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你赌不起
此时,玖棣木屋前的院落里,已经三三两两的聚集了数十人,交头接耳。都是十几岁的孩子,最大的也不过十五六。人群之前,一个十五六的少年,拄着银光灿灿的长枪,大马金刀的坐在池水边。一脸孤傲的肆意散发着一身杀气。 “师兄,你说这都七天了,那小子还不出现。我看今天要打不成。”外围人群中,一个瘦到皮包骨的师弟小声说道。 “哈哈!这个花康的确有两下子,横扫外门及五位免试弟子的战绩,也不是吹得。我看他是怕了,才躲了起来。” “就是。就是。不过看花康那嚣张的嘴脸,实在可气。还大放厥词,要挑战内门弟子。不就是仗着大陆第一世家的名头吗?不过分支而已,也就跑咱们这末流门派耍耍威风。换做其他门派,还不是要夹着尾巴做人。神气个屁呀。” “不用到其他门派。传言这花康曾调戏本宗一个女弟子,竟然被追的满山跑。可惜没有目睹他那惨状。遗憾呐!” “哦?还有这种事?到底是哪位女弟子竟然如此彪悍。莫非是内门的某位师姐?” “可惜这位女弟子故意隐藏身份,无从查证。不然,说什么也要将她请出来。也好为那些战败的弟子收到的屈辱报仇。” 玖棣和秦放已经站在人群外,众人议论尽收二人耳中。秦放看了看毫无表情的玖棣,抱着肩膀移开三丈,似笑非笑的朗声道:“免试弟子接连输了五个,你是最后一个。你若输了,他可就是外门弟子中名副其实的第一人。” 秦放这一声不大,但足以让周围的人听的清清楚楚。顿时所有人看回头观望,并闪出一条道路来。那坐在池塘边的花康也投来不善的目光。玖棣皱着眉头,极为烦感的瞪着暗自偷笑的秦放。之前追问自己怎么会喝过碧灵琼浆,玖棣如是说是从一个老酒鬼哪里喝到的,可秦放说什么也不信,以为玖棣故意骗他。没想到,竟然在这个时候阴自己一把,还真是小人行径,卑鄙的可以。 玖棣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意。扭头迎上花康的目光。此时花康已经拎着银枪,向自己走来。 “小子,如果你现在改变主意,赢了他。我之前的承诺全部有效。也好让我见识一下,喝过碧灵琼浆的人,有什么不俗之处?”秦放戏谑的声音犹若蚊蝇般在玖棣耳边响起。显然是用了某种传声入密的法门。 花康走到玖棣身前,抱着银枪,歪着脑袋,鼻孔朝天的俯视着玖棣,久不言语。玖棣同样看着花康还算不赖的脸,却总让人生不出好感来。鄙夷不屑的耷拉着眼皮,完全目空一切,不可一世的样子,着实一副欠揍的模样。 玖棣收回目光,向木屋的方向走去。正当与花康错肩而过时。银枪一斜,挡在玖棣身前。 “你是我在外门最后一个对手,没想到人不大,架子倒不小,竟然让我等了这么多天。”花康斜着眼道。 玖棣被秦放算计,本就窝火。又被花康拦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没好声气的道:“这里是我的居所。来做客,我欢迎。若是来找茬,恕不奉陪。”说完便绕过银枪离去。 玖棣的反应完全出乎众人意料,尽皆唏嘘不已。如此避而不战,明显气势被夺。相比华康盛气凌人的咄咄逼视。已然落入下风。人群再次哄闹起来。 “看来这小子真的怕了。竟然绕着花康走。” “看他一脸疲态,好像经过长途奔波一般。就算现在迎战也不可能赢。难道明知不敌还要迎战?自然要避其锋芒。” “输人不输阵,丢人不丢脸。那花康气势正盛,分明就是要打人又打脸。人家怎么可能给他机会。忽视他,就是夺其势的最佳应对。表面看来是涨了对手气势,可盛极必衰,衰而必败。这一手,的确高明。” 一时间,众说纷纭,不一而足。但大多数都认为玖棣是再怯战而故意逃避。但也有少数人以为,这是玖棣故意为之高明的战术。认为最终玖棣还会应战的。 然而被忽视的花康表情尴尬。