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回 离别
“是他？”铁龙有些惊讶，继而沉下脸道：“这个畜生还敢来。不见！叫他快滚。”墨言听了，心里有些犯嘀咕，不知道自己这个姨父和铁家有什么恩怨。 老王闻言，叹了口气，下去传话去了。墨言看铁龙一脸愠色没好意思问出口，只得乖乖坐于一旁。 铁塔三兄弟直睡到太阳西落才醒来，三人急急忙忙吃完了饭，就迫不及待得拉着墨言陪练。铁龙也兴致盎然地坐在一旁观战。可是还没等开打，老王就跑过来，道：“香兰小姐来了。”铁龙闻言脸色变得有些怪异，就连铁塔他们也紧张地看着他们父亲。墨言感到气氛有些尴尬。 “叫她进来吧。老王你去拿点她爱吃的莲子糕。”沉思许久的铁龙叹了口气，道。铁塔他们面容有些扭曲，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尴尬。 墨言对这个表姐妹没有什么印象，她十几岁的时候就被他父亲带走了。藏剑山庄一役时也没看见她。毕竟血浓于水，墨言对于自己为数不多的亲人还是有些期待的。 过了不久，老王就带着一个身材高挑，面容清秀的白衣女子进来了。这女子，提着剑，一脸正气，款款而来，她看到铁龙竟然有些激动，顾不得旁人竟然投入了铁龙怀里，哭喊道：“大爷爷。”铁龙开始有些不自然，而后双目晶萤，拍着香兰的肩道：“好了，一个大姑娘怎么哭成这样。被别人看到会辱了你爹爹的威名的。”香兰哭了一阵终于停了下来，离开了铁龙的肩，擦擦眼泪，转过身来，笑着对铁塔三兄弟道：“三位叔叔好。”铁塔三兄弟应也不应，瞪着眼没有说话。墨言一听蒙了，这个关系乱的。 “兰儿，来，我给你介绍个当今数一数二的少年英俊。”铁龙拉着香兰来到墨言面前，道：“这个是我铁家的恩公，也是塔儿他们的义兄，我的义子。言儿，她是我jiejie的孙女，我从小看着她长大，几年前也是我送她去青云山的。”墨言微微笑着，道：“果然有乃父本色。” 香兰上下打量着墨言，看他相貌平平，右腿残疾，眉头皱了皱，这“表叔”是万万叫不出来的。但看在大爷爷的份上，也不敢过分给他难堪，躬身道：“见过少侠。不知少侠师从何处？四公子里可有少侠？” “放肆！”铁塔闻言，怒喝道。香兰一惊，看着铁山铁川也是一脸愠意，躲到铁龙怀里撒娇道：“人家也是为了大爷爷好啊，现在骗子这么多。一个瘸子怎么能说自己是当今数一数二的少侠呢？羽翔表哥都没敢这么说。” “藏羽翔？哼！”铁龙闻言狠狠推开了香兰，怒道：“这个白眼狼，当日我百般请求，一点情面也不讲，和他师傅硬生生毁了我们开山派，毁了我三个孩儿，害得他们娘抑郁而终。这个仇我铁家迟早要报的。” “还有你爹爹，误信谗言，临阵倒戈。也不看看我们铁家怎么待你们父女的。”铁塔终是忍不住骂道。 “我爹爹后来也知道是自己错了，后来还单身上嵩山找他们理论去了。再说这个和我又没什么关系。干嘛瞪我啊。”香兰委屈道。 铁龙叹了口气，帮香兰擦干眼泪，道：“兰儿，快向你表叔叔道歉。” “我不要。”香兰鄙视地看着墨言，铁龙正想开口教训，被墨言拦住了，墨言道：“老爹，算了。” “哼。”香兰冲着墨言哼了一声，然后拉着铁龙的臂膀，道：“大爷爷，原谅我父亲好不好。他这几年都内疚死了。”铁龙被缠得没办法，道：“哎，谁叫他是我jiejie的独子，当年她把你父亲托付给我，要我好好培养他。可是没想到——哎，算了算了。” “大爷爷，你原谅我父亲了？大爷爷真好。大爷爷最疼我了。”香兰欢呼着道。 “老王，你去请表少爷过来，晚上一起吃个饭。” “是，老爷。”老王说罢，领着香兰一起去了。 “言儿，小孩子家不懂事，你多见谅啊。”铁龙拍拍墨言的肩膀道。墨言摇摇头表示没事，然后问道：“老爹爹，最近四大家族有什么动静没有？” “这个嘛。”铁龙努力回忆着，道：“对了。几个月前罗江广发英雄帖，大散钱财，好像是为了帮他一个准女婿澄清事实，弥补罪过。那个人好像叫什么，叫什么来着？我一时记不起来了。” “叫墨言。对和大哥一个名儿。啊，大哥难道？”铁川大叫道。