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四章：再见
“不好！”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祭坛的构成规则之中还有空间规则，方才在外面查看的时候，他根本没有任何的察觉。 虚梓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进来：“你以为这个祭坛构筑的阵法是用来防备化神化体那样的存在吗？那等人，来多少杀多少，根本不需费心布置阵法。你以为，用来对付寂灭境存在的禁制，会让对方只是在外围就轻易看出来吗？” 分一额上冷汗涔涔，已然明白自己犯下了致命的错误。 他的确是太过托大了，长久的顺风顺水，让他没有去考虑与寂灭境修士存在的差距。他想当然地以为普通的寂灭境修士也不过如此。于是在看到虚梓的时候，他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可以杀。 若是本尊在这里，就会明白，这的确是金书在他和一众分身身上所留下的最为危险的烙印，便是让他们都敢在没有把握的时候，满怀自信地去做超出自己能力所能及的事情。 这亦是苏寒每一位败亡的前世最为惨痛和最为致命的教训。 “不要乱！”这个时候，雷煌勾幽剑中的雷帝喝道，“是很简单的空间规则，你并非不能对付。” 雷帝的大喝让分一很快冷静下来，分一皱眉看着周围的情况，这些空间规则的确不是特别厉害，想来也不是圣音道尊这等层次的人布置的。 “小心。”雷煌勾幽剑忽地带着分一向着旁边掠去，躲过了虚梓的一道攻击。 分一向外看去，却只能看到虚梓模糊不清的身影。 “不必担心，她进来不得，只能在外面对你进行攻击。稍微注意一下就可以了。 分一点点头，开始关注眼前的破解之法。 他毕竟曾经掌握过空间规则，眼下这等空间规则又不是特别难，很快，他便已然掌握到了破解的办法。 但他却引而不发，而是依然装作无计可施的样子。 便在此时，虚梓的攻击再度到达，分一佯装中招，身形顿时凝滞，不过依然可以移动。 虚梓眼见攻击建功。顿时大喜，立即加紧了进攻的力度。 “轰！” 分一被轰中一次之后，灵敏程度大大降低，虚梓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早先二人对敌的过程中，虚梓是知道苏寒承受了大量的伤害，这个时候早先积累的伤势一同发作，也是极有可能的事情。 这一下，分一受到的攻击越来越多。很快便到了难以自持的地步，而后更是被一击狠狠撞倒。 稳妥起见，虚梓又补了十几道进攻，每次都是拼尽全力。她相信这样的攻击之下。十个苏寒也要死了。 这个时候，她才解除了禁制，走近分一。 “可惜，你资质这么好。死在这里实在是太可惜了。然而，自古早慧之人都是早夭的下场。你这般不知深浅，就算不死在我的手里。也会死在别人的手里。” 她跟随圣音道尊，看守的又是苏寒的老情人殷凌月，对于苏寒多少还是了解一些。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分一身上却根本没有什么伤痕，他好好地躺在那里，就好像是安眠了一般。 这个时候，她距离分一的距离，不过三步而已。 “不好！” 这一刹那之间，她已然明白中计，可她又难以置信，分一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她所施展的那些攻击，可是道道都落在了分一的身上。 “你竟然还有点良心！” 分一这时冷笑一声，凌厉剑芒爆射而出，轰入虚梓体内。 “噗！” 虚梓狂喷一口鲜血，这一瞬间，分一便已然通过强大的雷煌勾幽剑，彻底断绝了虚梓反击的可能。 