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拜师学道
“阿黄，这个给你！” 凡生坐在篝火旁，撕下一半烤的焦糊的兔子扔给阿黄，阿黄叼着兔腿跑开，到一旁的大树下啃食起来。 凡生则坐在篝火旁吃剩下的兔子。凡生打小就有个毛病，遇冷则僵，僵而休溃。 而他本身更极为怕冷，即便是夏天也要长衣长裤。但即便这样他的手脚依旧冰冷刺骨，娘亲在时总会在睡觉前为他准备暖手脚的热水，即使娘亲重病卧床不起，也不忘提醒他，如此才抑制住他的寒病。 可是现在娘亲不在了，他又一个人在外游荡，寒病的毛病便又犯了！这寒病一犯，走起路来都极为困难，还好阿黄颇通人性，帮他叼来些朽木又猎杀了一只兔子。 凡生才能升起篝火取暖，顺便将兔子烤了填补肠胃！ “真香啊！小伙子，能分老夫一些吗？” 他刚刚咬了一口，还没等嚼咽嘴中的食物，前方突然出现的声音把他吓了一大跳！ “谁？谁在那里？” 含着rou，凡生含糊不清的问，一双眼睛警觉的盯着前方。 下一刻，一个脏兮兮的矮胖老头从灌木丛中探出头，流着哈喇子走了出来。 “嘿嘿嘿，是老夫！” 老头笑咪咪的走过来，凡生戒备的打量着他，阿黄也跑了过来，对着老头呲牙威胁。 老头被阿黄吓了一跳，一边往后躲闪一边对凡生喊：“哎呀小伙子，快让你的宠物让开！老夫怕这些毛茸茸的东西啊！” 凡生见老头破衣烂衫，但相貌和善，虽年近古稀，双眼却清明似水，不像是个坏人。于是对阿黄喊了一声。 “阿黄！” 阿黄摇着尾巴听话的退开，又回到树下啃那半只兔子。 老头看了眼阿黄嘴中的食物，脸上出现了暴敛天物的表情。凡生见老头如此，以为他饿坏了，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兔子，虽然被他咬了一口，虽然他还饿着，可是凡生还是把兔子递给老头。 “老先生，你饿了吧！如果你不嫌弃，就吃我这半只兔子充饥一下吧！” “哈哈！不嫌弃！不嫌弃！” 老头一把夺过凡生递过来的兔子，转身坐在他身旁，夯吃夯吃埋头大吃起来。 凡生坐在旁边吞咽口水，饥肠发出咕噜噜的叫嚣声，他赶紧捂住肚子，尴尬不已。 可是老头似乎并没有听到，还在埋头吃着兔子。见此，凡生因为尴尬变得赤红的脸色才渐渐消退。 很快，老头将半只兔子全都拆解入腹，连骨头都嚼碎了！吃完后他抹抹嘴，满足的坐在那里打了个嗝。 凡生在老头吃兔子的时候，一直在旁吞咽口水，老头吃饱了，凡生才讪讪的收回视线。 老头捂住浑圆的肚子休息了一会儿，突然转身盯着凡生看，看着看着竟然伸手抓住他的肩膀，沿着肩骨一路往下摸。 凡生被吓到了，惊慌的挣扎，可是老头的手劲儿不小，瘦弱的凡生根本挣脱不开。 “老先生！你干什么？快放开我啊！” 凡生惊慌失措，老头却越摸越惊奇，脸上的神情也是变了又变，最后他扣住凡生的脉门，紧紧皱起了眉头。 “怪啊！不对啊？明明是千年难遇一次的纯粹净体，怎么会经脉不通，灵气闭塞呢？” 说完，抬眼看凡生，忽然发现他眉心有一处暗色，老头双眸顿时一沉，压住他脉门的手指更加用力。 “啊！” 凡生痛呼，老头才松开了手，但神色却比之前更加深沉，抓着凡生的胳膊问他： “小子，你是不是曾经中过噬灵蛊的毒？” 凡生更是惊讶，因为不久前他才从娘亲玉娘那里得知自己中了噬灵蛊，这个老头仅摸了几下看了几眼就判断出他中了什么蛊，莫非这个老头是隐士高人？ 想到这儿，凡生起身就朝老头跪了下去！ “求老先生帮帮我！我想要成为修行者，现在中了这个毒没办法修炼。如果你肯帮我，我愿意做牛做马报答您的恩德！” 说完对着老头就要叩头，老头将他拦住，托起凡生语重心长的对他说： “小子，不是老夫不救你，而是老夫也无能为力啊！这噬灵蛊乃是已经失传已久的蛊道最恶毒的巫蛊。千年前，有一飞升期修士中此蛊，最后也因不得解郁郁而终了！” 凡生听到老头的话非常失望，难道自己身上的蛊真的解不了吗？这些天在外游荡，他也不是没有打听过这件事，可是别说解蛊了，就连知道噬灵蛊这种巫蛊的人都没有。 老头是第一个，而且是通过查看他的情况发现他中噬灵蛊的，凡生以为自己的蛊毒终于能解了，可是老头的话却让他绝望了。难道他真的不能解蛊，不能修习道法？不能为大家报仇了吗？ 然而就在这时，老头的声音再度响起：“其实不解蛊毒也不是不能修炼。老夫到是有一方法，或许可以助你修得大道，不过…” 说到这儿却顿住了，凡生焦急的追问：“老先生，是什么方法啊！您快告诉我吧！” 老头安慰凡生：“小子，切莫着急，要记住人所立世，应处变不惊！” 凡生听了老头的教导，强压下心中的急迫，但一双眼睛仍然期盼的看着老头。 老头很满意，捋了捋杂乱的胡须，不紧不慢的对凡生说： “老夫曾于多年前得到一本修行功法，因其修行方式与既有的修行功法相比要苛刻许多，所以老夫差点儿将它忘了。