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 死的蹊跷
“方醒，王氏的丧葬结束了。” “可有何线索？” 晌午的晴光从树叶缝隙中照晒下来，方醒坐在树枝上，带着隐约可见的淡漠。距离王氏去世已经三日了，而今日正是王氏下葬的日子，方醒未曾去，依着她的身份也无需去，况且这两三日方醒也没少见王氏那张脸.. 树下站着一带着人皮面具的男子，这男子便是上次送胡老侯爷上路之人，亦是方醒的人。他能理解方醒此时的矛盾，王姨娘死的安详，或这便是方醒接受不了的，她一次次的潜入叶家，一次次的开棺，一次次的查验王姨娘的死因，可仍是找不到蛛丝马迹，这倒有趣了，越是这般，越说明王姨娘死的蹊跷。 什么叫做被吓死的，这种话任他叶侍郎般的无智之人都不会相信，可又会是因为什么呢？论起王姨娘死后谁人得利，除去霞儿再就是李姨娘，霞儿之前孕期，躲着王姨娘还来不及，且她的智谋和实力不足以将王姨娘致死。李姨娘？那个女人巴不得王姨娘活的久些... 或论起与王姨娘有恩怨之人，那她方醒便是头号，剩下是太子妃？再或是... “倒是有些可疑之处的，阿九与我提起过，在王氏死前几日，曾去找过叶如烟，神情样貌颇为兴奋，那时她已知霞儿的孕事，若说仍是高兴，要么是她最恨的你，死了..再就是，叶如烟怎样？” “果然..但无论怎样，叶如烟也不可能再有机会成为太子的侧妃。” “说的就是。” “呼..” 方醒长呼一口气从树上跳了下来，与这男子并排缓慢的走着，她想不通了，连她都没有出手的情况下，不会再有人比她更厌恶王姨娘，这妇人当真可恶，活着作恶多端，死了也让人这般的头疼。 “另外..王氏死去的当天晚上，我也曾去过叶府，她的房间想必你也查探过多次，并无什么不妥，只我当时觉得蹊跷，将屋内焚香炉内的灰烬取走了..” “我竟忘了这茬，有什么？” “金粉..” “金粉？” 方醒怔了一怔定住身子，男子瞧着方醒投来的眼神点了点头，随即朝远处看去。他虽为男儿，心思却比阿九童谣等人还要细腻，故出了此等事方醒会要找他，而金粉又意味着什么，王姨娘死前到底烧了什么贵重的东西，或是..死后被谁人烧的？ “多想无益，走吧。” “嗯。” 这个世上没有感同身受这一说，纵使此男子对于王姨娘的种种劣行也是厌得咬牙切齿，可只以为但有人毒害方醒，那他等人杀了那人即可，怎又会晓得方醒此刻的心情，全因她根本没想让王姨娘此时死，至少不能死在方醒之外的人手上。 “玄然那边什么情况？” “无事生非，他怕是高估了叶如萱的能耐，倒是玄宸不好对付..” 方醒将所有乱七八糟的情绪通通压了下去，玄宸那人十分的自大，也十分的张扬，为人处世不将任何人放在眼中，如今不需谁提醒，方醒已经了解到了他那个人.. 本是漫无目的的走着，只走着走着还是到了王氏的墓地，叶如烟的啼哭声从远处传来，生前那样一个嚣张跋扈的女人，死后只有一撮黄土相陪。 “你回去吧，也要小心玄宸等人。” “嗯，你也早些回。” 男子跃身离开了，在王姨娘此事上有多让方醒费解，就让玄宸有多头疼玄然的事情，想轩辕国堂堂太子竟让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割了命根子，不知这两日使臣回朝后，玄宸要如何交代。 “呜呜呜，娘亲啊，你就这么走了，让女儿如何活下去呢，是女儿不对，女儿不该总是埋怨你，女儿不该不信娘亲的话..女儿..嗯？” “怎么这个眼神。” 本还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叶如烟听到脚步声后戛然而止，看到来人是方醒后一张小脸满是倔强愤怒，方醒自然没什么怕她的，慢悠悠的走到墓碑前，双手环胸亦没有一丝对死者的敬畏之色。 “你倒孝顺..” “你做什么来？” 方醒只是换了个站姿，惊的叶如烟猛地站起了身子，带着隐隐的恐惧防备着方醒，只她想多了，方醒不至于拿死人出气，况且一个墓碑，砸了又能解气几分。 “来看看，正巧也想找你。” “找我？” 