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推理与疑惑
根据已经掌握的一些线索，加上血案现场的种种痕迹，史蒂夫进行了合理的逻辑推理，在生化智脑内建立罪案经过的动态数字模型，虽然在细节上会有不少疏漏和缺失，但在那缺失的五分钟内，事情或许是这样的一幕： 在遭到保镖的沉重打击后，路易凭着一股血气之勇，突然跃起，脚跟自下而上猛击保镖的下颚，保镖想必惨呼了一声，咖啡馆外经过的路人都说听到了这么一声。 那个保镖还喷出一口鲜血，夹带着几颗牙齿，保镖的下颚完全碎裂——现场遗留的牙齿和骨渣可以佐证这点。 路易人化旋风，爆发出了恐怖的攻击力！ 空气中带着浓重的血腥味，路易一定疯癫狂躁了，模样颇为可怕。 踢断了一个保镖的脊椎，硬生生用仅剩的一只手，折断了另外一个保镖的颈椎…… 路易动作灵活，神秘而凶猛的力量支配了他，把他眼前所看到的一切撕碎并毁灭，势如猛虎出柙…… 路易单手揪住了新西兰·诺顿的领口…… 新西兰·诺顿这个体重超过一百公斤，还拿过一届泰勒州黑市格斗A级别挑战赛亚军的豪门纨绔子弟，实力评估为‘强化一段’的无限制格斗高手，居然毫无反抗之力，实在奇哉怪也，诡异得很。 他被路易猛地举过头顶，狠狠丢了出去，摔在墙壁上，撞开了一个大洞。 所有的怒气仿佛都找到了发泄口，路易高声吼叫。 咖啡馆外许多路人作证说，他们这辈子从没有听过吼得这么大声的喊叫！ …… 一切都结束了。 当然，事情的始末也许未必与史蒂夫的推理相同，甚至完全是另外一个场面也未可知。 真的是这样吗？史蒂夫自己也未敢采信。 至少，路易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以极其残忍的方式，杀死二十多号身体强悍、精通多系搏击格斗技，配备了机械/能量/生化兽等各类枪械轻武器，并拥有多种‘武器执照’的保镖好手，现场却未见使用强力枪械或者冷兵器搏斗的痕迹，这真是令人百思未解的疑团。 如果是徒手，能够碎裂这么多的一流保镖，路易除非具备了狂暴无比的非人力量，但是那可能吗？ 这小子应该藏有一种奇怪而不为人知的武器，嘿，或者特殊战斗能力。 但是，那是什么武器或能力呢？ 看情形，似乎这小子并未完全掌控它；又或者，是这小子有意的伪装掩饰？ 是从‘共生智能体’处借用的变异能力吗？还是某种威力强大的武器？ 生物毒剂？基因药剂？ 都不太象！ 而且，死者的生化智脑和共生融合智能体又到哪里去了？难道完全被摧毁了？这可能吗？ 众所周知，生化智脑和大部分种类的共生融合智能体，都是以极为坚韧的物质能量复合材质制造，哪怕是最普通最廉价的大众低档货色，也是难以被外力摧毁的物品，被人们普遍认为是特大型星际灾难中的宇航‘黑匣子’，如今却找不到哪怕是一纳米的细微残片，这无疑是一个未解之谜。那些生化智脑、共生智能体是怎么不翼而飞的呢？难道有什么别的势力暗中介入，抢在警方之前拿走了那些‘呈堂证物’吗？ 虽然现今的‘共生融合智能体’，无论什么品牌，什么档次，都拥有‘次元空间奇点’、‘空间匣’、‘超级空间’、‘芥子位面’等等用途不同、空间大小不同的多个次元空间装置，问题是所有与主人深度绑定的共生智能体，都不能与其绑定的主人无故分离超过四十八标准小时以上，否则固化的保护程序就会自行启动‘共生智能体’的自毁设定；而且按照联邦以及州、自治区、特别行政区、加盟共和国的相关法律，每一个‘共生智能体’，其内置的空间装置都是强制性固化了‘排他性安全程序’能量矩阵和‘同类相斥强化程序’能量矩阵的稳定空间，不允许他人已经绑定的物品和装置进入私人的空间储藏装置，而与人深度绑定的生化智脑和共生融合智能体就更是因为‘同类相斥’规则而不可能收藏到智能体的‘私人次元空间’以及其他空间装置当中；何况军警部门的探测仪器也能在检测条件满足的情况下，近距离检测出私人空间装置中是否存在‘违禁物品’，包括已经启封使用过的生化智脑和共生融合智能体。 警察对路易的例行探查，也证明死者绑定的个人专有装备，并未被凶杀嫌疑人隐藏在什么空间装置中。 真是头痛啊！嫌犯和死者的背后，都是轻易开罪不起的大人物，一个是学界大佬，一个是财团巨擘，哪一个是省油的灯呢？ 史蒂夫暗自忖思，心想：虽然联邦早已经废除了死刑，以这小子的狠辣凶厉，以他残杀二十多人的社会高危害性重罪，服刑期最少最少也是一万年，而且不得以任何理由假释和减刑。以人类社会目前掌握的生命基因技术、蜕化长生学和能量元技术，预期寿命已经达到平均一千五百岁，也许还能超过二千岁，但是一万年？