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石家家宴

    石家的家宴，每一年都得来一次。春节想来本家大宅谋点福利的人不少，但石靖之喜欢清净，春节期间拒不见客。

    春日祭就不一样了，不管石靖之愿不愿意，那些自持身份的老头想不想来受年轻家主的气，石家大宅的门都会在七日内为他们打开。

    春日祭还对这些长老们有强制性的要求，除非是真的躺床上动不了了，他们才可以被准许不过来。

    当然这种大型的家族家宴也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石家人丁兴旺，除了石靖之这一支，基本都是一生生几个，家里一两个，外头还有私生子私生女一大堆。

    私生子是不允许被摆到台面上来的，就是足够出色，也不会被允许参加石家的家宴。和石家沾亲带故的实在是多，要是全来了场面也乱，像那种孩子多的石家支系最年轻的一辈最多只能来三个。

    绕是如此，这次来本家参加家宴的人也有五百多个，上到白发苍苍的八十老人，下到尚在襁褓中的婴儿，什么年龄段的都有。

    好在石家管家应付家宴很有经验，尽管人多，但各方面安排都很到位。五百多人，一共分了六十桌，石靖之和秦亿单独坐一桌，其他人十人一桌。

    标配是一桌三十个菜，十六热菜十个冷盘还有四个是汤，被摆放得精致好看的水果拼盘只算是饭后甜点。

    秦亿这一桌就比较独特了，菜里一半是鱼做的，还有四分之一是海鲜。剩下的才是石靖之喜欢吃的菜。秦亿吃东西的姿势优雅又好看，很石靖之的动作很像，不过又有自己独特的魅力，不过他吃东西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看着他的人还没回过神来他面前的盘子就空了。

    有和本家比较亲的旁系的小孩坐在自家母亲大腿上，因为年纪小的缘故就好奇地往这最特别的一桌看。当然他穿着那种童装小西服，面上也很正经，目光是时不时地瞥过来一眼，并不敢长久地盯着这个好看的大哥哥看。

    然后他就被秦亿的食量给惊呆了，一盘满满的鱼到秦亿的面前，眨眼的工夫就没了，秦亿的嘴上也干干净净的没有酱汁。他用手肘去撞自家母亲的手，“mama，你看那个大哥哥。”

    这小男孩顺着他的手看过去，秦亿侧对着他的方向，石靖之给他递了张纸巾擦嘴，后者和她的目光正好对上。被那双深黑色的眼睛看得脊背发凉，她连忙把头扭过来，还伸手贴着坐在自己膝盖上的小孩的右脸，把他的脑袋强势又不失温柔地扭回原位。

    “听话，那桌的人你不要看！”她心有余悸地压低声音叮嘱，一只手还捂住自己儿子的嘴，这石家家主的男人可不是她们能随便乱看的。

    被捂住嘴的小孩心里好委屈，其实他只是想让mama看看那大哥哥多能吃来着_(:3∠)_。

    食物进了秦亿的肚子就好像是进了一个黑洞，一条条的鱼都被吃掉，也不见他的肚子鼓起来多少。一边的佣人早就习惯了他惊人的食量，她们和往日一样，在秦亿用完餐之后及时地递上促消化的点心，顺带把桌子上废弃的纸巾和吃完的盘子收下去。

    在华国，餐桌那就是谈事情的地方，食不言寝不语那只是在自家小家吃饭的时候愿意守就守的规矩。像这种大型的家宴，吃是次要，谈话才是主要内容。低头猛吃一声不吭在旁人眼中反而见不得好。

    大家在餐桌上还有些拘谨，等酒足饭饱之后说的话就放开了。mama们大谈特谈育儿之道，在用自家孩子的成绩上的学校秀一下优越。未婚的年轻姑娘们谈得更多的就是最近去了多少次美容院，新出了什么漂亮的首饰，最近流行什么款式的衣裳，当然还要顺带着提一提她们的男朋友或是未婚夫如何如何。

    男人们谈得内容就不一样了，在这个场合他们自然不可能会谈论自家喜欢哪个女明星，谁谁谁足球踢得怎么样，为了显得自家富有才华，他们张口闭口就是金融危机的影响，股市的风云变幻。