虚梓还是难以置信，“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莫非你有逆天的防御法宝？” 分一站起身，摇摇头，心念一动，在他后面，土石崩裂，化为齑粉，漫天的烟尘之中，外面的光芒透了进来。 这以大量规则凝聚的祭坛，竟然一半都化为了齑粉。 虚梓还是不明白：“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哦，”分一道，“这个是你做的，我可没那么大的力量。” 他微微笑道：“也罢，我就给你解释一番，还多亏你借助这个禁制的空间阵法困住了我，我呢，也侥幸琢磨出了破解的办法。” “你能破解？”虚梓惊讶道。 分一撇撇嘴，似乎很不满虚梓打断自己的话。 “然后呢，我就想我就算出去了，也没办法拿你怎么样，所以不如就来个诱敌深入。你不是好奇你那些攻击都落在我的身上了吗，我为什么会没事？答案就着落在空间规则上面。” 虚梓虽然未曾掌握空间规则，但是苏寒已然将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她再不明白就是傻瓜了。 “于是你就通过困住你的空间规则，将我的攻击，全部转移到了祭坛上面？” “正是。”分一微微一笑。 虚梓长叹一声，旋即摇摇头，苦笑连连。 “承让承让。” 分一微微颔首，就好像二人并非是生死敌人，而是互相切磋的好友而已。 分一心念一动，雷煌勾幽剑气劲外放，道道气劲扩展，虚梓生机，瞬间断绝。 将虚梓身上的物品收起来，分一这才向着内里走去。 不知从何处透出的光芒，落在了一位盘坐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的女子身上。 女子身材娇小，在这阴冷森寒的环境之下，竟显得有些孤弱。 分一看着女子，颔首道：“小姐，圣皇令我来救你。” 女子微微转身，看着分一。 此时的分一，早已服用了易容丹，乃是一位粗犷的汉子。 殷凌月点点头。 长久关押。让她显得疲惫而又柔弱，分一上前轻轻扶起她，而后身形一动，便带着她飞了出去。 “敢问先生名姓？”殷凌月声音细细地问道。 “在下王安。”分一神态自若。 “父亲手下，何时也有先生这样的高手了。”殷凌月慢慢道。 “嗯。”分一笑笑，“他为了救你已然筹谋了很久，眼下包括圣音道尊在内的一众高手都不在，因而在下才能救小姐出去。” “嗯。”殷凌月轻轻嗯了一声，就不再说话了。 出去的路便基本没遇到什么阻碍，加上分一本来行动就颇为迅速。算上与虚梓激斗的时间，他进来前后耗费的时间还没半柱香的时间。就算敌人反应再快，也很难对分一形成有效的阻碍。 一路飞出枯骨山，分一向北而去，心中却是不由得好奇。 “这些金丹修士，看起来也就不过如此，对付化体境界的修士或许还有几分作用，对上寂灭境修士已然是很难建功了。” “却不知圣音道尊在这里布置如此之多的金丹修士，到底是有何用处。” 他这般想着。有些不明所以，但他觉得，当天在南征北战拓展着自己的势力的时候，圣音道尊却在做这样一件看似没多少营养的事情。似乎是非常说不过去的。 然而，眼下这些东西，远非是他能够接触到的，他也懒得再去多想。让他头疼的是，如此顺利地救出殷凌月，接下来却该要如何安置这个姑奶奶。 以他的观点来看。自然是越晚让殷凌月知道自己的身份越好，这个问题其实不大。 而安置的问题则成了一个问题，分一这般目中无人地上门抢人，根本不将圣音道尊放在眼中，接下来圣音道尊的那边，说不得会有什么报复降临。这个还好，兵来将挡。那么，显然不能将殷凌月安置在新点苍山，因为这就给了圣音道尊理由，可以径直前往新点苍山抢人。 要知道，苏寒这里始终是有天在撑腰的，虽然现在苏寒也说不上面子大到让天做什么天就做什么。但且不论苏寒的前世乃是天的授业恩师兼救命恩人，单是苏寒今生又救过天一次，就让天无论如何不能对苏寒所遭遇到的危险置之不理。 