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圆房
翌日清晨，当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屋里来的时候，茉香已然梳洗完毕准备去樊青桂处请安。 “用不用我跟你一起去？”尚且赖在床上不肯起身的路启想了想，若有所思的问出这么一句。 茉香一愣，随即苦笑——这个提议，一点也不好。若是她真敢让路启跟着一起去，只怕樊青桂会当她是故意示威的罢？到时候，再生出什么事端来，那可真是冤枉了。 “不用了，将军还是再睡一会罢，只是请安而已。”不是不知道路启这是担心她，所以茉香也没把心里的想法表现出来，浅浅一笑之后，便拿起早就备好的一个木盒子出门了。仍旧没带碧荷。 走在路上的时候，想起从昨晚起碧荷就没变过的笑脸，茉香忍不住也勾起唇角笑了笑。想来现在那丫头总该放心了罢？ 再想起路启昨夜里小心翼翼的拘谨样子，却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说真的，路启是个好男人。即便是以现代的眼光去看，也是无可挑剔：事业有成，性格也好，对人更是尊重。 唯一不好的就是他已经有老婆了。若没有樊青桂在前，指不定她真的会动心。这样的男人，纵然托付一生也是放心的。只可惜…… 摇摇头将路启抛出脑海，茉香一脸淡然的踏进了樊青桂的屋子。 想来这个时辰樊青桂都是在梳妆，所以这一次，也不例外的看见樊青桂坐在梳妆台前，巧语正在给她梳头。 “茉香给夫人请安。”茉香恭恭敬敬的行李，语气也同样谦恭，尽量的让自己达到最最谦卑的那个姿态。做足了一个小妾该的有样子和礼数。 “喜帕呢？”樊青桂笑笑，目光有些意味深长。 茉香咬了咬唇，不出声的将手里捏着的盒子呈了上去。这里面，装的就是染了她的处子血的白绢，证明她和路启已经圆房的证据。 巧语接过，打开呈在樊青桂面前让她看了看。樊青桂满意的点头，笑容依然诡异：“不错，是处子身。” 饶是茉香再如何开放，被人这样说，还是忍不住感觉有些愠怒和羞涩。这样隐私的东西，给人看已经是极限了，还被人这样说…… 只是，纵然她恼怒，却也无可奈何——毕竟这是古代的规矩，新嫁娘在与丈夫圆房之后，都是要交出喜帕的。正室夫人自然是交给婆婆，而小妾么，大概也都是交给正室夫人了吧。 “以后，好好伺候着相公。但是记着你自己的身份。”樊樊青桂警告一般的话语，如同复读机一样的，再次响起。 茉香有些无奈，心道：莫非日后见她一次，她就要提一次不成？ “茉香明白。定会恪守己份，不该想的绝不想，不该要的也绝不要。”几乎是斩钉截铁般的表明了自己的心态之后，茉香已然是有些厌烦了。 “希望你能早日为路家生个孩子。”樊青桂许是意识到了自己的神经质，当下也没再做出那副高高在上的警告模样，而是露出几分僵硬的“慈祥”，冲着茉香“友善”的笑了笑。说这话的时候，樊青桂的眼神难得的诚恳和期待。这让茉香忍不住心底又叹了一声，对她的厌烦也少了几分。 说到底，不过也是个可怜的女人罢了。因为迟迟不能怀孕，所以不得不亲自张罗着给丈夫纳妾。这样的痛苦，想必很难忍受吧？所以她的神经质，她的强势，也不是不可以理解的。 “今日是你回门的日子，我已让人备了东西，轿子也备好了。你和相公吃完晚饭再回来也无妨。”不得不说，樊青桂处理这些家务事还是挺麻利干练的。处处想得周到。于是，茉香心底的怒气，再度变淡几分。 “多谢夫人。”茉香道谢，然后告辞。 樊青桂迟疑片刻，还是嘱咐了一句：“让相公少喝点酒，另外他不能吃鱼虾，你千万别给他吃。不然全身都要出红疹的。” 茉香一一应下，然后退了出去。出了房门之后，忍不住摇摇头：樊青桂对路启，果真是关心。想来，她很在意路启罢？这也难怪，感情越深，就越是不能接受第三者的插足。樊青桂这样过激的行为，也不算奇怪。 回到自己院子，正好路启也起床了，正打算穿衣。想了想，茉香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如同一个古代女人那样，照顾丈夫的起居，伺候他穿衣吃饭，不然就显得有些不合规矩了。于是几步上前，先一步拿起了衣架上的衣服，笑道：“我来。” 路启似乎有些不适应，面上微微尴尬：“还是我自己来罢。” “这是我该做的，将军只要配合就好。”茉香抿唇笑笑，然后认真的替他将衣服穿上，整理好。感觉到他的僵硬，忍不住摇摇头，已经话冲口而出：“日后相处的时间还长，将军你难道总是要这样客气么？别忘了现在咱们也算是一家人了。” 话一出口，倒是她自己愣了愣——家么？ 低头略显苦涩的笑笑，茉香有些恍然的告诉自己，是啊，以后这就是自己的家了。自己要在这生活一辈子呢。 “我只是不太习惯。”路启有些僵硬的笑笑，面上有些微微发红：“再过几天熟悉了就好了。” 他的声音让茉香回过神来，惊觉自己竟是有些怅然之后，她赶忙收拾了情绪，然后吩咐碧荷摆早饭。饭桌上，本来她是应该先伺候路启吃完自己才吃的，路启却说路家没这等规矩，非要一起吃，这才一起吃了。 吃晚饭，和路启说了回门的事情，路启却是点点头，说昨天樊青桂已经说过了。这个消息，让茉香愣了愣，许久才回神。只是随后，对樊青桂的看法，却又是改变了一些。同样的，也让她更加不忍心插足到他们二人的感情之中去。 满怀心事的和路启一起出了门，整个回去的路上，茉香都不知道自己浑浑噩噩的在想什么事情。而路启，也没开口说什么，故而气氛稍稍有些沉闷。 好不容易，到了许家大门口。刚一停轿子，就听见老管家惊喜的声音：“小姐回门了，快快去通知老爷！” 那样熟悉的声音，让茉香莫名其妙的鼻子有些发酸，竟是险些掉下泪来。她突然发现，才离开不过两天半的时间，自己却已经是无比想念这里的一草一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