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4．我就是你要找的人
434.我就是你要找的人 刚开始的时候，连饭都快要没有吃的了，还假装斯文干什么？还摆着那副城里人的架子干什么？填饱肚子、生存下去才是第一位！当然，骨气还是要的，只要有骨气，懒*就是懒*，而不是一条狗。所以他就会到处打短工，到煤矿去挖煤，听起来很危险，其实这里的矿没有高浓度的瓦斯，钻好炮眼、安上*和*，一声炮响，钞票就滚滚而来。 跟着王大力在二十四号楼的楼下摆那个小面摊也没有后悔过，刚开始还以为是给朋友帮忙，能管吃管喝就不错了，谁知王大力却是在为他打算，感激不尽之余，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王大力回京城上大学去了，朋友人各有各的事，总不能天天给你帮忙，他就上峡州劳务市场去了，他得给自己找一个帮手。 记得曾经有人说过：中国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的确如此，尤其是那一年碰到了金融危机，到处都在裁员，就是降低工资还是找不到工作。劳务市场里人山人海，滚动的电子屏幕前也站满了人，程耀东的眼光在人群中打量着：太年轻了不行，人家要找的是超市营业员、办公室文秘和产品推销，他需要的只是一个洗碗擦桌子，成天和油腻打交道的人；年龄大了也不行，人家要找的是月嫂、钟点工、家政**，他要找的可是像他这样能够起五更、睡半夜的帮工，而且极有可能恐怕连个休息日也没有，这样的人可不好找，如今的农民工都会谈报酬、待遇、权利与义务。 程耀东有些灰心，在轻轻摇头，却被一个胖胖的女生给拦住了。他没等人家开口就溜走了，干吗要说呢？说出来反而显得寒碜。他又在人群中转了很久，也曾经试探着问过一些农村来的打工者，全都是摇头不干，他也就死心了，抽着烟向大门走去，却依然被那个胖胖的女生给拦住了，她穿着一条很干净的牛仔裤，齐眉的刘海，**的肤色，地上还放着一个大大的旅行包。 别犹豫了。她就站在程耀东的面前，微微一笑：我就是你要找的人！ 李秀芹是个中等身材的大女生，但是如果穿上高跟鞋，不太注意的话，几乎就和程耀东一般高矮了，年纪轻轻，稍微有点胖，细皮**的一看就是没有做过粗活的。大大的眼睛、小巧的**，长得很清秀、很精干、也有些韵味，还有些大方。程耀东曾经说过，看见她就想起了邓丽君演唱的那首《十八的姑娘一朵花》：十八的姑娘一朵花、一朵花，眉毛弯弯眼睛大、眼睛大，红红的嘴唇雪白牙、雪白牙，粉色的笑脸、粉色笑脸赛晚霞。啊，姑娘十八一朵花、一朵花…… 这是你的心里话吗？李秀芹还是很高兴听到那样的评价，就亭亭玉立的站在程耀东的面前：人家其实早就等着你来……采花的。 一朵花的评价这是懒*的看法，所有人都认为李秀芹最好看的还是那头长发，平时就梳成一条峡州女子最擅长的那种独辫，又粗又长、油光水滑，忙起来的时候盘在头*，就像是古时候贵夫人那种盘得高高的云鬓；闲暇的时候放下来，可以一直垂到腰间。小猪一直很羡慕李秀芹的这条大辫子，经常屁颠屁颠的跟在她**后面说着：李姨，我以后也要这么长一条大辫子。 好看吗？喜欢吗？李秀芹笑着**着小猪：辫子长了可难洗了！李姨自己就嫌麻烦，谁来帮我们小猪洗呢？ 哪有什么问题？胖胖的王丽珠当然*有成竹的：我mama说了，程叔能帮李姨洗，就也能帮我洗！ 老板，听见没有？李秀芹就大声的叫了起来：小猪要你给我们两人洗头！ 程耀东最后还是做到了，只是手脚很笨，小猪都说她的程叔以后要多锻炼，才能等她长到李姨那样长的辫子的时候给她洗头。