高声喊道:“囚魂大陆第一世家——花氏家族大荒郡分家,玄心宗外门弟子花康,正式向你——玖公子发起挑战。你——可敢应战?”花康横枪前指,一缕寒芒流过枪身,直至枪尖。见玖棣依旧没有停下,手腕一抖,银枪划过一道弧线,“噌!”扎进玖棣身前的地上。距离玖棣迈出去的左脚脚尖只有寸许。 “第一世家的名头?与你何干?你不过是大树下的一根嫩草,蒙荫受庇的无知小辈罢了。有何脸面狐假虎威?你以为打赢了我,就可以称霸外门,拥有挑战内门弟子的资格了?你不过是自以为是,以管窥天,白日做梦而已。”玖棣掷地有声的质问,让躲在人群中的秦放暗自叫爽。可却依旧纳闷,既然敢如此奚落花康,为什么被打上门来也不愿应战?他想不明白,众人更是糊涂。 “哼!你只争口舌避不应战,莫非是怕了。如果你挡着众人的面跪地认输。我便就此离去。只当你是个胆小畏战的懦夫。绝不为难你。如若不然,少说废话,你注定是我进入内门的踏脚石。识时务者前来应战,至少别让同门都瞧不起你。”花康虽然只是分家弟子,但第一世家的名号仍旧给他带来无上的光环,身边之人更是阿谀奉承之辈,哪里如玖棣这样一针见血的数落过。内心早就火起,暗道:只要你应战,定然将你玩弄于我的鼓掌之间,之后打个半死,否则难解我心头之恨。 玄心宗规定外门弟子可以在对方应战的前提下随意挑战切磋,但不可残及肢体灵魂。可是却没有规定不可以损其修为。所以花康早就打定主意,就算不能费其丹田,至少也要让玖棣躺上三五年,修为难以寸进。 “我为人,上不愧天,下不愧地。中间不愧自己的良心。至于别人怎么看。那是他们的事。如果你非要比过,才肯罢休。那不如直接和内门弟子秦放师兄比试。似乎他比我更适合做你的对手。也更能证明你的实力。”玖棣抬手一指秦放。 围观众人早就认出秦放内门弟子的身份,玖棣刻意一指,顿时让众人分立两旁,将秦放的身影让了出来。秦放披散这头发迎风飞舞,依旧抱着肩膀一脸淡笑的看着二人。似乎根本就没有生气的意思。 “哈哈!秦师兄怎么得罪一个外门弟子?如此明目张胆的祸水东引,难道师兄就一点不生气?”不知何时出现在秦放身旁的俏丽少女,笑盈盈的对着秦放说道。 “让雨馨师妹笑话了。刚才我摆了他一道,这只是礼尚往来而已。不过,他敢这么做,我倒是觉得他有几分胆色。至少比那个什么花康要有意思的多。”秦放不可置否的道。 “哦?师兄不会再说笑吧?不过一个还未凝灵的外门弟子,怎么可能威胁到我们?而且被欺上门了也不敢应战的小家伙儿。难道还有上门逆天的本事不成?”少女不屑的语气,倒是惹来秦放一阵白眼。 “他会应战的,只是少了个理由而已。虽然他有些与众不同,但却有自己得原则底线。只是还没有触及罢了。不信我们就打个赌。” “好。赌注照旧。” “不用不着灵石,也不要法器。只是做一件事儿而已。” ………… “哼!三个月后,我自然要去挑战。不过今日,你不应战,我就打到你战。”说着右手五指连动。扎进地下的银枪,似受召唤般,颤抖着嗡嗡作响。玖棣感觉不妙,脚下一错,身体一侧。“嗖”的一声,银枪擦着胸前衣衫倒飞而回。 “最好在我出手前,亮出你的武器。不然你就没机会了。”花康接过银枪,挽了几个枪花道。 玖棣转身走到枪尖前,一字一顿的问道:“你挑战我,是想借助我上位。可是我对外门第一的头衔并不感兴趣,更不会为了证明什么就要和内门弟子交手的打算。你这样做也只是无理取闹,自取其辱而已。” “哦?那你想要什么?只要你应战,一切要都好说。”花康见玖棣态度突然逆转,有些理不出头绪的问道。 “我只怕你输不起。”玖棣忽然露出一抹狡黠的微笑道。 “哈哈!原来是想和我赌!我花家虽然只是一个分家。但资财还不是你这种山野小子所能估量的。想在我这里捞上一把。恐怕你找错了对象。我是不会输给你的。何来输不起?”花康似听到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一般,仰天大笑道。 玖棣看着花康肆意狂笑,不急不慢的讥笑道:“资财再多也有穷尽之时。花家多富有我不知道,可你能够动用的也不过九牛一毛,也好意思腆着脸炫耀。”玖棣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足已传遍整个院中众人耳中。一时间嘘声四起。
