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回 血溅江湖
日月轮回，光阴似箭，五年转眼即过。墨言也已经由稚气未脱的少年，长成了翩翩美男子，身材颀长，五官清秀，单论相貌，他与藏羽翔不相伯仲，但藏羽翔气质要霸道，而墨言气质平和。两人的修为却有着天壤之别。虽然藏羽翔达到了不可思议的罡气中期，但墨言已然步入罡元后期，《烛炎剑法》以至第七重，《鹤舞步》已练得如火纯青。冰魄没有再出鞘，墨言担心它的气息过于强大，会招来麻烦。刑天剑也不愧为极品宝剑，威力也非同小可。一次墨言晚间练剑，一时兴起，使出了《烛炎剑法》七重绝招——炎幻七重，瞬时刑天剑上彩芒铺发，七条火龙破剑而出，围绕着墨言欢啸不止，墨言直吓得手足无措，只有随意指了个方向，迫出罡气，只见七条火龙狂啸一声飞扑而去，远处一棵参天大树瞬时化为粉末，自此之后，墨言再也不敢随意练剑了。藏羽翔自从五年前去了一次华山之后，每隔几个月就会向外跑，五年来从未间断，听说他看上了峨嵋一个女弟子，嗨，还看不出他是个情种。想来那峨嵋弟子一定有其非凡之处，要不然以藏羽翔如此狂傲之人会这般低三下四。说到女子，墨言正值十七年华，情窦初开之际，每每午夜轮回，总会见到艾娜甜蜜的微笑还有华雪依温柔的笑靥，惹得墨言心里暖烘烘的，也不知这个小丫头在哪里，生活还好吗？不会又当乞丐了吧！呵呵。 “言儿，言儿。”照例，木门被敲得支支响。 “邱爷爷，这么早叫我干什么呀？”墨言开门走出房门，邱管家一见一脸惺忪的墨言，佯怒道：“懒骨头，都啥时候了还睡。” 墨言打了个哈欠，搂着邱管家撒起娇来，如今墨言足比邱管家高出一个头，，墨言笑道：“邱爷爷，我好悃，让我多睡会。” 邱管家拍开墨言搭在肩上的手，无奈道：“唉，这么大个人了，还没大没小的。今天不行，羽翔少爷要带贵客来，庄主下令全庄迎接。所以你还是老老实实地起来吧。啊。——我去打水，你快去穿衣服，喂，记住，穿那件最好的衣服，唉，真是的。”墨言听着邱管家的唠叨无奈地走进屋换好了衣衫。 “喂。你倒舒服。”墨言羡慕地对睡着正想的赤螭道，赤螭仿佛听到一般扭扭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好像在向墨言示威：羡慕死你。 “懒蛇。”墨言狠狠用枕头砸了赤螭，然后一溜烟跑了出去。 “邱爷爷，来人是谁呀，要全庄去接？”墨言一边擦脸一边问邱管家。 “这个都是为了羽翔少爷的面子。他带来的人是峨嵋山弟子，这次来是举行订婚仪式的。”邱管家从屋子里拿出刑天剑，递给墨言，道。 “那关我什么事。”墨言心里升起一丝酸意。 邱管家刚想说，一阵钟声响起，一共敲了十一下。“走吧。人到了。”邱管家推着墨言出了门。 墨言背着刑天剑，等在藏问天身后。足过了半柱香的时间，一大帮人顶着烈日正要开始发牢sao，墨言正要睡着时，一个弟子大叫道“来了来了”。众人顿时精神焕发，翘首以望。 一顶锦轿，一匹黑色骏马缓缓在几百人的簇拥下步入甬道。直行至藏问天几丈处，轿马皆停。一个神气俊逸，身材高大，目光中光彩流动的男子，气势十足地飞身下马，倒地一扣道：“害爷爷久候了。”此人便是藏羽翔。 “起来吧。”藏问天喜道。 藏问天亲自拉开帘门，众人都睁大了眼睛凝视着轿门。 一只精巧的小脚踏出了轿门，随即，一只如玉葱般的细手伸出轿门，五指纤纤，肌肤赛雪，众人的期盼不由多了一分。 