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扫地出门（下）
赵紫灵还是没有说话，不过眼神却直直的落在了春花身上，带着嘲讽带着嫌恶带着恨意，看得春花直发毛。 感受着那眼神，春花丰富的联想即刻展开了，她一定是认为自己趁着她老公秦四爷酒醉之后，前去挑逗勾引，为了进这家大业大的秦府，以便飞上枝头变凤凰。 春花觉得自己不能沉默了，再沉默的话，她一定会在沉默中死去——不知会被这个四奶奶怎么处置。于是，她在进入秦府后第一次开口说话，语气迫切：“四奶奶，春花多嘴一句，春花真的没有其他想法，只是嫂嫂打发来的，春花不敢忤逆。春花愿意为奴为婢，伺候四奶奶和四爷。” 堂堂的二十一世纪的新人类，为了争取生存，说出做奴婢这样凄凉的话来，春花深深的为自己感到悲哀。可是，她没有别的选择，也没有别的容身之所。且不说她能不能找到回家的路，就算全身而退走出秦府，回去了，她那嫂嫂能让她这个泼出去的水再进门吗？ “你以为秦府的奴婢是随便哪个人都能做的吗？”赵紫灵只是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小静立刻趾高气昂的对春花毫不客气的道，“像你这种不清不白的人，到秦府做奴婢，都玷污了秦府这块地。” 哇靠，一个丫头说话都能这么狠，你这块地金贵，我春花还不想呆呢。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虽说春花是很想尽快找个地方能过渡一下。忍了忍，春花尽量保持着不卑不亢的语气道：“那也是，乡野村姑，踩不了这么高的门槛。那我走便是。” “秦府岂是由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赵紫灵开口了，她是不愿意留春花在眼皮底下，可是，不对这个勾引自己夫君而且让自己颜面尽失的女子做点什么，她的心头之恨往哪儿泄。 春花很无奈：“四奶奶，我留不得又走不得，你这不为难人么？那你想怎么处置我？” “嘴还挺利索的，有你这样跟四奶奶说话的吗？”秦桓开口了，他的名声也是被春花毁了的，不过他真不知道如何处理春花，万一他三哥心血来潮，问起这个姑娘，他不好说，所以他交给赵紫灵处理。这样，如果有什么事情，他的责任也不大。 “来人，掌嘴。”赵紫灵顺着秦桓的话，找到了泄气的理由，“还没正式进门呢，就这么没规矩。” 春花呆了一下，然后小宇宙爆发了，她已经够忍了。深吸一口气，春花一扫刚才的忍让，露出笑意：“四奶奶，我这不还没正式进门吗？若是传出去，我这还没进门的人，就被‘贤良淑德’的四奶奶给掌了嘴，恐怕是不太好吧？” “有人是还没进屋就没规没距的，我这四奶奶还要什么贤德呢？”赵紫灵犀利的反击。 “四奶奶一口一个我没有进门，也开口说我这种人呆不得秦府。既然我现在不是你秦府的人，将来也没可能是，那即使我春花再没规矩，也轮不到你四奶奶用秦府的规矩来管我。”春花笑靥如花，心中暗自庆幸，幸好还是自由身，“况且，我这人嘴巴大，今日出去之后别人问起来秦家四奶奶如何，恐怕那巴掌就是最好的说辞了。” “你！……”赵紫灵杏目圆瞪，忽而又转笑道，“你这样一说，我突然改变主意了，就收了你进房。刚刚你不是说要为奴为婢伺候我和四爷吗？我现在给你这个机会，顺便好好管教一下你这没人教的野丫头。” “四奶奶，会改变主意的人不是只有你。”春花乐了，没见过这样自我的人，“秦四奶奶这块贵地，我还不乐意呆了。” “站住。”看到春花真的转身欲走，秦桓喝道，“不管怎么说，现在几乎全城的人都知道你谢春花拼死拼活的要嫁进我秦家，而且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你想去哪儿，你能去哪儿？况且，今儿个你自觉自愿的走进了秦家的门，没人逼你，哪容你说反悔就反悔。” 静默两秒，春花顿时明白了秦桓这样留他的目的，并不是为了他夫人出气，而是他怕秦三爷问起。 “本来我进你房里，是以嫁人的名义过来的。”想明白了为什么。春花立刻做答，“可是，一没聘礼，二无嫁妆，更别说什么吹拉弹唱伴着花轿而来。这算什么嫁？既不是嫁，我春花也没打算卖身过来做丫头，最多算是误来你秦府走了一次，怎么你秦府还要收观光费不成？拿不出买路钱，就不准走人了？” 持续的静默，赵紫灵和秦桓都没有再说话，只是沉着脸看着春花。 春花保持着淡定，继续道：“我这档子事儿，也是我嫂嫂一意孤行闹出来的，本来我就没有存着要嫁过来的意思。四爷是酒后*****，春花也并非心甘情愿。今日来，不过是遂了我嫂嫂。本想做个安分的丫头，不过看样子，这里并不缺人手，我也乐得自由。” “你真不愿意嫁了？想走？”秦桓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不顾在一旁瞪眼看他的赵紫灵，“别人问起你怎么说？” “四奶奶和四爷恩爱无比，春花不想做第三者。”春花答道，为了自己的生存，又大胆的加了一句，“我走得远些，四爷是不是更开心一些呢？可是……这样的话，需要不少……盘缠……” 秦桓觉得这样是最好不过，只是这赵紫灵心中的怒气和怨气还没发泄出来，没折磨到春花总觉得不爽，特别是春花索要盘缠的时候。 “静丫头，去取十两银子来。”秦桓吩咐道，小静依言进屋去了。 “秦桓，你都不问问我的意思？不是内事我做主吗？”赵紫灵斜着眼看着秦桓，冷冷的道。 “紫灵，这样不是最好吗？息事宁人嘛。”秦桓这次没有一味的哄着赵紫灵，有些正色的道，“我们让她写个字条，证明她是自愿离开，如果三哥问起，也有了交代，一家人何必伤了和气？” “哼！”赵紫灵虽然很不满意，可是秦桓的话也在理，她冷哼之后，带着一个妈子和两个丫头拂袖而去。 这边，春花拿了银子，也写了字条按指印申明自己的意愿，两方皆大欢喜的分道扬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