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巫禁地难悟虚实
妙音过来，说，“走吧。” 子简“嗯”了一声，对熊霄笑笑，转身向前走去。走了几步，忽想起该往哪里去？便回头来问妙音。 妙音也不回答，短笛在手，一曲魔音直逼子简而来，似江潮涌动，滚入子简脑海，刺得他头晕脑胀。 子简叫道，“妙音jiejie，你这是——”还未等再说出来话，那撕天裂地的痛疼让他惨叫不已。 ------ 子简醒过来时，却不见了妙音，只有封长青的眼睛对着自己，对面角落里坐着水巫叶知秋，侧面是整齐盘坐的各类巫者。 回来了——这是子简第一个反应。 再看身后，是封长青的父亲光巫封辰东，正和气地看着自己。子简刚想质问封辰东为何打自己，叶知秋在角落里说话了，“想不到他真的能带回古代大巫的灵力。” 封辰东笑道，“他是一块璞玉，可以雕刻成任何形状。” 叶知秋故意说，“他拿的可是我水巫家的灵力。”其他水巫听得此语都立起身来，似乎子简抢了他们的东西一样。 封辰东挥手示意他们坐回原位，“你们的身体里未必就没有光巫的灵力？现在就算他想给你们，你们也拿不走——还得让他带我们出这个牢笼呢。” 子简这才明白，自己能回到洪荒时代就是这个老头所为。而他似乎算准了自己必能带回渚寒大巫的灵力，而这灵力能帮他们脱离这个充满巫禁的牢笼。 子简没有想到自己会有这样的奇遇，看来一切都要听凭封巫的了。 叶知秋笑道，“开始你还说明巫坏了一个光巫的根器，现在不是要派上大用场了吗？” 封辰东似乎对自己的计划很有信心，“若他带不回大巫的灵力，我仍要骂那明莫言的。”说完对子简说，“现在一切都要看你的了，用你那体内丰厚的灵力打破这里的巫禁，救我们出去。” 子简点点头，“我该怎么做？”他有了一种大巫的感觉，仿佛自己已然是个救世主了。 封辰东教他吐纳之法，教他打通七经八脉。 之后封辰东说，“现在灵力已经可以在你周身运行了，你现在就是从几千米高空掉下来也死不了。不过怎么运用这些灵力来打破巫禁，我却还没有想到办法——只是我想这样是可行的。” 封辰东的年纪比明莫言要大得多，但却并不算太老，当然这是和叶知秋相比。他有着老儒生一般气质，让他看起来不像是巫，更像是一个私塾里严厉的教师。他面色白净，但岁月在他脸上的刻痕也是显而易见的。他的目光很有神，这大概是每一个光巫的特征。明家上下的老老少少，只要是有些巫质的都有着一双大而有神的眼睛。他的须发尚黑，头发束在顶上，用一根金阳簪绾住，胡须最长处已蓄至胸口。他的一身打理很精心，金黄色的巫袍上的绣着重章叠锦的各色吉祥纹，单是每个光轮中的凤凰都各不相同。卷云纹、瑞草纹、牡丹缠枝纹样而是堆满了边角。 他立在那里，就有一种大巫的气场。 叶知秋没有他那样的讲究，巫袍就像是多年未洗的破麻布。而且平时还像大秦的魔法师那样用一个兜头布遮住头部。其实细看，他的巫袍并不是麻质的，大约是穿得年岁久了，阵旧破损之故。那是一种大秦出产的蓝色的天鹅绒，绣着淡青色的水草纹和海龙纹，只是有些褪色，渐渐模糊，甚至有些地方的线头都松动了，七叉八叉地破坏了原有的纹样。让人觉得是一块破麻布。 但当你走近或仔细看那质地和纹样时，你也会有一种特别的感触，让你觉得此人非同一般，不知其深浅。 叶知秋显然要比这里所有人都年长，在和封长青的对话中知道，他已经快及百岁了。子简于是很怀疑，他身上那破麻布应该已经穿了不止半个世纪了。 叶知秋知道子简修行浅，很多巫学知识不一定懂，便补充道，“人之‘四大’，虚实相应，魂魄对应rou体，魂魄为虚，rou体为实。灵力对应巫力，灵力为虚，巫力为实。对于实体和实力，我们会运用，可是虚体和虚力却很难把握。” 封长青来插嘴，“何止是不能把握，连看都看不到。古人说，四大皆空，我想那灵力和魂魄为空倒还能理解，只是这rou体和巫力为空，我却不能理解。” 叶知秋只是笑笑。 封辰东为了让这个没有经过正规巫术学习的人能早点领悟巫学诣要，也开始不厌其烦地给他解释，“譬如那太极的阴阳鱼，静止时，黑是黑，白是白，阴是阴，阳是阳。