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艰难抉择
江湖有江湖的规矩，就算在和谐社会的今天，在普通人看来神秘的江湖依旧存在着。身在江湖中的罗毅，对于警方没有任何的好感，而对于抢劫的民工没有任何的恶感，所以，“不知道”是他最好的选择，也是唯一的选择。 木子琪把罗毅和小木匠的东西物归原主，“你们可以走了。”说完，转过头，双眼盯着罗毅，“你能告诉我，这个东西是做什么用的么？”她手中拿着一片石片，石片很粗糙，石片的中部位置有很明显的凹坑。 罗毅接了石片，顺手放在兜里，“把玩的小玩意，警花meimei，后会有期。小木匠，走了。” 这边小木匠一直看着审讯室的方向，迟迟不见柱子，皱眉问着：“柱子咋还没出来。” 木子琪眼也不抬：“赵德柱牵扯到一桩刑事案件中，要留在这里配合调查。” 小木匠不依不饶的问着：“咋能？柱子一直和我们在一起，咋能牵扯到刑事案件中？警察同志，你们……”他还要追问，被罗毅拉住：“走了，没什么事，过两天柱子就出来了，咱们先走。” 小木匠背着行李跟在罗毅身后出了警局，几次想要开口，都忍了下来，眼看罗毅走远，再不问就来不及了，上前几步追上罗毅，“大哥，柱子到底咋了嘛？为什么警察要抓他？” “他抢劫了，他今天拿回去给你们工友的钱就是抢到的。” 小木匠有些憨，天真问着：“那他啥时候能出来？” “抢劫罪，持有凶器，四人团伙作案，抢劫金额巨大，想出来，得七八年吧。” “啥？”小木匠愣住了，怎么可能犯下这么大的事？见小木匠吓到了，罗毅继续道：“如果能够把钱都还回去，再投案自首，认罪态度良好，或许可以少判几年。” 小木匠憨着脸，延迟了两三秒的反应时间，像是突然想通了其中关键点，行李仍在路边，撒腿就跑。 “唉，小木匠，你又没抢劫，跑什么？” …… 此时叶晓彤把车停在罗毅身边，摇下车窗，戏谑道：“小毅，和中国警察打交道的滋味如何？听说这里的执法环境……” 罗毅也不搭理叶晓彤的调侃，捡了小木匠的行李放在后备箱里，上车以后指着小木匠：“走，跟上去看看。” “民工有什么好看的？” “我发现个有意思的事，跟上去，找点存在感。” 转过几条街，小木匠重新回到西苑桥下，可是此时桥下空空如也，工友们都跑散了。小木匠心有戚戚焉，坐在工友扔下的铺盖卷上，低着头不知在想着什么。 罗毅把他的铺盖仍在小木匠身边，燃了根烟递给小木匠，小木匠摇头拒绝了，罗毅蹲下身子问道：“小木匠，人都不见了，估计这时候已经坐上回家的火车了，你打算怎么办？” 小木匠撇着嘴：“不可能，俺叔不会扔下我的，他会回来找我的。” “和我说说，你们给谁干活，或许我可以帮你们把钱要回来。” 小木匠更不信了：“俺们大工头叫孙万山，那人凶着嘞。你去要钱？能要出来才有鬼嘞。” 罗毅拍了拍小木匠肩膀：“总在这桥下也不是个事，这天气住外面，夜里能冷死人，先上车，明天再来等。” 小木匠依旧摇头拒绝，“俺们民工没那么娇贵！”说完，坐在铺盖卷上一动不动。 罗毅无奈，他本想帮这帮民工，就算要不出工钱，也不可能一无所获，毕竟他是职业干这个的。 可现在这情况，他也没太多办法，拿出钱包，从里面抽出几张一百的票子，想了想，把钱包里的钱都给了小木匠：“这钱你拿着，住桥洞子可不行，找个旅馆吧。” 小木匠依旧拒绝了罗毅的好意：“俺知道你是有钱人，可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俺不要。” 罗毅尴尬的笑着，与其说这小木匠一根筋，不如说他淳朴、本善，有那么种不受嗟来之食的骨气。苦笑着摇摇头，转身回到了车上， 赵航带着一群民工躲在不远处看着，他们见小木匠风风火火的跑回来，后面又跟着一辆宝马3系轿车，他们没敢露面，此时见罗毅给小木匠钱，再联系到罗毅开的车，确定不是警察了。 赵航不躲了，走到小木匠身边，“小木匠，柱子呢？你不是和他一起跑的么？怎么你自己回来了？” 小木匠还没说话，眼圈先红了：“叔，柱子被警察抓了，我问人了，抢劫罪，得判七八年，你带着我们出来的，可不能撒手不管啊。” 