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我们不是丧尸
宋乾背对着我，长长地叹了口气，才用手撑着地站了起来。他朝我走来，并坐到我旁边。他盘腿坐在车顶部，一副要和我长谈的样子。 “想问我些什么问题？”我瞥了他一眼，就将视线移往远处的黑暗。两人说话的时候，盯着对方的眼睛会很奇怪。纵使是血色，我也很少瞅着他的眼睛。眼睛是心灵之窗，总感觉自己的眼睛会出卖自己。 宋乾嗫嚅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 “的确，你是挺可笑的。居然会同情丧尸，说你是菩萨心肠好，还是说你傻好。”我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能和我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吗？” “那天，我离开营地去钓鱼。”他开始说起了自己的故事，“我家和小优家是邻居，末世开始的时候，我们一起逃了出来。我们之间的情感已经可以用亲情来形容了。我钓了好多鱼，原本以为可以让大家吃点鱼汤补补。可当我回去的时候，所有人都变成了丧尸，小优失踪了。因为丧尸群中并没有她。我往好的方向想，认为她还活着。我和这个丧尸群一起生活了很久，因为他们并不伤害我。直到一些穿着和你一样的衣服的家伙，把他们全部杀死。他们想带我走，于是我逃了。” “新政府的人。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一年以前。” “那是他们刚刚开始搜索活着的人，并将他们保护起来。” “看你的穿着，你也是新政府的人喽。”他打量着我的蓝色罩衫。 我想了想说道：“我是几个月前才加入他们的，期间发生了许多事情。他们不能用单纯的好坏或者善恶来评论。你之所以反对我们杀丧尸，其实并不是真的反以我们杀丧尸，而是反对我们杀掉成为丧尸的你的家人。你仔细想想，你的恨意和痛苦真的是源自于丧尸的死，还是你的亲朋好友的死。” 宋乾进入了长时间的沉默，他或许在回想着过去的事情。 “宋乾。你好好想想，丧尸真的是合理的存在吗？它们是大自然的产物没错，当然不排除是人工制造出来的。但他们毕竟不是人类。人类只能站在人类的角度想问题。人类的法律是为人类说话的。你看看这些孩子，如果没有丧尸的出现。他们不可能会变成现在这样。他们可能会承受学业和生活的压力，但至少他们不会担心自己的小命什么时候就没有了。再和你说多些什么也只是浪费口舌而已。我能说的，都已经说完了。”我没有想到自己一口气，居然说了那么多。显然我是非常不赞同宋乾这种莫名其妙的侧隐之心。 宋乾突然问道：“你杀了多少人？” “记不清楚了。” “你杀了多少丧尸？” “你是在说笑吗？”我简直有些无语，谁特么会去数丧尸的数量。 “你杀人有后悔过吗？” “当然了，我又不是杀人魔。也不是什么反社会型精神病，更何况现在并没有社会可以人让我反了。”我平静地说道：“这是我们现在的生活方式。现在不是和平年代。现在这种病态的末世草木皆可杀人。我只不过是努力地活下去而已。” “既然是末世了。那还有什么活下去的意义吗？人们生活在恐惧和杀戮之中。生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我所关心的人都已经死了。” “那么小优呢？你说过你们的感情已经到达了亲情的程度。” “她已经找到了她的哥哥。我没有活着的价值了。” “是吗？你怎么就没有活着的价值了。”我反问道。 “我怎么就有活着的价值了。” “只有活下去才能够遇到好事不是吗？虽然避免不了遇到伤心的事情。但是活下去才能够看到希望。就连丧尸都想着要吃新鲜的rou活下去。而你却在这里像个没出息的小娘们儿似的要死要活。难道你连丧尸都不如吗？” “那个我……”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深吸了口气，感觉和这家伙说话很负担。然而，我却嗅到了丧尸特有的臭起。“快快，都起来！”我站到车顶上。看到了大约二十来米的地方黑影憧憧。从他们走路的姿势来看，肯定是丧尸没错。 如果说只有我们三个大人，在这种距离下，我们完全可以撒腿就跑。但现在，多了六个腿脚不利索。还偏偏要钻在笼子里的孩子，我们所能做的只有屠杀。 孩子们显然吓坏子，瞪大了眼睛，握紧了手中的短矛。