叶如烟顿时心里一跳，眼里满是胆怯和无助，说她不怕方醒那是假的，论以前她有太子护着，叶侍郎疼着，王姨娘宠着，而方醒呢，什么都没有。 如今倒是反了过来，方醒有苏家外祖一门疼着，有那么多朋友护着，还有皇上宠着，叶如烟根本认为王姨娘就是方醒杀死的，那下一个，是不是要轮到她了.. “我想知道，你姨娘死前找你说过什么？” “什..什么？” “你姨娘，死前，找你说过什么。” “并..并没有说过什么。” 叶如烟故作镇定的背过身不看方醒，双手紧握，极力的忍耐着，忍耐着方醒带给她的恐惧，王姨娘到底同她说过什么，那些话她自然不想说起，也只觉得方醒就是来嘲讽羞辱她的。 “你知道，我有太多办法让你说出口，比如...” “你..” 那个往日里玉颊樱唇，温柔随和的叶如烟再也不复存在了，如今的她，说好听了是煜王殿下的meimei，可往实了说呢，什么都没有，连东宫内的粗实丫头都不如。虽然她怎样都不想承认，还是不得不低下了头。 “方醒，我娘已经死了，你还要怎样..你还要..呜呜..” “得了。” 叶如烟说着扶着脸嘤嘤的哭了起来，方醒冷着一张脸摆摆手，毫无情绪的看了一眼王姨娘的墓碑，随即转身走开了，没有别的，本正思考着怎么让叶如烟开口，可某位跟屁虫似乎又闲了，找上了方醒。干脆等有空闲了，再找叶如烟说道说道。 “去哪了？” “随便转了转..” 方醒这才回到院子里坐下，苏柝便过来了，自顾在方醒的斜对面安静的坐下，他亦是坚信王姨娘死的蹊跷，只是也曾探查一番，结果如方醒得知的一模一样..若他人能感知方醒心中愤恨不甘的三四分，苏柝定能有个七八分，毕竟他与王姨娘也是有些不共戴天的仇恨在。 “适才有消息传到..王杰心在流放的途中病邪侵体，于前些日子死了，王侍郎的身子连今日王氏的丧葬都无法起身，得知王杰心的事情后，怕也是这两日了...” “王家这次可真是灭顶之灾，如此倒像是我的手笔。” 方醒这话说的玩笑，可隐约间还是听得出有一丝叹息，苏柝笑了笑，如果可以，他未尝不想亲手结果了王姨娘，甚至还有叶侍郎..可为着那世上最傻的女人，只好作罢。可王杰心死不足惜，他胆敢勾结白昱祁陷害林清欢，一次又一次的触犯方醒的底线，还有那个孩提的性命，终是要有所偿还的，如此死了倒是便宜他。 “自从我知晓了那些往事，反倒更希望王姨娘可以长寿，我想她每一日都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费尽心思的与叶家后院的女人斗，绞尽脑汁的帮叶如烟出些馊主意，然后看着自己的两个女儿不得善终，看着她王家的男人一个个不得好活，再看着叶侍郎..” “醒妹。” 苏柝打断了方醒的无限幻想，最后一句，想必是看着叶侍郎入土，只这话有违天道，方醒怎能宣之于口，叶侍郎毕竟是她的亲生父亲，更是那个傻女人，死前还在心尖上的人。 “人们常常爱说什么死都死了..死者为大..王姨娘于我来说，是那个入了十八层地狱，我也要跟过去将她拽出来抽筋扒皮的存在，我不恨她，因为她不够资格，可我也不会停止...” “你啊..终究与你娘..是不一样的。” 苏柝轻叹了口气，方醒没想放手，说的不会停止，便指的是叶侍郎，那个最让人恨的牙痒痒的始作俑者，他的为夫不忠，为父不慈，为人大恶，当然还有.. “是，我永远不会与我娘一般，或许情爱会令人迷了眼，只若将来，纵然是我心爱之人，谁伤我亲人好友，我必定不会放过！” “是..你这般好强，可让祖父着急..不过也无需担心，毕竟你身边还有个林二。” “兄长如今也会玩笑了。” 方醒定睛淡淡的笑开了，对于同林清欢的事情从不做多想，不做多说，这让以白昱修为首的看客们着急不已，也苦了我们林二公子的一片真心，竟是碰着了块不开窍的石头。 既是想不通也就不想了，将王姨娘拽出来抽筋扒皮就算了，只叶家人，她不会放过，而若说这一世，她最开心的，便是有这些至亲好友，如同腊月里的温泉，远远看着都是暖的。 可是方醒啊，你可知你的这番话，日后竟成了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