这就导致了圣音道尊在对付苏寒的时候，必然要投鼠忌器。虽然苏寒现在不清楚天和圣音道尊的关系到底应该如何定义，但他知道，在天装作忘记圣音道尊这个人的时候，倘若圣音道尊明智，便不会主动去招惹到天的注意。 但这也是有前提的，若是分一表现得太过嚣张，圣音道尊毕竟是那个时代的一方枭雄，面子使然，是绝难以容忍太过分的事情。若分一救了殷凌月，还将其放在新点苍山，这等若是在给了圣音道尊一巴掌的同时又狠狠踹了他一脚。只怕以圣音道尊所表现出来的隐忍，也很难不作出一些表示，不然就很难在跟随着他的一众手下面前抬起头来。 “究竟安置在哪里呢？”分一叹息道。 殷凌月扭头看着分一，目光有些迷茫。 分一看到她这样的目光，内心忽地不由得又一丝不忍，竟隐隐约约，觉得有些心疼。 他微微一怔，为自己突然出现的莫名的感觉而感到意外。 他已然多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想一想，殷凌月何辜，却被囚禁数十年之久。这些年来，她一个人面对着冰冷的墙壁，终年不见天日，想必是……很苦的吧。 殷凌月本是没太多焦距的目光，忽地感受到了分一目光中一些别样的东西，她的目光渐渐恢复了焦距，看向了分一的眼睛。 两个人都是忽地一怔，殷凌月的目光更是渐渐明亮了起来。 分一却轻咳一声，扭过了头。 “我想到将你安置在哪里了。” “哪里？”身旁传来殷凌月幽幽的声音。 分一努力将方才看到的那双明亮的眸子甩出脑海，淡淡道：“巫族。” 巫族的力量，自成体系，外人绝难以涉足。而且巫祖和一众接近巫祖实力的大巫，足以震慑任何打巫族主意的宵小。 即便是圣音道尊，只怕也不敢硬闯巫族拿人。 而更为重要的是，封闭的巫族将让殷凌月的行踪成为一个秘密。 “把我送到巫族去吗？”殷凌月问。 “嗯。”分一点点头。 “是父亲的意思？” 分一犹豫了片刻，道：“圣皇眼下还不能从圣音道尊身边脱身，一旦时机成熟，他便会来见小姐的。” “嗯。” 二人之间沉默了片刻，殷凌月轻轻道：“谢谢。” 分一心神微微凛然。 莫非方才的那一眼，已然让她认出了自己？ 但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易形丹对眼睛的改变也是非常大的，况且，他与殷凌月已然近百年未曾见面，二人不可能还认识。 想到这些，他笑自己大惊小怪。 不过之后为了稳妥起见，他不再多说话。 出了四国之后，二人径直南下十万大山。在半路上，他便与柯岩发出传讯，又嘱咐了他一些需要注意的事情。 没一会儿，传讯飞回，落在了分一的手上，柯岩回复了两个字：“可以。” 殷凌月想来已经很久未曾见过外面的景象了，一路上她都不多说话，只是看着下方山川城镇的景色。 “可否……” 过了一会儿，殷凌月轻轻道，“慢一点？” “为何？”分一道，“这里距离四国还很近，一不小心会有变故。” “稍微慢一点都行。”殷凌月说，“我看不清下面的景色。 分一内心轻轻一叹，速度一下子降低了很多。 南下的路他也走过几次，路途还是熟悉的，接下来，他倒也没有刻意，只是顺路走了一些景色比较好的地段。 二人说话不多，分一一只手搭在殷凌月的背上，以规则托着她与自己一道前行。 这样的沉默之下，殷凌月神态自若，不知何时起，她的嘴角已然噙上了一抹笑意。而分一则站在她身边，见惯无数凶险场面的分一，此时却显得多少有些拘束。 他总感觉，殷凌月已然发现了什么。 虽然一直觉得将身份暴露给她没什么问题，可在他的构思里，那都是在他与殷凌月分开之后的事情。 在他的构想里，这更应该是他与这个女子的最后一次见面。 现在，他却开始感觉到有些不安了。 他不知道，卸下了伪装之后，他该如何来面对这个女子。(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