当轿中女子步出轿门时，仿佛众人的呼吸瞬间停滞了。这是一个多么美丽的女子：凤目光彩连连，五官不偏不倚十分精巧，鼻梁很高，肌肤如初雪一般，双颊更胜二月腊梅。墨言在震惊的同时，忽而产生一丝熟悉，不由失口道：“艾娜。” 这一声在如此静谧的环境中显得如此突兀。只见那女子浑身一颤，随而猛地抬头，四目相接，两人同时浑身一震。往事涌了上来，历历在目。 藏羽翔连忙上前扶住，柔声道：“怎么了。不舒服吗？”当墨言见到他两双手相扣，藏羽翔的手搂着艾娜的娇躯，忽然觉得天地昏暗，心绞痛得厉害，仿佛世间一切失去意义，不由双目迷蒙起来。 艾娜轻轻挣了挣，但未挣脱，立起身，柔声道：“我没事。” “外公，我有些不舒服，先走了。”墨言也不待回答转身便走，这时他只想逃得远远的，然后静一静。他一口气跑到了后院，把头埋进水里。 “言儿，你怎么了？”邱管家也跟了出来，关切地拉起墨言问道。 “邱爷爷，我。我没事。”墨言避开邱管家关切的目光。 “你别瞒我了，你是不是认识这个峨嵋女子，你刚才的表现我全看在眼里！”邱管家拿了脸布，帮墨言擦干脸，佯怒道：“男子汉，哭个什么劲。” “邱爷爷，为什么？”墨言趴在邱管家肩上痛哭起来。也许只有邱管家一直在关注着他。“邱爷爷，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 “唉，孩子，这都是命啊。都怪邱爷爷没本事，不能让你成为一个强者，都怪我啊。”邱管家一边拍着墨言的背一边自责道。 墨言猛地摇摇头，道：“这怎么能怪邱爷爷呢？” 邱管家不再说话，眼中却闪着异样的色彩。 月黑风疾。 墨言仰躺在床上，睁眼看着有些开裂的屋顶，听着晚风，回忆起往昔种种，不由使他怀疑起自己在庄十年到底有什么目的。学武吗？服侍外公吗？好像都不是。 “咝咝”赤螭突然醒来，双目铺张，发出警报声。“别动。我知道有人来了。”墨言闭上眼睛佯睡起来。 门被轻轻推开，闪入一人，门又被小心带上。来人一步步靠近墨言，一直走到墨言跟前，凝视着墨言安静的脸庞，微微舒了口气，轻轻推了推，叫道：“言哥哥，言哥哥。” 不知不觉墨言已经泪流满面，墨言挣扎起身，望着眼前俏丽的面容，回想起共度的半月光阴，不由涩声道：“艾娜meimei，你来干什么？你应该陪着羽翔大哥的。” 艾娜叹了口气，低垂下头，哽咽道：“言哥哥，你是不是又生艾娜的气了。你知道吗？上次你突然走了，我哭得好伤心好伤心，心儿都哭碎了。后来我不顾一切出来找你，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到最后，我又冷又饿昏倒在路边，幸被恩师救起，带我回了峨嵋，传我武功。我一直都非常用心地学武，希望学成了出来找你。” “艾娜，我——”墨言心痛极了，一狠心道：“我们离开这里吧。” “唉，言哥哥。以前艾娜每天每夜都想着你会来到我身边跟我说这句话。五年前，我碰到了羽郎。唉，一切都迟了，言哥哥。我，我已经把我的所有给了羽郎。” “什么！”墨言突觉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冲了上来，他连忙压了下去，凄然道：“迟了。迟了。既已如此，你还来干什么？”艾娜低着头，没有回答，但墨言清楚地看到艾娜的眼神不断地飘向刑天剑。