的，后来听秦主任说了检查结果，又说你请了中医科专家，所以我们就和他们一起来了，也听听你们的研究！”葛院长也十分关心叶春萌的病情。“我们刚才看了报告，还是不见起色！”程学文说，他一直观察着周明，见周明一脸憔悴，眼里也有血丝，不过精神状态还不错。周明点头，“我也看了报告了！”

    周明和专家们在接待室隔着玻璃窗研究着叶春萌的病情和中医辅助治疗方案。在老专家们的建议下，方案很快就被拟定下来。其实中医科早就在研究对病毒行之有效的治疗方案了，现在周明这么一要求，中医科倍感责任重大，也觉得这是周明对他们科的重视，所以专家们都不遗余力地投入到方案的拟定中，这才很快就确定了下来。

    “今天，我们就开始给叶大夫实施中医辅助治疗！”老专家们更是雷厉风行。“谢谢，谢谢各位为萌萌付出的所有努力，我在这里代萌萌谢谢大家了！”周明十分诚恳地表达着自己的感激之情。“周院长，您千万别这么说，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也是我们觉得十分欣慰的事，终于能为叶大夫做点什么了！”送走了葛院长和几位老专家之后，周明留下了程学文和李波说话。

    “你这段时间是不是都没好好睡过觉了啊，满眼都布满血丝？”程学文担心地问，“你可千万不能把自己身体累垮了，到时候谁照顾萌萌啊！”“放心吧，我没问题！”周明淡笑着道。虽然依旧难掩英挺帅气，但脸庞明显瘦削了许多，整个人看起来多了种历尽沧桑，坚毅成熟的味道，但是看在程学文和李波的眼里却是令人忍不住心疼。

    “学文，李波，我还有件事想求你帮忙？”周明认真地说。“说什么求啊，你就吩咐吧！”程学文爽快地回答。“就是，您就尽管吩咐”！李波也干脆地说。“其实明天是萌萌的生日！”周明淡笑。“啊？明天啊！”程学文自然没想到，李波也没想到。“可是，在这种氛围里，你能怎么办呐？”程学文提醒周明，他们在隔离病房，而且叶春萌身体非常虚弱。“就是这种状况，我才更想给萌萌点儿惊喜，她需要斗志和希望！”周明态度极其认真地说。“我不希望让她觉得生了病就什么事都做不了了！”李波听完，了然地点头，他同意周老师的想法。“嗯，还是你替她想得周到！”程学文也佩服地笑，“那你说吧，要我们做什么？”周明把自己的想法详细地说给程学文和李波听，程学文和李波互看了一眼，都不住地点头。程学文眼里都是笑意，他算是服了周明对小妻子的用心了，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周老师，您放心，我一定帮您准备得妥妥当当的！”李波也感动于周老师对妻子的付出。“周明，我的任务你更可以放心，我一定让你和小丫头满意”！程学文也笑着打包票。

    中午，叶春萌午睡，周明见妻子没有什么异常，就也躺下睡着了。就在他们夫妻熟睡的时候，此时的仁华医护都在关注仁华新闻，**上都是隔离病区的纪实，是隔离病区护士们上传的，而且大多都是在凌晨上传的。题目有：“周院长为爱妻彻夜守候！”“周院长眼里布满的血丝是无尽的爱！”等等，还配了很多幅照片。看得仁华医护们都是泪水涟涟！有的拿着手机闭上眼睛为他们祈福。更有很多人直接申请加入了谢南翔和小罗等人的微信群，大家一起为萌萌和周明祝福。

    下午，隔离病房门口。许姐和护士长把药膳送到隔离病房的时候，终于被等候的护士抓了个现行。“是周院长让我在这等的，他和叶大夫想知道究竟是谁送了药膳，让我们代他们说声谢谢！周院长还说叶大夫特别喜欢吃，所以等他和叶大夫出了隔离病房想请教一下做法！”值班护士笑着说。许姐看了看护士长两人都非常开心，“周院长真说叶大夫喜欢吃啊？”“是啊！你们不知道，叶大夫一直没有胃口，都瘦了很多了，把周院长心疼得不知道怎么办好，多亏了你们拿来的药膳，叶大夫特别喜欢吃，所以周院长一直说要跟你们学呢！”护士也很开心。“太好了，看来我们还真帮对忙了！”护士长高兴得眼泪都掉下来了。“就是，太不容易了，我们总算也能帮上点儿忙了”！许姐也非常激动，眼圈也红了。“周院长还和叶大夫打赌了，看谁能猜对送药膳的人，结果他们两个都猜的是你们！”小护士笑着告诉许姐她们。这下护士长和许姐又哭了，“周院长和萌萌都知道咱们在外面支持着他们呢！”许姐开心地道。“周院长还说，你们做药膳肯定特别辛苦，他和叶大夫一出来就请你们吃大餐”！小护士笑着说。“快拿去给叶大夫吃吧！”护士长笑着把药膳递了过去。“是！”小护士忙听话地拿着保温盒要走。“对了，麻烦你再替我们转达一句话，告诉周院长和叶大夫，我们急着等他们请吃大餐，让他们赶紧出来！”许姐赶紧说道。“放心吧，我一定转达到！”小护士干脆地答应完转身走了。许姐和护士长欣慰地并肩走出了隔离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