懒*就叫苦连天了。 不过，当年在人才劳务市场的门前，这个年轻而泼辣的女孩子却敢于把因为她的主动，吓得想要再一次躲闪的程耀东拦住，不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很坚定地对他说：大哥，说实话，我现在没地方可去了。只要有饭吃、有地方住、有工钱，干什么都行，我就跟你走！ 程耀东还是*有恻隐之心的，想起自己饥寒交迫、走投无路的处境，就把人家领了回来，给这个毛遂自荐的女帮工腾出了一间小房，这个叫李秀芹的女孩子就住进了他在二十四号楼的家里。程耀东开的是小面摊，那是他和王大力在那个夏天在楼下的街边打下的基础，中午和晚上也还有炒的盒饭，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的时候还做些简单的卤rou、凉菜之类的，摆上几张折叠小桌、几个塑料凳子，让食客们也有一个消暑纳凉的去处。 二十四号楼的人谁都会照顾程耀东的生意，小摊自然忙得很，饭当然有吃的，工钱程耀东也给的很慷慨，因为他曾经看见王大力给他做过帮工，从早到晚累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就可想而知一个女孩子当然更不容易，再说，他也是吃过苦的，现在虽然是面摊的主人，既不是周剥皮、也不是黄世仁，也就是混口饭吃，人家起早贪黑、任劳任怨，多给人家一点工钱，也显得大方一点嘛。 李秀芹的出现曾经是二十四号楼那个夏天的一大新闻，程耀东的面摊上从早到晚宾客盈门、人满为患，大家就是不吃东西也得争相过来看个究竟，杨大爹是带着四大天王过来的，一人一碗热干面，还对李秀芹说了声谢谢，这个女孩子来得久了，对这个神仙大爹也有些耳闻，就连连摇头，说不敢当，也坚决不要杨大爹的面钱，杨大爹还是会给钱，也还会淡淡一笑：童叟不欺、态度和蔼就是了，钱还是要收的，不然的话，你心里的那个梦什么时候才会实现呢？ 这个胖胖的女孩子一下子就呆若木鸡了，就那么呆呆的看着杨大爹被兴高采烈的四大天王簇拥着远去。就在那一刻，她就真的知道，神仙这句尊称，可不是空xue来风，那可是实实在在、真真切切的，她就有了些许希望在心里升腾起来。后来程耀东还好奇的问过她有什么梦，都被她支吾过去了。 就连百佳公司的*老爷子也坐着他的那辆豪华的奔驰轿车专程在这家小面摊上吃了一碗牛rou面，擦着嘴，喝着茶，不说味道好坏，也不说水平高低，只是临走的时候扔下了一个信封，里面是十张百元大钞，还扔下一句话：不简单，继续努力，不是说高楼万丈平地起嘛。 肖外长那天到街办去办事，从小公共汽车上下来，程耀东叫他的时候，也不过随口答应了一声。已经走过去好远，弥勒佛突然又退了回来，望着李秀芹有些好奇：看见你已经几天了，总是在楼下碰到，也没有说过话，你是在给懒*帮工吗？你是在我们楼上住吗？ 这是我们二十四号楼的外交**。程耀东在对李秀芹介绍：快叫肖大爹，可是一个大好人呢。 别拍马屁。肖外长就在小桌边上坐下了：姑娘，先给我来一碗肥肠面，然后给我填一张表，凡是住在二十四号楼的人我都要管。 田大妈自然是带着袁小俐一起来的，母女俩一人要了一碗北方水饺，慢慢的吃着，吃得很满意，还和那个打工的女孩子说了无数的话，当然也很满意李秀芹干事干净利落、走路一阵风、见人一脸笑的直爽性格，也很惊讶程耀东这个懒*从哪里骗来这么好一个姑娘？ 妈的，懒*，这才像开面摊的样子嘛。