一旦快速运动起来，哪里又有黑白之分，阴阳之别——虚者可以实，实者也能虚。所以神巫能化为轻烟，也能定如磬石。” 有个水巫道，“神巫只有古德星上才有——地球上是修不成神巫的。” 叶知秋哼了一声，“无知——那洪荒时代的神巫又是哪里来的？”顿了顿又说，“只是神巫不愿意居此肮脏之地而已。” 封长青因他父亲在此，而且封巫在云梦很有些威望，所以便不忌口舌，“是了，咱们吃的是转/基/因食品、化学添加剂，那神巫喝的是清露，吃的是玉//蕊。如果我成了神巫，我也不住在这里的。” 封巫喝道，“小小年纪，休要胡言。” 子简说，“我还是不能参透这虚实的变化。” 封巫便又说，“我年轻时曾上昆仑寻过清晓大师——” 众人都嘘吸不已，小声议论，“地球上唯一的神巫——”“骑着九色鹿——”“一曲韶音，能使天地畅和——”“传说她有好几百岁了，却还如处子一样美丽。” 因这些众者多为水巫，叶知秋咳嗽了一声，示意大家不要打断长者的话。 封巫便接着说，“我苦寻了一个月，在昆仑山的雪窝里奄奄一息时，终于见到了她——”他说着，目光望向上方，仿佛是在回味一个让人一辈子都难以忘记的一刻，“她的眼睛像星星一样的明亮，肌肤比雪更白，那八宝金钏缠出的花纹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繁杂细致，就像是她的巫术一样高深莫测。” “她把一块冰髓和一只红色的浆果放在我的口中。那是我吃到过的最美的东西，似乎在嘴里就融化了，向着身体的每一个毛孔渗透，带动着全身的巫力运转。” 叶知秋叹了一口气，“我以为没有人能遇见她——所以从没有想过去找她。” 众人的目光和身姿都集向了封巫，听他说这美好的经历。 “我清醒后，第一件事就是请她收我为徒。”封长青听得最认真，手托着腮帮子，眼睛里闪着光，仿佛是他在经历着这一切。 ------ 清晓玉齿轻吐，“你莫有心向道，何不去古德星上修行。” 封辰东怕她离开，有意轻压住她的一段丝带，“每隔一段时间，古德星上的巫仙便会到地球上来麟选灵力优秀者，我也曾去试过几次，都落选了。” 清晓那被他压住的丝带，像游蛇一样从他手中滑出，他想拉住，却像抹了油一样的滑，“他不选你，你不会自己去吗？自我师姐开始，只收6名亲传弟子，其他则为外门弟子。你何不去做个外门弟子。” 辰东真人面前不说假话，“说实话，我也想去，可几次比试后，我才知道自己并非灵力非常之人，我去了那里，便是最差的了。” 清晓很高兴他这样的爽直，“我那教门，创自洪荒幻巫妙音，在古德星玉蟾岛上。专选天下歌舞精绝的巫家子弟，每代凡60名弟子。从我师姐开始才有所变革。你本是光巫出身，于那音律舞技上自然差些。其他技艺未必输于他们，拿自己的短处与别人比，还因此失了巫者的自信，岂不可笑——你在地球上是大巫，到了古德星上便算不得什么角色了，你不敢去，更是自卑的表现。” 封辰东说，“大师窥见小巫心中劣迹，见笑了。” 清晓见他殷情受教，便委委而谈，“一个人起点低并不可怕，怕的是境界低。越计较自我，便越没有发展前景；相反，越是主动付出，那么他就越会快速发展。有得有失，你失去了一个大巫的称号，便会还你一个神巫的名头。其实有什么称号和名头又能证明什么？人要学会不断地从零开始，把自己沉淀再沉淀、倒空再倒空、归零再归零，否则他只能死在鲜花丛中，死在郧章堆里。”辰东跪拜伏地，心悦诚服。 清晓最后笑道，“古德星上也有你光巫教门、东皇神巫。便是游历数载，也胜过你在地球营营百年。”说着要掉转鹿头而去。 封辰东顾不得双脚还有些麻木，趔趄跳起来，拦在清晓的鹿前，“今日得见大师，真是惊如天人。机缘如此，若不能追随大师修行，便是此生遗憾。” 清晓倒很安和，一缕飘带在身后自由舞动，“我若有心传教，也不会居此清寒高洁之地。我心境散淡自由，不喜欢师徒授受——以管窥毫毛之心得，作洪钟大吕之教导——只是让我那些兄弟姐妹笑煞。” （亲们，要收藏，要红票，要一切的一切。来吧，大楚巫又开更了。等你来砸，等你来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