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明日动身
“被对方的家仆打死了?”虽然做好了他可能会遭遇不测的准备,但是真的得到这个消息之后还是有些不能接受。 “嗯。”店小二推开门,拿起桌子上的火折子帮我把炉子升上,“对方可是乡里有名的恶霸,自然得罪过不少人。” “这种人出门怎么不得带十个八个的打手啊。”店小二说,叹了口气,“我到现在都不知道阿柳是怎么杀进重围的。” 我想起了室友那张憨厚的脸,忽然他的眼神凶狠了起来,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把刀,直接捅了过来。 我打了个寒颤。 他的眼神太骇人了,整个眼球布满了血丝,眼看着就要爆裂开来。 他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他冷漠的看着我,也可能是看向我身后。 忽然,他笑了,说:“嗣业。” “我们没能看到他最后一面,”店小二的话打断了我的分神,“他……被对方丢进了河里,据说尸体被对方用来泄愤,用刀子划得面目全非。” “他们的眼里还有没有法律了?”我气的快要爆炸了,“如此草菅人命,乡长里正就不管吗?” “他们也管不了。”店小二说,他叹了口气,“真的*急了,对方就找人顶包。” “说实话贫富差距这么大,有些人为了点儿钱真的可以出卖自己的性命。”店小二苦笑,他用夹子在茶罐里夹出一些茶叶,放进铜壶里,又往铜壶里加了些水,放在了炉子上,“而且,这次阿柳和对方都死了,一命抵一命,也算不上不公。” 怎么不算不公? 对方欺辱人在先,如果有人愿意为他主持公道的话,他不至于会采用这种极端的方式。 可是没有人愿意帮他。 在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角落里都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真理向来都是帮助强者欺负弱者,而不是站在弱者的角度与强者抗衡。 就好像朝代更替一样,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胜利的一方可以肆无忌惮的撰书吹捧自己的功德,失败的一方永远都被描写成各种粗鄙的模样。 “郎君,那有事儿您叫我,我先出去了。”店小二说,端起托盘、拎着壶子走了出去。 一种无助的感觉侵袭而来。 眼前出现了那天,他非要把碎银子塞给我的场景;虽然唐朝通用的货币是开元通宝,但是私底下,碎银子也是可以流通的。 当初我还跟他说,等我混出点名堂,要把那些欺负过她的人,通通惩罚一顿来着。 这才短短两年,我还没混出个人样,他就…… 我终于理解了“很多事情不能等”这句话。 因为等着等着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壶子里的水咕噜咕噜的冒起了热气。 我把壶子拿下来,倒了满满一杯。 浅色的茶水入喉,苦涩在唇齿间蔓延。 — 喝了满满一壶竹叶青,不知其味。 我走到大厅,付了茶水钱,往长安街角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天快黑的缘故,我感觉整个长安街上荒凉无比。 过往的行人步履匆匆,每个人的影子都被拉的很长;应该是长安街不愿意他们离去,在用力拖拽他们的影子。 我走到街角,卖胡麻饼的小哥已经收摊儿了。 本来想着买两块儿胡麻饼,也许能唤起她的记忆;怪我只顾着一个人伤感去了,错过了买胡麻饼的时间。 我感觉这个胡麻饼对杜铃兰来说,是有特殊意义的。 虽然这么说很自恋,但却是事实。 她仅有的记忆就是我。 走回小巷的时候,玲珑阁已经打烊了。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这时,我听到了宵禁时敲的棒子声。 正要关门的姚府的人看到我,立刻又把关了一半儿的大门打开了。 我冲他们道谢,走了进去。 姚旭已经睡下了,听家仆说他今天忙活了一天。 因为明天就要启程去安西,晏然的药得准备齐了。 姚旭大叔很聪明,他知道一天肯定来不及晒干,于是把它们放在火炉上烘干了。 杜铃兰的药他也备下了。 我都纳闷他备下的究竟是什么药的时候,姚訚正好起夜,看到我,走了过来。
“这都是些安神的草药。”姚訚说,“阿爷说,她俩多半是受了惊吓,用些安神的药调理一下,也许能想起丢失的记忆。” “之前治疗往利升,他也是这么干的。”姚訚补充道。 可……如果有效果的话,往利升大叔也不至于到现在还失着忆啊…… “就是见效太慢了。”姚訚说,摊了摊手,我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么一个特别现代的动作,“往利升到现在只记得他之前当过兵,其他的事情一概没想起来。” 果然……两年的功夫才恢复了那么一点点。 “对了,你怎么才回来?”姚訚说,他打了个哈欠,“下午去跟铃兰送衣服的时候,她吵闹着要找你呢?” “结果你不在府上,她闹了一下午才消停。”姚訚皱眉,有点儿无可奈何。 她找了我一下午? 可是昨天和今天上午看来,她和之前的她不大一样了——并不是一个特别粘人的人啊!? “怎么说都不听、说什么都不行。阿爷好说歹说才没让她跑出去,”姚訚说。 他又打了个哈欠,接着说,“明儿早再说吧,我真的有点儿困了。” “嗯,那你去睡吧。”我说,“我收拾完东西也去睡。” “嗯。”姚訚应声,往洗手间那边走。 古代的洗手间很简陋,基本上就是在墙角围了一小圈地方;马桶也很简陋,姚府这边儿是在洗手间里安放了一个大木桶。 军营那边,则是在洗手间里面挖了个坑,坑的边缘垒了一圈石头。 最开始看到这样的洗手间,我差点哭出声来;用惯了抽水马桶的人总感觉自己会掉进坑里……晋景公就是这么挂掉的。 我走回昨天晚上睡的房间,把带来的东西分类打包、又一一装好;我又把收拾好的包袱放在枕头边。 这样是为了防止我第二天一大早忘记什么东西。 我把灯吹灭,侧着身子面朝墙睡了过去。 隐约感觉身后黑了一下,我回头,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