墨言心头又一阵绞痛，脸上血色尽退。挣扎站起，一手抓起刑天剑，扔给了艾娜，艾娜连忙接住。 “既然得到了你想要的，怎么还不走？”墨言彻底心寒了。 “我。言哥哥，要不是羽郎无数次地念着这把剑，我也不会瞒着他来了。” “走吧，走吧。”墨言连声赶道。 艾娜终是捂着脸跑出门去了。墨言软到在地，泪水止不住流下。 接后几天，全庄上下都忙着迎接各门各派的来人来客，又忙着布置订婚式，一时间忙得不可开交。只有墨言独自一人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邱管家也反常地没来找他。“难道邱爷爷也不要我了吗？”墨言自语道。 “你看到吗？那个天心阁的大美女。”门口仆人甲道。 “怎么没看到，那样的女人让我多看几眼，我死也愿意。”仆人乙道。 “唉，咱是没那个福分了。我总以为少奶奶也算少见的美人，可没想到世间还有如此美人，尽管蒙着白纱，但光那个气质足可以颠倒众生。”仆人甲啧啧赞道。 “是啊，是啊。”仆人乙转而小声道：“你没看到，羽翔少爷那痴痴的表情，他——” “少爷也太贪心了，有了少奶奶如此美人还不够。”仆人甲愤然道。 “你小声点，皮痒了啊。不过，咱们少爷能将她收入帐也不一定。”仆人乙压低声音道：“你难道没看到她送的那份大礼。” “见了见了。一支百年树参。那少林也不寒碜，直送了一颗大还丹。” 两人边说边走远了。 当晚，便是宴礼了，前院热闹非凡，后院却静的落针可闻。 “呀”门被推开，一个身影小心翼翼走了进来。 “谁呀？”墨言假装问道。 “嘘。言儿快起来。”邱管家把声音压得很低。 “邱爷爷，你来了啊。这几天怎么见不到你，呀，你头发怎么白了这么多。是不是忙坏了？”墨言坐起来，看到满头银发憔悴的邱管家，担心地问道。 “别说了，快，把这壶酒喝了。”说着便从怀中取出一个酒壶，递给墨言。 “这什么啊。我从来不喝酒的。”墨言轻轻推了推。 “我叫你喝你就喝，还怕我给你下毒啊。”邱管家有些急了。 “邱爷爷，你别生气，我这就喝。”墨言说完就把最凑了上去，小尝一口，没有想象中的辣味，清清涩涩就像中药一般，墨言刚想发问，邱管家一托瓶底，“咕噜，咕噜”把整瓶都给墨言灌了下去。 “好了，好了，这下好了。”邱管家仿佛舒了口气，自语道。 “言儿啊。以后邱爷爷不在了，你一定要好好争气，活出个人样来。记住，一定要成为一个强者。” “邱爷爷，你说什么呢？”墨言搂着酒壶，看邱管家有些反常，不由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好好睡吧，一觉醒来什么烦恼都没了。”邱管家说罢，悄悄出了门。 墨言也没想这么多，仰身躺下。忽然一股热流从丹田窜上来，像奔腾的野马一般四散开来。墨言大惊，连忙按着功法引导起来。当再次睁眼时，天已经大亮，赤螭正一脸享受地趴在墨言身上，昨晚看来它又占了许多好处，墨言惊喜地发现自己的功力又浑厚了许多，而且《烛炎剑法》第八重之炎焚八荒也隐约可见。 “咚。咚。”钟敲了十二次，这代表庄内发生了大变故。 墨言连忙起身，快速梳洗完毕就出门去找邱管家，但他的房内早已空空如也，家具，被单都理得整整齐齐。 “邱爷爷怎么不叫我一声呢？”墨言快速向校场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