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已经是清明时分，天气还是有些凉，而此时的于莎莎，正现在手术室门口，焦急万分。

    这是于建国第二次手术，医生也不过就是抱着那万分之一的希望，于莎莎知道，父亲时日无多，但是自己不甘心放弃。

    灯熄了，医生表情凝重地走出来，这次于莎莎很淡定，在她耳边，医生的话徐徐传来，“对不起，手术失败，你们跟病人告别吧。”

    张漫点了点头，首先推门进去，紧跟着于莎莎和林景阳。

    于建国费力地睁开眼睛，轻轻地唤张漫的名字，一如多年前，他们恋爱时那般。

    “小漫啊……”于建国伸手握住她的手，“我其实不怕死的，就是怕留你一个人啊。”

    “没事，我还有莎莎，你……可不要担心我啦。”张漫强忍住泪水，撑起一个难看的微笑。

    “莎莎，景阳，你们也过来。”于莎莎听见，赶忙过来，两个人坐下来，却不说话。

    于建国的眼睛里有泪流出，“你们俩……”说着拉过他们俩的手，“我知道当时算是包办你们的婚姻了，但是看到你们过得好，我也就放心了。”

    “爸，”于莎莎开始哭起来，“我真的要感谢您，让我遇见景阳，以后我们都会好好的。”

    “嗯嗯。”于建国点点头，转而对张漫说，“我想跟咱们闺女说点话。”

    听到这话，林景阳和张漫便退了出去，带好了门。

    “莎莎啊，不要哭了，哭什么呢？”于建国伸手摸了摸于莎莎地头，就像小时候一样，“我知道你怪爸爸，当年你喜欢那个姓尹的，但是爸爸不能让你受伤啊，尤其是作为我们这样的家庭。”

    于莎莎此时已经泣不成声，只是埋在床边，发出“嗯嗯”的声音。

    “我当时派景阳去试探他，没想到这小子狮子大开口，一下子就管我要五十万，我想用五十万看透一个人也不错，所以答应了，没想到他又来管我要，所以我只好使用点暴力手段，让他滚出A市。”于建国看着于莎莎呆呆的表情，接着说，“我是很器重景阳，你们俩能像现在这样，我很欣慰。而且莎莎，你一定要和他好好的，毕竟……毕竟……”于建国说到这里，便开始呼吸急促，脸上的血色也在慢慢地消失……

    “爸，爸……”于莎莎叫着，但是她感觉，于建国被她握住的手，突然松了，她腿一软，倒了下去。

    等她再次醒来，只有张木子在她身边，正在看她的输液瓶。

    “木子……”于莎莎刚叫了她的名字，张木子便懂了，“莎莎，节哀顺变。”

    于莎莎感觉心好痛，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她虽然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但是当这种事情真正到来时，她还是感觉那么地疼。

    “莎莎，”张木子的声音低低的，“你要好好的，姑父走的才安心啊。”

    “我懂的。”于莎莎点点头，眼神偏向窗外，“她没有爸爸了。”

    对于葬礼的事，于莎莎本来说不想高调，但是于家毕竟是大户，所以各种关系户便借此机会登门拜访，挂着那似真非假的愁容，一句句说着“节哀顺变。”

    于莎莎一席黑纱，头发高高地挽起，对于前来吊唁的宾客，她一一还礼，表情淡定而从容，没有痛哭流涕，也没有泣不成声，她知道，自己终归是要长大的。

    而林景阳正在外面招呼着宾客，他依然保持着自己独有的高冷，即使有些人是和于建国年纪相仿，他依然可以做到不卑不亢。

    这样一直持续到晚上，于莎莎让张漫回去休息，自己和林景阳守灵。

    看着火盆渐渐熄灭的烧纸，于莎莎起身给林景阳倒了一杯水，“起来走走吧。”

    两个人绕着于宅走走，在秋千处坐下。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就坐在这里。”林景阳伸手把于莎莎揽在怀里，“一晃这么多年了。”

    “景阳，你最近都好累的感觉，”于莎莎靠在他的肩膀上，“你心里有什么话一定要告诉我。”

    林景阳表情舒缓了一些，语气也是温柔的，“没关系，我不累。”

    “景阳，你爸爸离开你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于莎莎问这话时，心里依然是一揪一揪的疼。

    林景阳回想起，那时候自己只有十岁，他懵懂无知，只是哭，但是有一点他明白，“自己要永远失去爸爸了，那个眼里带笑，可以陪他钓鱼，踢足球的人，永远地离开了。”

    但是他没有回答于莎莎这个问题，只是说，“莎莎，我知道你很难过，现在只有我们俩，你可以哭出来了。”

    于莎莎窝在他的心口，声音也有些不稳定，“我爸……他走了，他怎么就走了呢，他是那么坚强的一个人，在我面前像山一样，怎么就这样倒下了呢？”

    “人总是要离开的，而我们成长的过程，就是逐渐失去的过程。”林景阳安抚着她，“没关系，你还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