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尘埃落定
“若要贫道答应小友的条件也不是不可，只是……”准提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那乾坤鼎……” “不可能。”马善毫不犹豫地便打断了准提的提议，他尽量用平稳的声音道：“乾坤鼎是道祖所赐之物，难道说圣人强占乾坤鼎就不怕道祖怪罪吗？” 准提轻轻一笑，“小友误会了。”他对马善解释道：“贫道并没有索要乾坤鼎的意思。乾坤鼎能返后天为先天，所以贫道只是希望能借用几次而已，为门下弟子炼制一些好法宝。” 马善看到准提狭促的笑容，稍微一思量，便知道他打得什么主意。 他不动声色的问道：“圣人想要借几次？” 准提面上一喜，立刻道：“小友向贫道提出三个条件，那么就以三次为限如何？” “三次？”马善假装思索了一下，然后摇头道：“不行，只能借圣人一次。” “一次？！” “不错，一次。”马善一脸的坚定道：“马善提出的第一条和第三条对于西方教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所以不能作数。” 准提想了想，然后缓缓地点点头，“那就依小友的意思吧。” “还有，”马善紧接着又道：“那一次的借用时间不得超过三个时辰！” “什么？”准提闻言一惊，当即出声道：“不行，时间太短了！” “三个时辰已经不短了。”马善寸步不让道：“昔日共工撞毁不周山，女娲娘娘用乾坤鼎炼石补天也没有三个时辰，圣人炼几件法宝也用不了那么长时间吧。” 看着准提眉头皱在一起，马善在心中冷笑了两下。准提借乾坤鼎就好比刘备借荆州，一借不还。马善又不是吕蒙，而准提更不是关羽，一旦把乾坤鼎直接借出去，怕是就要不回来了。 “三个时辰太短了，哪怕是一件先天法宝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炼制出来，小友提出的如此限制贫道不能答应。” 马善轻笑道：“一件先天法宝的确是无法炼出。不过若是提前炼制出后天法宝，再用乾坤鼎去除糟粕，有圣人亲自动手，三个时辰别说一两件，怕是十件法宝也没有问题吧？” 见准提还在考虑中，马善提醒道：“圣人还是快些决定吧，毕竟时间久了，怕是会生事端。”说着他眼睛一瞟远处的西周辕门，可以瞧见姜子牙和太乙等人正在向这边张望。 准提当然也感应到了，他锁紧的眉毛一展，沉声道：“好！贫道答应小友了。” 马善在心里面激动地挥舞了一下拳头，迫不及待的对准提道：“那孔宣……” 准提有些意兴阑珊的一挥七宝妙树，顿时孔宣的身影出现在了马善的脚下。 马善赶紧扶起孔宣，担心的问道：“孔大哥，你没事吧？” “多谢你了。” 孔宣的恶尸孔雀道人一直在场，马善当然清楚孔宣已经知道了这里发生的一切。 看到孔宣慢慢睁开眼睛，看自己的眼神充满感激，马善同样对他报以微笑道：“你我兄弟还说什么客套话，你帮我那么多次，你见我对你道谢了吗？” 孔宣轻轻一笑，手臂从马善的脖子后伸过，挽住他的臂膀，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话也没有说。 现在还需要说什么吗？ 当然不需要。 二十年风雨历程中，孔宣一直帮助了马善，助使他从一个小人物成长为了一个可以堪比阐教十二金仙的大神通者——太乙金仙。 有了乾坤尺和定海珠，马善成为大罗金仙只是时间上的问题，再者拥有乾坤鼎以及知道大势，马善更进一步进阶为准圣也是必然的。 孔宣虽然成就了准圣，但他已经被圣人降服，马善完全可以不用顾忌孔宣的强势，不用管他的死活，继续去逍遥的当那紫薇大帝。 但马善没有，他毫不犹豫的就拿出了乾坤鼎这一令任何人眼红的法宝，用过人的胆识和机智的反应震慑住了圣人——道祖？道祖是绝对不会出手的，即使是准提出手抢夺，他也只会在紫霄宫冷眼旁观而已。 孔宣的恶尸入了西方教，马善为了救孔宣也加入了西方教，也算得上是实现了他当日的诺言：“如果你不能脱劫，那我就陪你一起。” 这样无惧牺牲的情义，共同面对了生死的兄弟之情，岂能是二十年前区区一个交易带来的。 孔宣什么话也不用说，马善也不用多说什么，一切只在不言之中。 “孔宣小友，马善小友。”准提开口对二人道：“此间事情已了，还望二位尽快遣兵离开，让姜子牙早日通过。” 准提转向马善道：“小友加入我西方教，贫道自然不会亏待小友。敕封之事待到封神结束之后就会传达到天庭。” 马善现在也不想再关注准提的小心思，只要给昊天提前打个招呼就好，问题并不大。现在他只想赶紧把准提打发了。 “那就谢过圣人了。” 准提笑着点点头，又道：“至于乾坤鼎，等到贫道需要之时当会向小友开口，还望小友当时莫要推辞才是。” 马善勉强给出一个笑脸，与圣人做好的预定就相当于向天道起誓，除非他活的不耐烦了。 “当然不会，还请圣人放心。” 准提又笑着点点头，“那贫道就此离去了。”说完，他往坐下五彩孔雀项上一拍，孔雀一声清鸣，就要展翅高飞。 “圣人留步！” 孔雀停下来，准提转头疑惑的看着孔宣。 孔宣稽首道：“孔宣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圣人能够答应。” “哦——”准提注视着孔宣。 孔宣看着准提坐下的孔雀，眼中有些挣扎和怜悯，“孔雀道人恶了圣人，理当受罚。不过在下恳求圣人能够网开一面，让其恢复人形，更好的侍奉圣人。” 孔宣的意思马善听出来了。孔雀道人毕竟是孔宣的恶尸，和孔宣本为一体，成为别人的坐骑哪怕是圣人的坐骑对于孔宣都是一种侮辱。性格高傲的孔宣肯定是不能接受的。 准提想了想，从孔雀背后下来，然后把加持神杵收起，他如此干脆利落的作为当然是为了给孔宣和马善示好。 孔宣见状大喜，赶紧躬身致谢道：“多谢圣人怜悯。” 一道白光闪过，孔雀道人又恢复成了原本五彩道袍的摸样，不过眼中的狠戾却是隐藏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漠然和冷酷，看样子他是知道自己的处境，在圣人面前不敢再放肆了。 随着准提带着孔雀道人离开以及马善和孔宣的退兵，西周大军终于得以再次进发。 金鸡岭外的一座山崖上，马善和孔宣并肩而立的望着绵延数十里通过金鸡岭的西周大军。 “接下来你准备去哪里呢？” 孔宣已经是准圣，不应该再参与封神大劫，因此马善才有这一问。 “不知道。”现在的孔宣显然很轻松，从他神采奕奕的眼神就可以看出他的心情很不错，“可能会回南冥火山一趟吧，好久都没回家了。” “然后呢，再不出来了吗？” “怎么可能，我还要跟你小子一起对付鲲鹏呢。”孔宣笑着转过头，开玩笑道：“若是到时我不在的话，你小子说不定就被那昊天和王母当做炮灰了。” “你在的话我还是炮灰。”马善笑嘻嘻的伸了个懒腰，然后夸张道：“你们可都是准圣人，圣人下面就属你们最大。在你们眼中怕是我这个小小的又没有后台的太乙金仙也只能做炮灰或者是挡箭牌喽。” “你还叫没后台？”孔宣鄙视道：“你要没后台那乾坤鼎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有了它在手，你可比我这种两手空空的准圣强多了。” “你不说我还真忘了。”马善一拍额头，将金蛟剪拿出来递给孔宣，“这金蛟剪反正我也用不上，就当做给你成为准圣的贺礼了。” “用不上的东西才给我，你还真够大方的。”孔宣说笑着接过金蛟剪，“你该不会是祸水东引，想将截教云霄的视线转移到我身上吧？” “那你既然知道了，干嘛还要收下，要知道那云霄脱劫而出，很可能现在也已经斩尸了，你就不怕我到时后蛊惑她找你麻烦？” 马善笑着对空气行了一礼，然后摆正身姿做痛哭流涕状道：“云霄娘娘啊，当日骗你金蛟剪那都是孔宣那厮的主意，他仗着自己修为高深硬逼着我做的。这不，金蛟剪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因果要算也要算在他的头上啊！” “哈哈哈……”孔宣看到他惟妙惟肖的表演，顿时大笑起来，边笑边道：“到时候你就给她这么说，让她只管来找我。” “我孔宣可不管她什么截教的准圣，总之一句话，想从我手中把东西拿回去，除非她能拿出对我更有用的东西，要不然她就哭着鼻子回家告状去吧。” “哭鼻子？”马善愕然的看着孔宣，然后一想到云霄一个准圣哭啼啼的样子，他瞬间就爆笑起来。 “哈哈哈……哭鼻子……哈哈哈，”马善笑得用手指指着孔宣，一手捂着肚子道：“你……你就不怕当时上清圣人拿诛仙四剑把你剃成了无毛孔雀。” “那无所谓。”孔宣毫不在意的一挥手，大大咧咧道：“圣人出手那是以大欺小，传出去是他丢面子。更何况，”孔宣对马善挤挤眼道：“你以为三清会像西方教那位那样不要面皮吗？” 马善苦笑的摇摇头，“那位确实脸厚心黑，不像是堂堂圣人。但你别说，他得到的好处却也是显而易见的。” “是啊，”孔宣感慨道：“我们俩跟西方教算是说不清道不明了，日后难免会与东方诸人发生争执了，真是天意如刀，世事难料啊。” 马善笑了笑，然后对他道：“事情已经发生了，说什么也没有用了，再说你我在这东方得罪的人还少吗？” 又是一阵唏嘘过后，孔宣问道：“我准备离开了，你呢？现在就回天庭吗？” 马善摇头道：“我可不像你这么清闲，你别忘了，我还欠陆压一份人情没还呢。” 听到这话，孔宣顿时眉头一皱，显然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你有把握吗？如果真如你所说的，那么即便是有乾坤鼎怕是也恨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