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三章：扑朔
苏寒仍是不语。 雷帝接着说道：“在一开始的那些年，天尝试了很多办法，但是手下的人折损太过，甚至到了让他残余的势力都再次伤筋动骨的程度。后来他终于发现，这条路是走不通的。于是他想到了一个办法，便是自己培养一个人，让这个人，能够在修为还十分低的时候，就掌握足够的规则，这样才能躲避天界的监察，千选万选，最终他选定了你。” 直到这个时候，苏寒的眼神才微微闪动，显示出了他内心的波澜。 “怎么说？”他问。 雷(帝缓缓道：“规则这种东西，本是化神以后才能感应，到了化体后期才可以初步接触学习。没有足够的力量，接触规则根本无从谈起。但是天积累丰厚，他不知从何处知道了一种方法，能从魂魄的根本上培育一个人，可以让这个人在元婴、金丹甚至筑基便接触规则。” “但是，”似乎看出了苏寒的疑虑，柯岩接着说道：“这种源自于魂魄的改造，需要数十万年的漫长的过程，但数十万年的时间太长了，那个时候，你都不知道到了什么样的境界，做这件事本身的目的也就毫无意义了。” 苏寒心思七窍玲珑，在雷帝所假设的这样一个条件之下，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心中微微一动。 雷帝看出了苏寒心里的波动，“想到了？没错，正因如此，你的那些前世们，才不能活太久，一旦时间差不多了，就要让他们死。转入下一次的轮回，而一旦你再度转世投胎，他便又可以接着在你的魂魄上作文章。” “这个过程，一直持续了百万年之久。一直到了现在，如今，你终于可以在金丹甚至筑基掌握规则了。于是他一步步。一手导演了接下来你所经历的一切。你以为是偶然巧合，实质上都是他精心导演的戏码，因为寂灭境的修士会被仙界发现，所以在整个过程中，他一位寂灭境的手下都没有出现过。最多就出现了一个化体境界的尧龙。” “现在明白了吧？你天资的确是好，那个时候的苏寒，意气风发，不可一世，而且德高望隆。乃是三千大世界人人敬仰的一代宗师。而你的资质也正是他挑选你的重要原因。但是原本你资质再好，也不可能违背天道，在区区筑基境界便掌握规则。现在你可明白为什么了？那都是你在这百万年间，被天一手改造培育的。” 苏寒静静听完，这时道：“我的转世，也是因为他？” “我猜很可能是。”雷帝道，“但我还听过另外一个说法。” “你被天害死之后，并未魂飞魄散。而是很快就转世投胎，最初的几世。天在尝试脱困，并没有将注意力投放在你的身上，而你运气也没那么好，每一世最后都会死。但是每一世，你都能凭借过人的天资迅速崛起，名震一方。因为同名同姓。天的人很快就注意到了你，他们意外发现，你竟然在不断转世。这也是促成天最终选定了这样一个办法的原因之一。” 苏寒道：“这些话，你有多少是揣度，多少是真的知道？” “我不妄断。是真是假，你自己辨别便是。” 苏寒道：“既然如此，眼下天已然被救出，我自然是失去了利用价值，为何他还对我百般照拂？” “那是因为。”雷帝冷笑道，“你仍然有利用价值，我看天如此着紧你，定然是你还有大用。他这个人，不管到了什么位置，都是无利不起早。这个人，眼中只有利益，没有情谊。” “你倒是很了解他。” “这世上了解他的人，已然不多了。” 苏寒点点头，却没有再与雷帝多说，转身进入空间裂缝，消失不见。 祝朝明四肢此时皆已复原，他问道：“师尊，您说的这些，可都是真的？” 雷帝摇摇头，“不必演了，他听得到的。真假无须你我来说，苏寒是聪明人，真假他自然能够明辨。倒是这个年轻人，成长速度实在是太可怕了。只怕百万年时间将自己的师父培养成这样一个怪物，连天自己都始料未及。” “那又如何？