玖棣摇了摇头接着道:“我虽然名为玖公子,可身边却少了个端茶倒水跑腿的,难免名不副实。所以,我要赌的是你的人。” 此言一出,围观众人顿时热闹了起来。没想到今日一战,玖棣竟然战火升级到如此地步。更有甚者,直接开设起了赌局。 花康本是花家家主的亲侄孙。平时耀武扬威,横行霸道惯了。今日前来逼战,不但一再被玖棣奚落。而且又反逼回来。这怎么能让花康这样的世家子弟压得住火气?若不是玄心宗不许外门弟子借挑战切磋残害同门。否则早就忍不住出手,将玖棣大卸八块,以解心头之恨了。 花康愤怒的脸上似挤出花儿来,呀呲欲裂的道:“凭你一条贱命也想用来和本少爷赌?你也太高看自己了吧?” 玖棣看了一脸精彩的花康,不怒反笑道:“好命贱命都只有一条。怎么你赌不起?既然你不愿意,那就回去吧。别浪费了这大好的修炼时光。”玖棣施施然的走向木屋,极为干脆。完全不理花康射出火的凶恶眼神。 哼!想挑战我,不付出点代价怎么行,今天有花康,明天不知道又要冒出个王康李康来。如此三番,哪还有清闲的日子过。既然冥顽不灵非比不可,那就别怪我杀鸡儆猴以儆效尤了。 “好。我和你赌。不过要比试三场。斗灵,比武,以及二者混斗。生死勿论。”花康脸色铁青的道。似是下了极大地决心。 玖棣闻言,站定门前,头也不回得道:“三日后正午,恭候大驾。” “你……”花康已经被气的肺都要炸了。居然还要等上三天。哪里还能忍得下去。不曾想盛怒之下,竟然气结。说不出话来。 “怎么?三个月等不起,三天也太久吗?那好,就明日正午吧。”玖棣转过身,背着手歪着脑袋,瞥了一眼几欲暴走的花康,朝向众人大声道:“明日一战,输者终生为奴,空口无凭。不知道哪位师兄弟愿意出来做个见证。也好让输不起的有口莫辩。” “我来!”秦放肩膀一晃,身形出现在玖棣与花康中间呵呵一笑道:“花师弟,称霸外门的最后一战。当然要堂堂正正,风风光光的。况且输者要认胜者为主。这么大的赌约可是我玄心宗外门弟子中的头一遭。由我作为见证,就算出现死伤,也好向执事长老们有个交代。二位以为如何?” “还有我!”一身青花连衣裙的雨馨,清丽的宛若出水芙蓉,飘落在秦放身边,一脸嫣然,扭头看了一眼花康说道:“我们二人可是在你们身上下了注的。你们可算是外门中最优秀的。无论哪一方身死,那都是我玄心宗的损失。而且就算有我们作证,即便不会被处死,责罚自然免不了,也绝不会轻。所以你们二人还要三思后行才是。” 秦放挺身而出,玖棣早有预料。雨馨的出现倒是让玖棣有点意外,不用想玖棣也知道,秦放显然是押在自己身上,而雨馨却在赌花康会赢。不过玖棣却并不在意这些。转眼看了看盯着雨馨看的花康道:“我同意。如果你没有异议,就可以走了。”说完便转身推门而进。将众人尽皆关在门外。 玖棣刚刚坐下,就听见屋外八声连响。不用释放灵觉,玖棣也能猜到是花康所为。花康的确是被玖棣气得不轻,又无处泄愤,便一枪挑断八根木桩,才匆匆离去。这一手隔空碎物,的确显示出了不俗的实力。至少昨天的玖棣无法做到。 “秦师兄,你真的看好哪个玖公子?”雨馨还是搞不懂,为什么看似羸弱的玖棣,竟然让秦放这个连亲传弟子都不放在眼里的师兄,如此看重。不免疑窦重生的问道。 “这个,记住赌约就好。”秦放一脸讳莫如深的笑着转身离去。留下一脸茫然的雨馨,独自落寞。 “哼!想让我输。可没那么容易。”说完边向着花康离去的方向,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