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见王端
一个说书先生要是想赚够吃喝，就要学会留扣。一个又一个扣子攒下，让人心痒难耐，如若不花钱来听他的书则吃饭睡觉都不安生。若是有那好心的先生一回就把故事的谜底全部揭开，除了赚不到银子还要背上许多人的骂名。这个说书的，技不如人。 乔时自然是那会说书的，两片薄嘴一张利口，随便几句话就能要人心甘情愿地掏大把的金银。这是祖师爷赏给他的饭，也是他自己的能耐，如今换了个地方还有一堆人来捧，乔时的心里很是激动。 说完定场诗，乔时轻轻开口。这天下之事，就凭他简简单单一张嘴就要让你听得明明白白。这是能耐，也是多年下的苦工。 “话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今天我们要说的，不是儿女私情也不是那妖魔斗法，单单要说说那江湖与朝廷之事。如今这有些字眼提不到，我就在此用几个人代替我们要说的。” 说罢，乔时又拍了一下板子。下一句话还没张口，门外呼啸着进来了十几个人。一群人的身装打扮一看就是练家子，各自拿着长剑站在门口。 “我的妈。” 乔时心里暗叫不好，自己怎么这般倒霉，今天看来又要出事。果然啊果然，祖师爷这是不想给自己这碗饭吃了。 站在那，乔时的双腿一个劲的发抖。这李老敢的事情在前，乔时怎能不怕。 可这次进来的这帮人不是来找乔时的，其中出来一个人四处望了望，在人群中冲墙角挤了过去。 乔时立即回过神来，这次这事怕是跟自己没关系。一个说书先生必须要压得住自己的场子，乔时赶紧拍了一下板子将大家的思绪引回来七七八八，继续说自己的书。 那边那个人走了走，终于在人群中挤进了墙角。 段赫就坐在墙角，闭着双眼，一只手紧紧攥着自己的剑。 “段大侠？”那人开口道。 段赫正闭目养神，听到这个语气暗自好笑。没想到自己如今这么落魄，反而有人前来管自己叫大侠了。 轻轻喘了口气，段赫并未理他。 “若是段大侠，还望回应晚辈一声。晚辈乃是果阳教的一个徒子，我们教主派我前来找您。” 段赫缓缓睁开了眼。 “你要找到的是段大侠，不知道段大侠是何人呢？”段赫调整了一下坐姿。 “晚辈唐突了，是不是段赫段大侠？” “是。”段赫没想隐瞒。 “那就好，还望大侠跟我走一趟，我们教主请您前去叙旧。” 段赫点了点头，叙旧这个词用得好，自己怕是不去都不行。 果阳教的教主派人前来找自己，段赫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那王端虽然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与自己的父亲又有些渊源。可这次到底是大事。祸事已到，躲也躲不过去。 段赫站起身来，跟着他走了出去。外面站在门口的那些人各自行礼，恭恭敬敬地站在段赫身后。 屋子里的气氛缓解了不少，乔时顶着一脑袋的汗说书，说道这时，心情才算是缓解了不少。当下更卖力气，把那几个人被段赫勾走了神的人也勾了回来。 外面天色不错，一阵微风袭来舒爽宜人。段赫被一堆人簇拥着，或者说是一堆人围着段赫向前走。 “你们的教主前来请我，难道就不备个马车么？”段赫玩笑着说道。 那人却很是郑重地答道，“我们教主说，段大侠轻功了得，若是用马车来接，怕是不尊重。” “哦？”段赫暗笑，这叙旧越来越有意思了。 众人走了许久，从人群密集地市场走向人烟稀少的地方。这大派大多健在山的旁边，一是不与平民瓜葛，自有名号。二是不受官府之管，自有王法。 走到一个土堆旁边，段赫看了看，上面高悬着三个大字——清明堂。 用土堆来形容自然有些不雅，不过比起那昆仑高耸入云的山来，这也就只能算是个小土堆。段赫望了望名字，不由问道：“我们到的为何不是果阳教，而是一个堂？” “段大侠不必疑惑，这清明堂是我们教主手下的。我们教主这次叙旧不想让他人前来，因此将地方选择在此。” “哦。”段赫轻声应道，跟一群人上了山。 山上，一个清明堂的大门立在当中，两旁无任何别的东西。这堂会，看起来像极了一个建在山上的大屋子。怕是只有平日商量东西的时候才会聚集在此处，才如此的清素。 走进清明堂，一个硕大的大堂，两旁是两排椅子，中间一个高座树立，后面清清楚楚三个大字：果阳教 “段大侠还请稍等，我们教主随后就到。” 段赫点了点头，那王端要比自己高上一个辈分，在此等自己也有些说不过去。 众人退去，一个硕大的大堂里只留下段赫自己还有从屏风后面出来的两个丫鬟。 那两个丫鬟伺候着段赫坐到第一把交椅上，给段赫端茶倒水。二人皆是花容月貌之色，一颦一笑勾人心魄。 段赫丝毫不敢大意，这两个丫鬟就有些文章。段赫仔细瞧了瞧，这两个丫头都有些功夫的底子。来回走路脚步声音细小且均匀，绝对是练过轻功的底子。一般人家的姑娘被家里训练走路，绝对走不出这种感觉。 等了一会儿，外面忽然一片“恭请教主”的声音。不用多说，王端来了。 段赫将手中的茶杯放下，站了起来，迎接王端的到来。 往大堂的门口走了几步，离门不远不近段赫站好，摆好了江湖礼。王端与自己的父亲一辈，又是这果阳教的教主，对待他要像对待自己的父亲一般恭敬。 没有想象当中众人簇拥前来，只有一人迈步而进，满脸的不悦。 “拜见王教主。”段赫赶紧拜礼。 进来的人自然就是王端，明显压着怒气，却还有三分压不住在脸上留着。段赫拜礼，气已经聚于胸口。若是王端忽然给自己一掌，自己也好有个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