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宇轩的心声
四年了，整整四年的时间，我都在后悔为什么那样残忍的抛弃子墨，我是那样爱她，可却只能让她为我难过。但是无法忍受子墨在外来的人生中只能在医院中陪我度过，我无法想象被消毒水吞没的子墨，所以我只能选择残忍。 书崎竟然真的成功了，他的漫画陪我度过了很多无聊的住院时光，我也一直很感谢他，愿意来看我，看到书崎常常让我想起以前的时光，其中当然也包括子墨，我的子墨。 自从书崎从澳门办签书会回来后，就常常会提起子墨，我不明白为什么一直对子墨只字不提的人，竟然突然谈论起她来，直觉告诉我书崎一定见到了子墨，可是我却连询问的勇气都没有，那年子墨在追车的一幕几乎日夜折磨这我，那样苍白的子墨，我该怎么弥补我对她犯得错呢？ 每天看着窗外的景色，都让我觉得非常宁静，刚刚开始住院的时候，我还会和姑姑去外面逛逛，可是时间久了，我开始厌倦医院，医院里面每天面对的都是生与死，以及对病痛的无可奈何。 我曾经有一度会痛恨我的母亲，虽然未曾见过她，可是她却在明明知道自己会将心脏病遗传给下一代的情况下生了我，而我却明知道随时都可能继承母亲这种疾病的情况下，爱上了子墨，我知道我没有资格恨我的母亲，因为我和她一样的不负责任。 “你打算一直这样下去吗？如果有一天子墨看到你这个样子，子墨该怎么办？” 书崎的话，让我有点想笑，子墨一个只会在我的记忆中才会出现的名字，也许我一辈子也不会再见到她，能带着对她的思念，已经足够了，已经没有办法在伤害了子墨之后再坚强的活着。 不知道是不是心中依稀的希望被上苍怜悯，有一天，和平时几百个日夜都没有任何不同的一天，我竟然再次见到了子墨，子墨，我的子墨，我从未想过再次见到她，无法平息我对她的思念，我多么想冲过去抱住她，向她忏悔我的过错。 “子墨……” 我像以前一样呼唤着子墨，她没有变，依旧是那样的容颜，可是为什么此刻子墨就站在我的眼前，我却觉得我们的距离好像隔着一个银河系，我根本没有办法鼓起勇气抱住子墨，她的眼神依旧深情，可是我却能感受到她底的陌生，我曾无数次幻想着和子墨再次重逢的场景，那是子墨见到我后，用力捶打我，骂我指责我，然后偎依在我的肩头哭泣，但是子墨并没有这样，只是站在远处看着我哭泣。 子墨哭的很无助，看着她的眼泪，我更加心痛，可是更让我觉得吃惊的却是子墨无名指上闪闪发光的戒指，她结婚了，她不再是我的子墨了。四年前我希望子墨能找到好的归宿，所以残忍的离开，可是当我真的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我却觉得自己并不觉得欣慰，而是感觉到自己的心都扭在了一起。 “听说你没有再画画了？” 一别四年，子墨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我突然觉得有人正在用力的捶打我的胸口，又瞬间被挖空了，让我有点喘不过气来。自从离开子墨只要我拿起笔就会想起子墨，想起曾经的一点一滴，我只能画子墨，除了她我什么也画不出来，可是每当看着子墨的画像，却总觉得不像我的子墨，画中的子墨不会对我微笑，只是冷冰冰的看着我，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忘记了子墨的模样，自那以后我再也无法画画了，子墨知道这些吗？ “你该画画的，除了画画你不是一无所有了吗？” 子墨再一次缓缓的开口，我知道子墨不知道该和我说什么，就好像我无法对子墨开口一样，她不该来看我，也许我该一早死掉，如果死掉了就不会在这里让子墨为难。我该让子墨放心的回去，让她安心的回到她自己的世界。 “你回去吧！我会好起来的！” 我又一次对子墨说谎了，我不会好起来，唯一一个让我坚持下来的理由都没有了，我已经没有了活下去的力气，看着子墨离开，突然变得光亮的病房，又变得冷冰冰的，未来的每一天我都将重复的一样的事情，曾经我还能努力幻想着为子墨而活，现在好像连这个理由都被剥夺了，这就是当初我的自私所犯下的错误，我甚至没有权利伤心。 如果真的有合适的心脏，我宁愿将它留给别人，让它在另一个身体中跳动，因为我已经不需要了，姑姑哭着看着我，看着她慢慢苍老，我更加难过，如果不是我，像姑姑这样的人，又怎么会终生不嫁，她是为了我，而我却连孝敬她的能力都没有，我姑姑这一生真的太凄惨了，这动摇了我想放弃的想法。 