天的力量，毕竟比他强了太多太多。” “恐怕没有想象地那么多。”雷帝看着远方的虚空，淡淡道：“苏寒现在的成长，可是远远比天要快，没人可以预料他下一步能到达什么程度。就好比我们，来之前可是认为能把他吃得死死的，但谁能想到，他竟然早已掌握了空间规则。” 苏寒再出现时，已然到了大宋境内。 雷帝与祝朝明的话，他一字不落地听在了耳中。 他明白，这番话又何尝不是雷帝刻意说给他听的。 他对事情有自己的判断，虽然与柯岩的交流让他心中有了对“天”的一丝疑虑，但从内心深处来讲，他对雷帝与他说的一番话同样不怎么信任。 但是，究竟真相如何，却还需要抽丝剥茧，以及更多的线索来确认。 “天……”苏寒心中仔细想着这样一个人，想自己从一开始于天眼之森下接触这样一个人后发生的事情。 以及他的那位前世，天的师尊，关于天的一切认知。 “但是……” 就在将所有信息梳理一遍的时候，他的心中忽然生出疑惑。 “《天魔解体》……是怎么回事？” 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弄清天魔解体究竟从而来，但他几乎可以肯定，《天魔解体》和天关系不大。或许在他一次次重生的过程中，天利用过这的起源，绝非在天这里。 这不定比天还要多。 而这可能比天还要大。 “还有一个疑点……” 苏寒想到了大宋古仙人遗迹。 雷煌勾幽剑、云猫和《天魔三解》，皆是从其中发掘。从云猫是当初天的师尊的宠物来看。大宋古仙人遗迹，很可能与那位苏寒有关。 但问题恰恰在此，无论是自己前世的记忆，还是天复生之初给他看的景象，都没有提及这个对他而言还颇为重要的遗迹。 “还有一事。”苏寒眉头越皱越深。 天复生之初，在龙王遗迹外给他看的那段无比真实的景象。难道就是真的吗？ 以天的能力，既然可以让苏寒在昏迷中看到这样的景象，那么伪造这样的一段记忆，似乎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更多的问题纷沓而来。 苏寒，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一丝惊恐。 “那么，所有前世的记忆，到底是从何而来？” 不知为何，他内心中忽然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这些前世记忆。皆是来自于天。 他终于开始正视起雷帝和他说的那些话。 其实这些年，从断首莫名其妙复生开始，发生了很多诡谲的事情，这些事情，有些可以归到《天魔解体》那本金色小书上，也有一些，虽然此前苏寒是归于那本金色小书的，但直到现在。他才发现事情与他想的有些出入。 前世的记忆，会否是“天”的手笔？ 在龙王遗迹外看到的前世关于天的记忆。是否也是“天”伪造的？ 无疑，这些记忆，很强烈地增进了他对天的信任。若非今日雷帝的话，他绝不会把怀疑的目标指向到这一点上。 但不知为何，现在他就是有了非常强烈的感觉，天有很大的问题。 “本尊。不要头疼了。” 苏寒落在了山上，分二迎面走来，对他说道。 “是啊，你这般想，也是不可能想通的。” “先把能想的事情想清。以后发现疑点，才好一一对照。” “雷帝此人，也是不可小觑。”分一此时在山上的修炼，微微笑道，“本尊你说不定是被他摆了一道。” “你这样一说，我又想去把他抓来拷问一番了。”苏寒道。 “哎，别。”分一忙道，“若是他狗急跳墙，做了什么事情，那可就得不偿失。他可不是活人，而是个怪物，谁知道会有什么手段。” 这亦是苏寒方才最后没有杀雷帝的原因之一。 雷帝的威胁，对他还是起作用了，这方面最重要的影响因素还是李媚晴。