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章 芍药的示好
红梅没有想过要和几个一同进府的小姑娘成为朋友，但她的确不想和她们成为敌人，更加不想和这几个人天天明争暗斗。 她眼下没有其它的愿望，只希望可以有一份平静而安宁的生活就好；虽然做丫头身份卑微、还有些辛苦，但是如果能安安稳稳的混几年，到婚配年龄丁府便会还她自由——她们不是家生的奴婢，所以到时会允她们回家自行婚配的。 也有被主子留下指给了府中的小厮或是长随什么的：有不少丫头不想出府，这也是丁府做为主人对红梅这些丫头们的一种恩典；只是红梅并不想要这种恩典。 这是红梅听府中的丫头们说的，到时赎身的银子也就是一点点，很有可能丁夫人一高兴便不会要，还会赏给一些银子去置买嫁妆；赏银红梅并不奢望，她只是希望到地丁夫人只要少少的银子，便可以放她出府。 红梅现在的愿望就是，过个几年她可以平平安安的出府；出府之后？她也有了一点想法，不过要到出府之后再说了。 芍药居然没有拒绝桂芳，也没有对桂芳说难听的话；反而和桂芳有说有笑的把东西收拾好。然后芍药取出一枝鎏金如意头的银簪来给桂芳：“这枝簪子就送给meimei吧。” 桂芳推辞了几次也就收下了：那银簪虽然只是头部的花样鎏了金，但如此也值不少银子呢。 红梅看到后也微微一愣：芍药和碧莲不比她们，原本就有不少的钗环头面；只是她们却不是什么大方的人，再者她们只是搬到二等丫头的房里去住，也还是在一个院子里，用不着送东西做念想吧。 她还在沉吟，芍药已经笑着取出一对莲花纹点蓝银耳饰来：“红梅meimei，你那枝莲头银簪很漂亮，我这里正好有一对莲纹耳环，meimei不要嫌弃才好。” 不要说红梅，就是桂芳也听出她对红梅的客气来；桂芳扫了一眼红梅，虽然没有说什么，红梅也知道她心中一定不会高兴就是。 红梅笑着摆手：“jiejie已经是二等丫头，穿戴等自然更要讲究一些才是，可是jiejie刚刚入府，自然不能和原来的jiejie们相比；meimei不能帮上jiejie的什么忙，哪里还能再收jiejie的东西？jiejie还是留着自用，我们自家姐妹不用客气的。” 芍药拿着那对耳饰走到红梅身边，塞到她手里：“meimei的心意jiejie知道，不过这东西也是jiejie的心意，meimei还是收下吧。” 她说完看红梅还要推脱便轻轻的一叹：“难道meimei还在生jiejie的气？jiejie就是脾性不好，平日里说话做事从来不曾细想，得罪之处还请meimei大人大量……” 红梅听得心底暗叹，口上却道：“jiejie哪里的话，姐妹们哪里没有点口角？过去meimei便忘到了脑后，莫不是jiejie还放在心上，生meimei的气？” 她真不是一个软性子，所以芍药欺负红梅时并没有讨得了几次好去。 芍药笑了起来，捏了一下红梅的脸：“不生气，就收下jiejie的东西吧。” 红梅想了想便道：“谢谢jiejie了。”然后把耳饰收起之后，又取出一身衣裙来：“jiejie好像没有鹅黄色的衣裙，这一身对我来说有些大一直没有穿用，jiejie不嫌弃——meimei也没有什么好东西。” 芍药笑着把衣服接了过去：“谢谢meimei，这颜色我实在是很爱的。” 桂芳在一旁看到这里，也只得取了一枝银簪回礼给芍药；芍药也笑着接了过来。 门外传来了碧莲的声音：她刚刚就回去收拾东西了。 “芍药，你可好了？小月已经来了，要带我们去住处。”碧莲一面说着话，一面推开门进来。 芍药起身：“已经好了。” 碧莲对着红梅等人点了点头：“我们先过去了，一会儿再来请meimei们过去耍。”和芍药转身出门而去。 屋里便只余桂芳和红梅二人。 桂芳呆呆的立在窗前一直看着芍药二人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红梅却坐在床上，也在想心事：芍药为什么要在走时对她和桂芳示好？桂芳示好于她很正常，但是她反过来示好便有些不太对劲儿了。 但是红梅想了好久也没有想明白。这一天，便几乎是在沉默中过去了。 第二日一大早，红梅等人便起来了：她们有差事，自然再也不能多睡那半个时辰。芍药和碧莲也起来了，和红梅等人一起穿过月亮门到了院子里。 双儿和一个着粉裙的丫头立在上房门外，看到红梅她们双儿行了过来。双儿只是交待了红梅等人几句，便带着芍药进了上房的外间去等着丁夫人唤她们。 而红梅等人便行向一旁：她们要在丁夫人起来前，把院子打扫完、把回廊、窗子等擦干净——要快、要干净，还不能弄出声响惊醒丁夫人。 小丫头们倒是熟手，不过活儿实在是不少，红梅便也挽起袖子和小丫头们一起干了起来：她分到的差事的是院子里的打扫，花草也归她和几个小丫头浇灌。 原本红梅只要做些轻巧些的活计，看好了小丫头不让她们偷懒，再检视她们的活儿做得好不好便可以。 她却没有像其它的三等丫头们一样，她和小丫头一起做事：小丫头们干劲不知道为什么多了起来，她们这一组做完的时候，其它的人不过做了一半儿多一点。 红梅便和小丫头到一旁的杂事房里坐下吃些点心歇一歇，顺便和小丫头们说说话，了解一下丁府——这才是重点。 自她进府，所见之人她都不太敢旁敲侧击的打探什么；现在，这几个小丫头，只要她小心些应该无妨的。 红梅并不特意问什么，只是和小丫头们话家常；而小丫头们对红梅的印像不错，说话也没有太多的顾忌；还真就在闲话中，让红梅听到了一些她想知道的事情。 红梅正和小丫头聊得高兴时，杏儿和桂芳、春英都带着人进来歇息；不过桂芒的脸色好像有些不太好，红梅便看向了杏儿。 杏儿拉着春英坐到了红梅身边，神秘兮兮的道：“国公爷刚刚起来了。” 红梅闻言看了看天色，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天虽然没有亮，但是他一个堂堂的国公爷是要上朝的，这个时候不起不成的吧。 杏儿看红梅的神色，嗔了她一眼：“jiejie！我要说的是，国公爷起来不是叫双儿jiejie和文儿jiejie进去伺候的，是让芍药和碧莲进去伺候的。” 红梅听了心下也有些奇怪，不过人家是主子要谁伺候也由得人家的性子；看到红梅还是不以为然的样子，杏儿推了她一把：“jiejie，我听人说，原来国公爷来夫人这里，一直都是由文儿jiejie伺的。” 她看了看左右，又伏耳对红梅悄声道：“虽然不是规矩，不过一直以来伺候国公爷起床的人都是国公爷的通房。” 红梅听到这话终于愣住了：芍药两个人不想要命了吗？！她们看上去可不像是没有心计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