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七夕乞巧

    及春擅自居于配殿耳房，却属逾越了，只是凌非眼不见为净，也不想与她计较。就算银烛、棠曦再怎么抱怨指责及春，她也就是让张氏安抚了她们也就罢了。

    几日后，便是七夕了。

    凌非对于七夕的概念只停留在牛郎织女鹊桥相会，乃是中国的情人节。那一句“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已被传唱了多少年，而显得有些俗不可耐了。

    想到上一次七夕，与男友于郊难得的破费的一回，订了五星级酒店的自助餐，结果两人默契的心疼腰包，敞开了胃口大吃特吃一通，丝毫浪漫没谈上，直撑的第二天早上醒来都反胃！他们于是相约，来年七夕时，还是用最经济实惠的凌氏加于氏手艺，过一个只有他们两人的七夕。

    每逢佳节倍思亲，回忆起这些，想到如今已是天各两方，彼此都不知对方的情形，更永无了相见之日，凌非心中越是伤怀。因而当张氏前一日来询问她七夕的安排，凌非想也没想，便选择忽视。正巧那绯祥帝姬原本对女红就不感冒，张氏也就没有多说。

    直到七夕那日午后，凌非见银烛一脸心不在焉的模样，调笑了她几句，才从银烛羞恼的话语中想起，古人女子有七夕乞巧的习俗！不仅是深闺女子们枯燥生活中难得的游艺玩乐，更是对心灵手巧的期盼向往。

    凌非不禁很是后悔，光顾着自己沉浸在哀伤之中，却忽视了身边的人。

    她立刻找来了张氏，让张氏带着银烛、白露等婢子的准备瓜果糕点菜肴，又让秋绾带人置办祭品香烛以及布置庭院。虽然这时开始准备稍显迟了，人人都措手不及很是忙乱，但因为主上的临时开恩，算是意外惊喜，在忙碌的同时，人人都带着nongnong的喜悦与干劲。

    时近傍晚，就已完成了八九成，这时又有皇后赏下的瓜果酒品等送来。

    宫里每逢七夕，又名祭杼日，便会在内庭举行乞巧活动，是宫中女子们的盛宴；皇宫中更有凌氏皇朝遗留下来的锦绣华丽、高高在上的乞巧楼，届时，宫内上至皇后，下至无品御侍，都会齐聚乞巧楼，举行祭祀牛郎织女双星、执五色线穿七孔针等活动。凌非因被软禁逸云宫不得外出，皇后便特意遣人送来了赏赐，以示共度佳节。

    这边，凌非刚收了赏赐谢皇后恩，并送走了鹤九等女官宫婢，就见连顺又慌慌张张的拦了她的路。

    凌非身边的秋绾和银烛、白露都没好气的瞪了眼连顺，银烛道：“今儿七夕，都不消停！那棠曦又想折腾什么事儿了？”这棠曦与及春闹起了矛盾，尤其是纠缠不休的时候，多半都是连顺来递话，她们也是见惯，是以一看到连顺，就想到棠曦定是又与及春不对头了。

    连顺委屈的说道：“这……这也是张嬷嬷让小的来传话的……”

    凌非有些诧异，这回怎么连张氏都无法解决，需要来知会她一声了。

    等把连顺叫上前来细细问了，原来只是张氏在膳房忙活，一时无暇兼顾及春与棠曦，便使了人让银烛或白露过去看看。毕竟大过节的，别把事情闹开了，扰的整个逸云宫都不得安生。

    凌非听了事情的前后，觉得这回与以往有些不同。

    话说张氏今儿午后开始便一直在小膳房里忙活，棠曦帮着打下手，银烛、白露本也在张氏身边帮忙，只是听说皇后派人来了，凌非身边又没个人照应，才往凌非那儿服侍去了。

    那会儿，棠曦正巧也去了菜地上摘些新鲜的豆苗菜蔬，张氏正缺少几样食材，身边又无人可用，便稍稍离了一会儿灶房，往边上的库房内取食材。就在这一会儿的工夫里，当张氏折回时，注意到刚刚炖好的一钟杂果粒冰糖燕菜羹不见了。起先，她并没在意，还以为银烛或白露来过了，知道这是给凌非准备的晚膳前小食，已经送过去了。

    可是，没过多久，棠曦回来了，又发现灶上蒸的熟了又换到小炉上闷着的肥鸡包鹧鸪没了影踪。这道菜是把杞子、大枣、龙眼rou以及糯米填入鹧鸪腹内，再把鹧鸪塞入肥鸡肚里上蒸笼蒸出的，棠曦可是眼馋了许久，她又知道谨妃荤食用的极少，大多赏给了下人，就等着能分上一口呢。可是这会儿，距离晚宴还早，这道菜怎么就不翼而飞？

    当下，她便询问了张氏。

    张氏感觉有些不对劲，在制成与半成品的菜品里点数了一番，又发现少了一盘梅花千层酥、四喜翡翠卷，还有凌非出的点子、张氏摸索而成的香烤杏仁片薄脆饼，等几样果子糕点。

    张氏皱眉问棠曦：“你回来的时候可见有人来过？会不会是银烛、白露给殿下送去了？”

    棠曦道：“我从前院过来时，还见着皇后派来的女官没有离开，白露她们都在谨妃娘娘的身边服侍着，应该不会有工夫来这边。”

    张氏不由纳闷，说起来，前些日子，小膳房里也偶尔失踪过一些吃食，不过当时只是以为弄混淆了，便也没留意。后来一段时间，便也没再出现过这类情况，张氏也就淡忘了。没想到今日，竟然就在她走开的这短短一小会儿工夫，竟然又出了这事。莫非，这逸云宫里还真有内贼偷食不成？

    “我知道了！”棠曦忽然惊呼起来，“刚才我摘了菜回来的时候，就瞧见及春偷偷摸摸的过去，似乎还拿了一大包的东西。当时我急着往这边赶回，也就只看了一眼。这会儿想起来，她过来的方向，不就是咱灶房附近嘛！丢了的东西，肯定就是她给偷了的！”

    说着，她便自告奋勇的要去抓贼。

    张氏想起及春当初对失了膳食的掌控颇为不满，还打了秋绾一个耳光，觉得棠曦说的也有一两分可能性。不过，她手上正忙，也不想因为这点儿小事耽搁了晚上的宴席，就让棠曦去前院找了银烛或白露，让她们其中一人去及春那看看便是了。张氏还特地叮嘱棠曦，及春那边不用她去，快去快回，膳房里还等着她帮手呢。

    棠曦口中应了，可是一出小膳房，就径自去寻及春了。倒是在门口，遇上了连顺，便把这事大概的与连顺说了，让连顺往前院按着张氏的吩咐，来找银烛、白露。

    凌非听了这些，眼角微微有些抽搐，她心里有个哭笑不得的念头，但也一时无法确定。不过既然棠曦已经去找及春了，那还是赶快让人去瞧一瞧才是，指不定那及春、棠曦会闹出什么事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