小木匠涉世不深，还有点一根筋，和其他工友走的不算近，但是柱子不一样，平时在一起，小木匠和赵德柱俩人走的最近，此时柱子被警察抓了，小木匠感同身受。 他说话的声音很大，柱子被警察抓了，这话一说出来，民工们炸了窝，十多人把小木匠围上了，七嘴八舌的问着。小木匠在人群里撒么一圈，见王铁钢要贴边溜，大吼一声：“刚子，你干啥去？” 王铁钢摸着兜里剩下的一千块，“我得走，柱子被抓了，警察马上就会找到我的，我不能被抓，我媳妇马上预产期，我得回去守着孩子出生。” 小木匠鼻息粗重，咬着牙恶狠狠的道着：“你要走俺不拦着你，把钱拿出来，你们都把钱拿出来，俺知道，把钱还回去可以少判刑的。” 王铁钢要走，小木匠拦着，俩人推推搡搡的火气越来越大，另一边两个参与抢劫的民工哆哆嗦嗦的收拾着行李，被卧也不要了，包里只装了几件衣服，趁着工友的混乱就想跑。十多个人都在吵嚷着，乱哄哄听不清谁说什么。 其余工人摸着兜里的钱，想要拿出来却是又舍不得，这钱还没捂热就要还回去，怎么想想这么冤？ 赵航绷着脸，脑袋里乱哄哄的，终于忍不住了，一声吼：“都别吵了，能吵出个逑！”工头的威严依旧在，所有人都收声了，那两个贴边溜的民工也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赵航的身上。 赵航从皱巴巴的烟盒里掏出一根劣质香烟，因为手抖，用火机点了半天才点着，使劲吸了一口，这才开口：“咱们不能不管柱子，我把你们带出来干了一年的活，钱拿不到，是我没能力，要是人再交代这里，咱们回去会被乡亲戳脊梁骨的，听我的，把钱都拿出来，先去警局救柱子。然后我带着你们去要钱。” 王铁钢哭丧着脸：“头，抢劫的事我也参与了，我要是进去了，家里咋办啊？” 赵航沉思片刻：“大家一起想想辙，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 小木匠看着依旧停在不远处的宝马车，好似找到了救命稻草：“叔，你别急，俺知道谁能救咱们，他肯定能。”小木匠转过头，正看见罗毅靠着桥墩子，脸上笑意盈盈。他指着罗毅道：“叔，这大哥能帮到咱们。” 赵航建筑工出身，15岁就在工地上摸爬滚打，如今40有余，带了十多年工人，眼力自然不差。罗毅身上皮夹克、马裤、军靴，穿着虽然看不出身份，但抽的烟是50一包的阳光利群，远处停着一辆宝马车。 如果这还不能说明身份，那他身边跟着的美女可就有讲究了，美女脖子上挂着一尊淡紫色紫翡吊坠，手腕上是一只翠绿的翡翠手镯。 那翡翠绿意盈盈，晶莹剔透，这配饰，赵航曾经在一个买房的富婆身上见过，那富婆买了两套房子，总价值五百多万。而叶晓彤身上的首饰比那富婆还要略胜一筹，玲珑有致的身材裹着一袭白裙，其气质要比那个富婆更佳。这样的女人，可不是有钱就能够驾驭的，反推面前俩人关系，那罗毅的身份就值得深思了。 赵航还未开口，小木匠先说话了，“大哥，你能救柱子，对不？” 罗毅看着赵航，慢悠悠的开口道“我能救……” 没等罗毅说完，赵航作势就要下跪，罗毅可受不起这大礼，赶紧搀扶：“您是贵人，您要是能救柱子，我赵航给您当牛做马都行。”说着，赵航道出了柱子的身世：“柱子爹妈是近亲结婚，生了四个孩子，大女儿是我媳妇。老二老三智商有缺陷，连农活都干不了，柱子还算正常，但智商上也有点缺陷。我把柱子带出来，要是真有点什么事，我回去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罗毅道：“我能救，可是需要你们自救。” 赵航略一思忖罗毅的话，瞬间明白了罗毅的想法，转过头，对着手下民工道：“我知道大家家里都不富裕，咱们乡里乡亲的住着，也都知根知底，我赵航带你们出来干了一年活，没拿回去钱，我不是人。我赵航欠你们的，等回去砸锅卖铁我也会还给你们。可咱们一码归一码，今天柱子给你们的钱是抢劫抢来的，咱们不能花，得给人还回去。但你们真不想给，我也不强求，我也没脸强求你们什么。小木匠，把钱齐一下吧。刚子，一会你们三个去找警察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