就在我说过不想接受手术的话后，我又一次见到了子墨，她用力的指责我了，让我活着为她赎罪，我第一次看到子墨说这样狠的话，在那一刻我也明白了我永远的失去了子墨，我突然想看看那个叫唐飞的男人，我记得书崎说过，他是个很好的人，子墨选择他才是最正确的决定，书崎和我认识了这么久，他看着我和子墨的一切，所以我相信他的话。 但是我的心却无法控制的痛起来，我不希望失去子墨，可是我又有什么立场去争夺子墨呢？书崎说的没错，子墨根本不喜欢画画，大学的时候她只是在认真的完成功课，从来没有用心去喜欢画画，她真正喜欢的只是看我画画，我一直都记得那天在钢琴室看到子墨的背影，自从我认识子墨第一天开始我一次看到子墨极近孤单的模样，那个时候我就应该明白，子墨是为了我才继续画画的。 回想子墨的一切，我才发现自从她选择了我之后，她失去了一切，朋友、爱好、生活还有她自己，她的一切都围绕着我，而我却单纯的认为子墨离开病重的我，会有一个新的开始，我到了现在才明白，事情远远不是我想象的那样简单，就好像我，除了画画之外也只有子墨，只有子墨，所以抛弃了子墨的我，失去了一切，甚至继续画画的能力，子墨在那个时候又何尝不是呢？给了子墨一个虚幻的世界，而我却又自私的毁了，只为了满足我心中那个伟大的爱情，我到底是多么坏呀，我该拿什么样的心情再次面对子墨呢？ 住到书崎家的子墨，每天都会来医院看我，陪我说话，推我到外面去散步，可是子墨的话变得很少，我知道她在想着另一个人，而那个人才是真的爱着子墨，为了让子墨安心，他竟然留子墨在香港，自己独自一个人回到澳门。他对子墨只有无尽的等待，也许这份感情才是子墨真正需要的。 我拜托子墨给我买了画具，又开始画画，看着我画画，子墨开始认真的打量我，可每当我向她看去，她就转开目光，继续其他的事情，我很想和子墨聊天，可是我发现我根本不知道该和子墨说些什么，回想曾经，也都是子墨找话题和我聊天，而我更多的是聆听的角色，原来除了画画的背影，我什么都没有给过子墨，在我和子墨的爱情中，一直都是子墨在为了我付出。 “我一定会好起来的。” 此刻的我除了这句话根本没有任何能为子墨做的，赶快好起来，然后健健康康的消失在子墨的世界里，才是能让子墨幸福。子墨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非常的陌生，仿佛我是个根本不曾认识的人，可是子墨却点了点头。然后又低下头做自己的事情，我不知道她到底在干什么，好像是在写着什么，我却不知道她到底在写什么。 直到有一天子墨的父母突然冲进病房，我才看到跟在他们身后的那个男人－唐飞，他进入病房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寻找子墨，而子墨回过头看到他，就站起来抱着他，他们眼神触碰那一瞬间，我才真正的意识到，子墨深情的双眸已经不再只是看着我的了，她的眼中有了他，而且只有他。 “子墨，你在这里干什么呀？” 沈伯母的语气非常激动，我知道她一直都不喜欢我，曾经我也不理解为什么，可是现在看来好像只有伯母看出了我的懦弱，看出了我不能给子墨幸福的未来。 “宇轩，你……你还好吧。” 伯父好像比四年前苍老了许多，我相信一定是为了子墨而cao劳的，不同于伯母，伯父眼中多了一份关怀，似乎非常担心的我的病情，我微微的对他点点头，却因为哽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子墨拉着父母出病房，似乎不想他们打扰我，在出病房的时候，我看到唐飞扶着沈伯母，而伯母也安心的倚着唐飞，虽然只是一个动作，也能看得出伯母是喜欢唐飞的，她认可了唐飞。 我直勾勾的盯着唐飞，他和我想象中不一样，他离开病房前回头看了看我，大概是注意到我的目光，我本以为他的目光会是不屑，亦或者是一个胜利者的角度来看我，可是他都没有，只是默默的瞟了我一眼，没有任何感情，仿佛我根本不是破坏他婚礼的人，他很自信，自信到根本没有怀疑过我会将子墨带走，他根本不相信会有那样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