不过今天看到了你，才又想起那本修行功法。记得功法上说只有纯粹净体者才可修炼，又说修炼前需修行者清空体内灵气，以达到空灵内虚的境界才可以修习此功法。你现在的情况恰好契合了那本功法的最初要求！或许冥冥自有定数，让老夫于此遇到你！” 凡生听后大喜，又跪下来祈求老头：“老先生，求您将那套功法传授于我吧！我愿结草衔环以报！” 老头却摇了摇头。 “老夫不要你的报答！” 凡生着急了，这很可能是他唯一的机会，他嘴笨也不知道怎么去说服老头，只能一个劲儿的磕头求他。 “求您！求求您了！求您传授于我吧！” 老头叹了口气，嘟囔了句“愚钝”！ 有些气恼的将凡生提起来，语气不快的对他说： “你个闷货！到现在都不明白老夫到底何意吗？老夫既然对你说了，那就没有不教你的理儿！不让你报答是因为老夫要收你为徒！” 老头说完，却见凡生呆在那里，顿时气的吹胡子瞪眼。指着凡生骂：“你个小兔崽子！难道不想拜老夫为师吗？” 直到听到老头的骂声，凡生才回过神来，连忙跪下对着老头连叩三个响头，并大声的喊了一句。 “师父！徒儿给您磕头了！” “乖！” 老头笑的手舞足蹈，却要拿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那样子看起来滑稽极了！他把凡生扶起了好一阵的打量，心里头乐开了花。此子筋骨百年难得一见，绝对是修行奇才，他竟然能在这里捡到这么一个好苗子，岂有不高兴的理？ “好好好！快告诉为师你叫什么名字？” 老头眼睛贼亮的看着凡生，凡生也很激动，又有些不知所措，对老头说：“弟子叫季凡生！” “季凡生？不错，亦梦凡生空我心，看来徒儿你的父母也是性情中人啊！” 凡生没有接话，一提起父母他就想起了母亲，又想起那个未曾蒙面的父亲，心情也随之低落下去。 老头看出凡生的反常，问他到底怎么了？ 凡生将自己娘亲及村民被人杀害的事情告诉了老头，但他还留了个心眼，还记得娘亲的嘱托，并没有说出任何有关他父亲及身份的事情。 直到这时，老头才知道凡生为什么那么急迫的想要修炼。 老头不由叹了口气，又有些后悔刚刚收徒的行为过于武断了！他只注重这少年的天赋，竟忘了考验他的品行。 如果他知道凡生是因为想报仇才迫切的需要修炼，或许他就不会收他为徒了！ 仇恨是修行者大忌，看来他要费一番心思去渡化凡生心中的仇恨才行！ 想了半晌，老头对凡生说：“徒儿，为师问你，在你看来仇恨是什么？” 凡生想起被大火烧焦的那些尸体，想起一夜之间整个村子被火海吞没的惨象。心中升起一股仇恨的火焰，他紧握着拳头，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报仇就是杀了那些坏人，让他们血债血偿！” 老头看到凡生的样子，不由又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凡生紧握的拳头，然后问他：“徒儿，那你知道何为修行吗？” 凡生摇了摇头，老头早就料到凡生的答案，于是语重心长的对他说：“徒儿，为师今天就告诉你何为修行。修，乃修心，修德，修智理；行，则正身，端貌，立礼！修行并不是为了驾凤骑鹤，拔宅飞升，也不是为了报仇解怨，呼风唤雨，而是修心静行端，修天之大道！真正的修行者，其心境要如雁过寒潭了无痕，风吹碧水无波澜一般！想要修行必须先修心！而你…” 说到这儿，老头指着凡生的胸口对他说：“你心不净！” “我…心不净…” 凡生重复了一遍老头的话，他隐隐有些明白师父为什么要和他说修行的事情了。 老头这时又叹了口气，对凡生说： “仇恨害人不浅，如果你修行只是为了报仇的话，那为师便不能传授你任何功法，因为为师不想你有朝一日坠入魔道，到时生灵涂炭，为祸苍生啊！” “师父！” 凡生再次跪地，他并不愚钝，听了老头的话，明白自己心中的恨意实在不该，可是明白归明白，但恨并不能解，依旧盘亘在他心中。 按师父说的，心不静则不能修天道，只要仇恨于心就不能修习天道。可是他若心静了，忘却了仇恨，又为何要去修天道呢？ 修习天道的起因是仇恨，如果仇恨没有了，他何必修行天道？绕来绕去，他竟将自己套入了一个怪圈，他无解更想不明白该怎么解。 老头似乎知道凡生心中所想，其实他也被这个问题困扰了很多年，直到他窥得天道循环之理，才渐渐明白人们为何要修行天道。 老头看着凡生，久久才开口说道：“以你现在的情况，为师暂时无法教授你修行功法，不过会以三千道藏中的精修典故淡化你心中的仇恨，你…可愿意同为师学习？” 凡生低头叩首。 “徒儿愿意！谨遵师父教导！” “好！那么我们便以悟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