大哥大张广福是和南正十雄的老大文学清一起来的，对小面馆的爆棚热闹很满意，一人端一碗面就是找不到地方坐；人家房产大亨马长喜则是和书生*啸天一起来的，两个人见人手不够，李秀芹一个人忙不过来，就主动卷起袖子洗碗，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大帅哥舒云翔也过来端了一碗肥肠面，一边吃还在一边吆喝：两位哥哥用点心，认真一点，就算是体验生活嘛。 香车美人毫无疑问肯定是拉着车神一起来的，还会把自己碗里的鳝丝面分一半给沉默寡言的杨德明吃，做的光明正大，大家都看见的，都觉得很正常。那个漂亮的香车美人还把那个忙碌着的李秀芹叫到身边：看过那部《大辫子甩起来》没有？女主角应该选你才对。 后来这家小面摊的创始人之一的王大力学校放假回来看见了这个眼明心细的女帮工，也是一乐：不错，不错，男女搭配，干事不累。耀东，有话好好说，可别把人家气走了，我可不给你再当帮工了。 愣头，那可说不准。程耀东就有些苦笑：大力，你赶赶人家试试？那可是做不得的。人家现在有难！ 这个女孩子干起活来尽心尽力、十分勤快，几乎是无可挑剔，起早睡晚、刷碗洗筷、收拾桌椅、收钱算账、也没有一点怨言，除了埋头干活，对客人笑脸相迎、好语相送以外，空闲的时候，就会一个人坐在街边*着那条大辫子发呆，到了晚上收摊回去，洗过澡以后就钻进自己的那间小屋不再出现，也不知在干些什么。 孤男寡女同居在一起，本来就够尴尬的，加上程耀东自己也不善言语，人家不愿意说，当然也就不方便去过问。他只是凭感觉知道这个女孩子十分忧郁，当然懒*也没有听过梁静茹唱过的那一首忧郁的歌：找个人来爱我，让我永远坚强，我站在这里，停止奔跑没有感觉。走在匆忙的城市、努力奋斗的日子，感觉自己并不属于这里，只属于你、属于彼此…… 除了知道人家叫李秀芹，今年22岁，家住在本省离峡州很远的另一座城市以外，程耀东对这个女孩几乎一无所知。直到李秀芹干满了一个月，程耀东把一份还算丰厚的工钱给了她的时候，才意外的看见了这个女孩眼里噙满了泪水，晚上起来到卫生间去的时候，也听见她住的那间小房里传出的压抑的哭声，他才想起李秀芹在人才劳务市场的某些不正常的举动，还有她当时说的那些话，心情也有些沉重起来，感觉到这个女孩一定有了很大的难处。 这样的事情几乎没有别的选择，程耀东找到了董胜开，**手说出了自己的担心和疑惑，警长就穿着警服、开着警车就来了，借口户籍管理，想看看女孩子的身份证，李秀芹拿了出来，警长翻来覆去的问了一些情况，人家也回答的无懈可击，最后董胜开问起她为什么会孤身一人到这座城市里来？女生却不回答。 董胜开接着问：家里还有什么人？ 她还是不回答。 你可能也知道，耀东是我的朋友。那个叫警官的大个子坐在面摊的桌上抽着烟，声音娓娓动听：为什么从来没有见过你给家里打过电话？ 我……女孩一点点的低下头去：我没有手机…… 你老板有啊，杨大爹店里也有公用电话，这个小区里到处不都是磁卡电话吗？那些电信营运商的小店也有电话。董胜开的眼睛很严肃，像审问犯罪嫌疑人似的望着李秀芹：这不是理由，也不能让我相信。 你想要我说什么？女孩突然说了出来，说的又快又急：我需要钱、我想挣钱、我要自己养活自己，这算不算理由？ 算，当然算。董胜开在小面摊的案板上找到一根黄瓜，开始很愉快的嚼了起来：可是，为什么需要钱？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几百公里路跑到这座城市来挣钱？而且还要自食其力呢？你的家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