我对琪琪说道：“琪琪，你在这里看好孩子，我过去先弄死几个。一定要看好他们。” 我毫不犹豫地冲入了丧尸群中。他们嗅到新鲜rou的气味，就像苍蝇似的纷纷围了过来。我吸引了大部分的丧尸。只有小部分继续往前走，去往篝火边上。 丧尸的数量众多，我无暇顾及那边的情况，只能相信琪琪。在刺杀了大约三十多只丧尸的时候，我听到了一声刺耳的尖叫。 “啊！”那是小姑娘害怕惊恐的尖叫声。我想都没想，便刺翻一只丧尸。跳跃而起，踩在丧尸们的脑袋上，往篝火处走去。丧尸什么都不怕，连火都不怕。他们甚至连自己燃烧起来了，还继续往活人扑去。 一只着火的丧尸扑向了一只笼子。他一个猛扑，将小姑娘们赖以生存的铁笼扑翻在地。孩子们立刻暴露在了外面。他们惊恐地尖叫着。 来不及了，我根本没办法救他们，那只火焰丧尸扑了上去。就算他不咬死那些孩子，也会烧死那些孩子。 但是火焰丧尸并没能成功，因为一把刀挥舞而来，那是宋乾的刀。他的身体在发抖，眼神也相当挣扎痛苦，但是他还是将身旁的丧尸斩杀，这些丧尸并没有扑向他，而是站立着瑟瑟发抖的孩子们。 我赶到了孩子们的旁边，迅速理清了旁边的丧尸，以最快地速度将铁笼子扶起来。把孩子们装了回去。我们杀了很久，才将所有的丧尸处理掉。 这一区域我们是呆不下去了，只能换地方。重新燃起篝火的时候，所有人都失去了睡意。大家的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明亮的火焰。我走到孩子们的身旁。努力想要安抚他们受伤的心灵，“没事了，别怕了，孩子们。” 大眼果然是个聪明而坚强的女孩，她显然也很害怕，估计是为了平抚其他孩子，就故作镇定地说道：“我们没事，泉jiejie不用担心。” “你们好好睡吧，等天亮，我们就立刻上路。到下个服务站。我们就可以在房间里头好好休息了。” “嗯。”大眼乖乖地回答道。 金眼女孩突然开口道：“泉jiejie。你能给我们讲个故事吗？大眼jiejie说，以前院长总是会给小朋友们讲故事。” “呵。”我笑了笑，孩子的心思还真是难猜，刚刚还被吓得大嚎，现在还要听故事。我想了想说道：“我只会讲恐怖故事。你们确定要听吗？” “嗯。”孩子们都瞪大了眼睛。显然都非常相听。 “那好吧，既然你们那么想听，我就给你们说一个吧。”我深吸了口气，说道：“这个故事是我以前听我隔壁的老婆婆说的。很久以前，我们村子里有一口吃水池塘。村民们都喜欢在那里淘米洗菜。但是有一天，一个小男孩儿，就和金晶晶差不多大。也就七八岁的样子。这个小男孩儿帮mama去池塘边洗菜，但是他一去就再没有回来过。大人们着急了，便出去找他。发现这个小男孩儿的身子浮在了水面上。男孩儿的爸爸mama就哭啊哭啊，哭得特别伤心。就在这个时候，人们看到水里突然冒出个头来。”我双手呈爪状，做了一个前扑的动作。 孩子们吓了一跳。 我继续说。“那是个红眼绿头发的水鬼。村民们都非常害怕，但那是附近唯一的吃水池塘，要到别处挑水的话，得走好几里路。无奈之下，村民们就团结起来。把池塘里的水给抽干了。” 孩子们都紧张地吞咽着口水。 “在水打干的时候，”我故意降低了音调，又提升了音调，“哗！一只红眼绿头发的水鬼就从泥浆里窜了出来。” “啊……”有两个胆小的吓得叫出了声儿。 我这次没有安慰他们，继续说道：“村民们以为水鬼会弄死他们，但是水鬼没有伤害他们，而是想和他们说话。可是村民们早就被恐惧蒙蔽了心智，他们像疯了似的攻击殴打水鬼。他并没有还手，没有伤害到任何一个村民，而是非常伤心地哭着跑了。 后来村民有一个流言在村民中传开了。有人说并不是那个水鬼杀死小孩儿的，而是小孩自己失足掉落的。如果不是水鬼将孩子的身体顶到水面，孩子是不可能这么快就浮上来的。据说被淹死的人至少三天才能够浮出水面。也有人说那只水鬼只是个寄生在水里的未知生物而已，并不是什么妖魔鬼人怪。人们甚至开始可怜起那只水鬼。你们会可怜那只水鬼吗？” 孩子们面面相觑。最后大眼非常坦率直白地说道：“我不是水鬼，也不是村民，我不知道真相，没有伤害过水鬼，所以我并不可怜他。” 我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宋乾，说道：“有些道理孩子都明白。” 宋乾苦笑不答。我想他应该清楚我的意思了。我们是人类，不是丧尸永远都不可能知道他们到底是怎样的生物。我们只能够判断他们是不是会危害到我们，并作出对我们人类有益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