想当年李媚晴拜入雷帝门下，对雷帝颇为信服。苏寒担心的是，倘若杀不了雷帝，对方会从李媚晴这里入手作为报复。 “天这边，暂且其实不必太过担心。”苏寒想了想道，“往最坏里想，我们现在对天还有利用价值，他断然不会拿我们怎么样。而且还会为我们提供很多的保护。况且，雷帝绝不是好人，他所说的话，所想要引导我相信的事情，定然不会是全部的真相。” “不过。”这个时候分一沉默片刻，“星盟那边，我们是不是离开地太久了？” “嗯。”苏寒点头，“我近期也在打算，是不是让你过去那边坐镇的。” 星盟那么庞大的一股力量，断然是不能丢掉的。 几年时间对于修士而言和十天半个月没多少差别，所以苏寒从星盟离开的这些时间，对于“苏慎”对星盟的统治，实则没有太多的影响。 而且，随着融合与分身，现在苏慎的记忆已然扩展到了每一位苏寒的体内。 “再等一段时间，最好能等到天回来。” 分一点头，“能与天知会一声，让星盟北方靖平，会让苏慎在星盟有些动摇的根基再度稳固下来。为我们的迅速成长争取时间。”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苏寒和几位分身都开始加紧修行。 知道了天是个不安定因素后，苏寒和几位分身的紧迫感便不由得大大增强。 而在苏寒从十万大山回来后的这一年的七月底，银苍阁的铺子终于开到了人间界的最后一块大陆，南方的火焰仙山。 那是人间界最南端的土地，环境恶劣，但仍然生存着一些凡人，而特殊的环境所造就的独特的修行环境，吸引了大量有需要的修士前往。 至此，银苍阁的铺子，已然遍布人间界大大小小三百多块陆地。 虽然银苍阁的底蕴绝不是最丰厚的，岁入也并非最多的，但是这个无比年轻的铺子正在以一种朝气蓬勃的姿态，一步步走向人间界第一商铺的位置。 这些年，苏寒鼎鼎大名，银苍阁待遇优渥，已然吸引了越来越多的化体化神修士来加入。而元婴金丹，更是不知道有多少。 所谓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当这样的势一成，根本不需再做什么，银苍阁便会变得越来越为强大。 武阳等人所要做的，就是审核加入门派的修士，控制体系的层级，制定严格的制度，让银苍阁逐渐由人治转为法制。 “古灵阁的阁主上个月来拜访，说想要见你，被我挡回去了。他们这些年受到我们挤占的份额有点多，但是又不敢做什么过激的事情，想来是想来找你谈一谈。”武阳正在给苏寒说最近发生的事情。 “你可以和他谈一谈。”苏寒淡淡道，“古灵阁底蕴丰厚，不逊色于百玄门这样的门派。不过说起来，自李天成死了之后，百玄门近年来似乎越发低调了。” “这几年我们风头太盛，掩盖了东土这些门派的光芒。而且，我觉得有一些门派，眼下似乎是刻意退让，在让我们出头，以此令我们成为众矢之的。”武阳微微笑道。 “你既然知道这一点，为何还拒绝了古灵阁？” 武阳笑笑，“因为古灵阁便是这种情况的始作俑者，不过这些事情，还不需要苏寒你们费心，我和卓云他们，就能解决。” “嗯。”苏寒点点头。 “不过，如今大陆有修士的地方都有银苍阁，下一步，却不知要往哪里发展。”武阳笑笑道，“若是往其他世界发展的话，恐怕对我和卓云张仲他们来说就要难了。但是若就在此界的话，眼下我们所能做的，似乎也已经到头了。” 苏寒笑笑道：“武阳，前进了这么多年，陡然间要停下来了，感觉如何？” 武阳苦笑道：“有些空落落的。” “这些年，辛苦你了。”苏寒道，却也说不出暂且休息一下的话。 他知道，对于武阳来说，自从开始做银苍阁起，扩张这个名为点苍的铺子，便已然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