呵呵，那其实就是永远监禁的同义词。 史蒂夫摇摇头，又想到：诺顿家族肯定不会放过这小子，那么冲着他杀了新西兰·诺顿的份上，本人就得暗中帮这小子一把。哼，至少不能让诺顿家族的人，随随便便、轻轻松松的就把这小子给弄死在看守所里，‘被自杀’并不是一个令人愉悦的词。 其他的—— 呵呵，路易小子，本人可就无能为力了，你就自求多福吧！ 警察职业从来都不是为了主持正义而存在，警察只是维系法律存在的国家机器，法理不外乎人情，本人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只要是能让诺顿家族那个老不死的家伙不悦的事，都有必要考虑一下！ 狠狠的将手中的香烟摁熄，史蒂夫走出这个空荡荡的凶案现场，体内共生融合的高端生化智脑已经与他的私家座驾——保时捷磁能悬浮跑车上的智能服务器自动连线。 在这个时代，高端的生化智脑和超级智能服务器的配置也是一种身分地位的象征，普通平民只能配置中低端的生化智脑和微型智能服务器，而超级智能服务器哪怕是一台最低档配置的商用产品，也很难配置到普通平民手里。资源毕竟有限，而人类的欲望无穷，购置和维持超级智能服务器正常运转的巨额费用，也不是普通平民的个人薪水可以负担得起的，至于那些基于集群式架构，在理论上可无限扩展的，处于高端甚至尖端的超级智能服务器更不用多说了，那是国家机构（政府或者军方）严格控制的应用产品。 滋—— 轻响声中，浮空狂飙而来的保时捷悬浮车停在了史蒂夫身旁，流线型的流畅车身，宛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身形一闪，史蒂夫跃起空中，瞬间进入磁能悬浮车内，跑车以高亚音速升空，倏然远去。 今晚，史蒂夫警司要火速动员他在警界的人脉关系，暗中帮一把路易亨利。 七天之后，这起轰动整个银河联邦的血腥凶杀案件被地方检察官起诉，地方法院迅速开庭审理，被告人路易亨利在法律援助律师的陪同下，站上了被告席，而这起血腥惨案的因由缘起也公之于众—— 一切都缘于种族歧视，即便是到了现在，从银河联邦远古史时期就存在的种族歧视仍然不曾根绝。 泰勒州年仅十岁的蛊灵人女孩简妮被地球‘地精灵’人类血统的新西兰·诺顿和他的一帮保镖强jian并殴打凌虐，以至造成以银河联邦现在的医学水平也不能挽救的恶劣后果——由于蛊灵人的种族特性，即使治愈也永久性的丧失了生育机能。结果，作为强暴犯受审的新西兰·诺顿被法院裁定有罪，仅仅判处五百七十年监禁，但是诺顿家族随后又利用种种手段为新西兰·诺顿减少了监禁服刑期并获得提前假释，只在监狱中真正呆了不到两年。 这名女孩的父亲大卫·李，恰好是路易亨利在泰勒国王大学的‘好友’，当他亲眼看到小女孩简妮接受治疗时的惨状，了解到新西兰·诺顿罪刑完全不相称的事实，极其愤怒的路易亨利突然冲动地萌生了自己惩罚罪犯的想法，当然这些都是法律援助律师单方面的说法，事实是新西兰·诺顿罪行累累，仇人遍联邦，强暴一个异族小萝莉实在不算什么事。 跟踪新西兰·诺顿到咖啡馆中，路易亨利当面怒斥新西兰·诺顿，双方互相辱骂，紧跟着冲突升级，开始有肢体冲突，路易亨利被新西兰·诺顿的保镖百般折辱，以至身受重伤，最后——就是血腥的杀戮，碎割活剐般的绝命杀戮！ 而有关那空白的五分钟内到底发生了什么，路易亨利守口如瓶，死也不说。 诺顿家族在庭审期间保持沉默，但不少有心人清楚，诺顿家族绝对不会放过路易亨利这无名小子，他们只是暂时隐忍不发，等待时机罢了。 三个月后，泰勒地方法院一审判决，法官裁定路易亨利‘二级谋杀’（有动机，非预谋）等一百余项罪名成立，多罪并罚，最终判处监禁两万五千九百七十年；同时鉴于他犯罪手段极度凶残，具备‘社会高危害性’特征，因而在其服刑期间不得以任何理由申请减刑或者假释或者保外就医。 再三个月后，联邦最高法院上诉法院终审改判，最终裁定路易亨利共有包括‘二级谋杀’在内的五十七项罪名成立，其余罪名则因为‘证据不足’而撤消指控，改判监禁一万一千八百五十一年，不得以任何理由减刑，不得申请假释，不得申请保外就医。 对路易亨利来说，这种改判无关痛痒，相对于银河联邦目前预期可达到一千五百到两千岁左右的人类寿命极限，刑期长点短点对他都是一样的效果，反正他还是A级重犯就对了，不出意外或者奇迹降临的话，有生之年都得在监狱中度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