    谈到兴致昂扬之处还有人特地往秦亿这边看一眼，刚好石靖之有事情暂时离席，这人下一句就是明里暗里的讽刺：“这种东西没有点智商还真驾驭不来，像那种只有力气的傻大个光是看一眼屏幕就会被花花绿绿的数字绕晕，你们说是不是？”

    这里可有不少人对秦亿嫉妒得不得了，石靖之那是石家本家的血脉，人家投胎投得好，才能那也是全家族上下承认的。秦亿这个外来者算什么啊，不就是力气大了点，长了张讨人喜欢的脸吗，除了这个他还有什么地方比得过他们这些真正的青年才俊的？

    人要是酸起来说话那可就不好听了，这种有脸没脑的大力生物也听不懂太高深的讽刺，他们刻意把话说的明明白白。就是先撩拨这傻的先发火，要是秦亿为了一两句话和他动手，那秦亿就真的失礼了。当然想是这么想，大多数人还是不敢去招惹秦亿的。

    石靖之和秦亿的感情如何他们并不是很清楚，毕竟本家一向神神秘秘的，他们也就只有在这种春日宴才能够进本家一趟。要找讽刺秦亿呢，肯定要有个出头鸟。说这话的人就是被他们选中的那个倒霉蛋。

    最先出言讽刺秦亿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分家的年轻人，他这次是带快要结婚的女朋友来见世面的。女朋友家境比他要好，容貌也是出挑，但女朋友就喜欢长得帅的，还特别喜欢秦亿这种小白脸。这就让他心里忿忿不平了。

    他以为秦亿就是个被包养的小明星来着，也听说了这小明星情商不行，人还傻，这种人要是被讽刺两句那脾气肯定爆啊。他就想着在女朋友面前出出风头，看石靖之不在，他就说了刚刚的那句话。

    说完了，那些人却没有像之前说好的那样接他的话，而这个时候石靖之正好来了，这分家的小青年肠子都悔青了，但当着未婚妻的面，面上还是不能慌张啊。

    秦亿见石靖之过来，站起来就迎上去了。走的时候还往刚刚说话的人这里看了一眼，把后者看得直发毛，心里头更加哆嗦了。

    “他们聊得挺开心的，你和他们年纪相当，要不要过去聊聊看？”石靖之这几日实在是忙，刚刚临时离席也是为了处理生意上的事情，他又不想冷落了秦亿，让秦亿去和同龄人聊聊也不错。反正这群人很快就要走了，他不担心会有什么人会强得过自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秦亿的魂勾走。

    “不了，我不是很喜欢股票那个东西，反正他们都没有你做的好。不过我刚刚听到一句话，是说我的。”秦亿说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了一下，那小年轻的心都提起来了，他想着对方肯定要告黑状了，又是愤恨又是瞧不起，秦亿这人真不怎么样，自己没什么本事就知道狐假虎威。

    “他们说什么了？”石靖之温声细语的样子教这群来参加家宴的人看了就浑身发冷，心里头又生出对秦亿的羡慕。他们这么努力，就为了能够得到家主的一声赞许，结果秦亿什么都没有干，就把所有都得到了。

    秦亿又瞅了瞅刚刚说话的青年，慢悠悠的开了口：“他们羡慕我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偏偏要靠才华。”

    咦，自己刚刚是这么说的吗？小年轻愣了一下，心里松了口气，看来秦亿这个人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他心中的大石头刚落地，秦亿带着几分怜悯的目光就扫到他身上来了：“不过有些人真的好可怜哦，想靠脸吃饭结果连脸都没有。”

    因为石靖之的缘故，大厅里很安静，秦亿的声音不大，可所有人都能听清楚他讲的每一个字。他的语气非常的真诚，目光澄澈不带半点讽刺。站在小年轻被他柔和的余光扫视到的姑娘脸有点红，听到这话看了看自己男友的脸，掩嘴噗嗤笑了出声。

    小年轻感觉自己的脸轰得一下就烧起来了，比熟透了的大虾子还要红。没有脸没有脸没有脸……这三字一直在他脑海中循环。妈蛋！谁告诉他秦亿傻的，说出来他一定不打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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