墨言一时思绪翻涌，激动地浑身有些颤抖，萦绕在心里的苦结慢慢松解，看着铁龙一家好奇的目光，他轻轻点了点头。 饭局未开，君子剑秋平就带着他女儿来了。他见到铁龙，深深扣了三扣，言语间有些激动，道：“舅舅。平儿错了。”铁龙此时也有些激动，他扶起秋平，双手搭着他的肩膀，道：“好，好。知道错了就好，事情已经过去了，一家人能在一起就好。可惜我的老伴看不到这一天了。” “这件事情一定要嵩山给个说法。” “哎。嵩山有少林撑腰，这个仇不好报啊。算了，今天不说这个，来，我给你引见一个少年才俊。”铁龙说着拉着他来到墨言面前。还没等铁龙介绍，墨言就下跪道：“言儿拜见姨父。”这下可把众人弄糊涂了，连秋平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问道：“少侠，这是？” 墨言缓缓抬起头来，双目挂着泪水，在烛火的照耀下，闪着昏黄的光。在庄十年，只有这个姨父没有嫌弃他，每次回来庄里都会来看望墨言。 “言儿？真的是言儿。你还活着。”秋平激动地拉起墨言，摸着他的头。忽然他看到了墨言的右腿，惊道：“言儿，你的脚？谁伤你的。是不是几年前山庄一役留下的。哎，当年我因为追逐一个采花贼，没有及时回来，以至于山庄大变。哎。” “这怎么能怨姨父。都怪少林那些和尚还有剑心阁那些臭尼姑。要不是他们，邱爷爷也不会死。还有......”墨言欲言又止。 “你不要怪你外公，他也是迫不得已。像我们这些正道门派，一旦和魔教有牵连，就会遭到灭门之祸。哎，多亏了罗堡主还你清白，其实这件事情应该是山庄做才对。” “罗江这个恩我会记着的。” “对了，听说你一人独战武林八大门派，这是不是真的？” “这个都是鲁长老干的，我怎么会有这等修为。”墨言笑道。铁塔他们刚想辩解，就被墨言制止了。 “恩，鲁长老的本事确实不凡，当日万金顶一役，他独战武林众高手，也算当世英杰。”秋平想起当日战役，心驰神往。其他人也莫不感慨万分。 “想不到，真是想不到。言儿和平了还有这等关系。原来都是一家人啊。”铁龙哈哈笑道。 “那这辈份？”铁川突然有些尴尬。 “该怎么叫就怎么叫。大恩不能忘。”铁塔断然道。 “大恩？言儿，什么大恩啊？”秋平问道。 “没，没什么。”墨言向铁塔他们使使眼色道。 “喔。”秋平也不追问，拉过香兰，对墨言道：“这是你表姐，香兰。” “表姐。”墨言恭敬地叫道。 “瘸子表弟。”香兰瘪瘪嘴道。秋平有些生气刚想教训她，却被墨言制止了。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罢了饭，聊了会天之后，秋平就起身告辞了，到门口的时候，他拉住墨言道：“你的事我都听说了，我当日也干了这糊涂事。可是毕竟血浓于水，再说你母亲也不愿意看到这个结果。况且现在真相大白，你跟我回去和庄主道个歉，相信他会原谅你的。”墨言闻言心中竟然有些胆怯，沉思了一会后，对铁塔他们道：“我跟我姨父回去了。你们保重。” 铁塔闻言有些不乐意了，铁川更是急得上去拉住了墨言。最后还是铁龙说了话，铁川他们才放开了墨言，铁龙昏黄的双目有些迷离，他道：“言儿，无论何时，我铁家大门永远向你打开。” “恩，知道了。老爹，别忘了我还是堂主呢。”墨言紧紧握住铁龙的手道。 “爹，我送大哥回去。”铁川说罢，不顾墨言反对背起了墨言，独自向巷中走去。 两人一路默默无语，兄弟情义却在幽暗的巷中升华。 “川子，好了到了。”最后秋平追上来道。铁川放下墨言，曾几何时，已泪流满面。墨言看着面前如山一般的男子，看到他脆弱的一面，心里有些感伤。墨言微微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道：“回去吧，老爹他们还在等你呢。”铁川抓着墨言的肩膀，道：“大哥，你要时常回来看看我们。” “我会的。回去吧。”墨言说罢，黯然地跟着秋平向门内走去。 “想不到，你们竟然有这么深的情谊。”秋平看着铁川远去的背影道。墨言没有回答，只轻轻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