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何为道（一）
“吕师弟门下可有一名女弟子，名为阿琅，三年前入门的新弟子。” “是有这个人，不知掌门师兄为何会问起这名弟子。” 灵虚峰首座吕乐坐在大殿一侧，看着上首的楼清宿，外门弟子何其多，也不知道掌门为何独独问起这个人来，三年前送上来的花名册中确实有这个人的名字，教书的袭先生也曾提到过，灵根虽然不佳，身体羸弱，但心性挺稳，年岁也不大，是个不错的苗子，但他还不太想收徒弟，便一直搁置着。 不过同住的另外一个叫阿月的女娃倒是令他印象深刻，内门的药童难道就比不上他外门的弟子？ “寒雪峰那位有意收她为徒。”楼清宿轻声道，前些日子那位要查新入门弟子的信息，他便留意了些，没想到昨日亲自出现在他院中，点名这位叫阿琅的女娃，言明若是她走过长生路，便要收为徒。 只是这长生路也不是随便就能走的，但是那位开口了，想必是有把握的，这长生路还得再次开启，何况寒雪峰一脉单薄已久，若是那位遭遇不测，后继也无人可执掌紫霄剑。 “这是何意？”吕乐惊讶不已，那位他也是有所耳闻，只是无缘见过。 “想必那女娃是有些不同的。”想起门下的传言，楼清宿皱眉，虽然一个药童不算什么，但是也算是他门下弟子：“听说前些日子，你门下弟子被侯师弟要去了。” “确有此事，灵虚峰比较是外峰，留不住人也是正常。” “你心中可是不愿？” “掌门师兄哪里的话，被那位看中，是她的福气，只是我担心她资质不佳，贸然成为亲传弟子，若是被门内弟子排挤，心态调整不过来，影响到以后的修炼，于她并没有多少好处。” “你的担心，我也了解，那位说过，若是她过了长生路，便收为徒弟，若是没过，你也就当不知道这回事。” “也罢！”长生路的试炼，足以阻断许多天资不足的弟子，若是能过，被那位看中，他也甚感欣慰。 见吕乐默认，楼清宿心中也是高兴，吕乐这人，本就是个老好人，若不是先前那名弟子的事情，他也不必小心翼翼的试探，丹霞峰执掌紫霄所有的灵丹开销，候师弟本身也是有望成为炼丹宗师的人才，可为紫霄再添一助力，他也不好得罪，门下弟子也多反应丹霞峰的一些不是，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能过便过。 “那师弟回了。”吕乐起身离开。 近日，紫霄派内流传着一件事情，长生路要重开，听说有位元婴长老想要收亲传弟子，不限资质，不限灵根，只是年岁不得超过二十，只要能走过长生路，便可。 每个知道此事的人，都在积极的准备再次踏上长生路，不过最有希望的还是三年前新入门的地址，年纪越大，心中杂念越多，长生路，踏错一步，便会步步错。 而独自居住在灵虚峰小院的叶琅没有关心这些，她现在只想稳固炼气五层的修为，拿出积攒的灵石，摆了一个简单的聚灵阵，开始疯狂的吸收周围的灵气，清瑶已经被她服下，破损的经脉以rou眼可见的速度在修复。 叶琅头上沁出冷汗，虽然有清瑶的辅助，但她仍然觉得经脉隐隐作痛，仿佛要再次断裂开来，狂暴的灵气进入体内还没有沉入丹田便开始有新的灵气进入经脉之中，就算喝水也有个度，而叶琅不过是看在自己拥有金丹期的神识，不怕灵气反噬，才敢如此大胆，总有一天这种心态会害了她。 方圆一里之内的灵气都被叶琅掠夺一空，院中的梅花，落下唯一的一片花瓣，铺满厚厚一层落花，并且迅速的枯萎，叶琅的聚灵阵也终于在灵石耗尽的时候崩溃了，而被聚集过来的灵气一瞬间的返回到周围花草树木身上，原本奄奄一息的梅花树，开出了新叶。 叶琅睁开双眼，一声叹气：“果然不能急功近利。” 她现在还是无法突破到炼气六层，卡在第五层顶峰，看着碎了一地的粉末，将粉末一一收拾，埋入院中的梅花树下，想着后面的长生路，她的把握在哪里？ 那日吕乐从太上峰回来之后，便将叶琅叫了去，隐晦的提了寒雪峰上的事情，叶琅也没有隐瞒，主动请罪，将自己私自闯入寒雪峰，最后被叶阙所救的事情都如实禀告了，只是隐瞒了自己火灵根的事情。 见叶琅这般坦白，吕乐也不计较她擅闯寒雪峰的事情，毕竟寒雪峰的主人都不去计较，他还有什么可责怪的，只是叮嘱叶琅不要将此事说出去，让她好好准备长生路的历练，以平常心对待，切莫有争强好胜之心，若是没过，他也会将她收入门下。 不管怎么说，灵虚峰首座吕乐都是一个好人，若不是有前世的事情纠缠，其实她也愿意拜他为师，但是她有不得不去做的理由。 而另一边，白凝雪从阿月口中知道长生路重开的事情，心中不禁想起三年前的旧事，她执意拜入藏剑峰，被拒后进入长生路，却失败而归，蒙现在的师尊不介意，依旧将她收入门下，这几年她刻意营造的形象，也让众人忘记了她当日的耻辱，只记得如今这个光鲜亮丽的白凝雪。 那个声音，问，何为道？ 何为道，中华五年前的道德经，她不记得全部，不过那几句耳熟能详的的道之经典，她可记得，可是等待她的是什么，是无尽的虚空，是看不清前路的混沌，是隐藏在混沌后面的凶兽，她仿佛再次回到她初来这个世界的那段日子，灵魂被不知名的凶兽撕咬，不管逃到哪里，都是一样的光景，都是一样的结果，她恐惧了。 别人的道不是她的道，她迷茫了，她的道在哪里，修真又是为了什么？ 师尊说，以她的资质，若是勤加修炼，必定会有更高的成就。 “雪jiejie，你在想什么？”阿月喊了几声，见白凝雪脸色不好，虽然看着她，眼神却不知看向哪里。 “修真是为了什么？”白凝雪低语。 正在关心她的阿月笑道：“为了保护雪jiejie啊，阿月还没有谢过雪jiejie将阿月写入族谱呢。” 白凝雪回神，看着已经冒出青烟的炉顶，听到阿月的话，笑道：“也是meimei你能力出众，才会被候首座看中，就连父亲也来信道贺，有意收你为女儿，我啊，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若不是雪jiejie说情，阿月也不能进入内门，也不能常伴jiejie左右。”阿月说着看了眼正在炼制丹药的丹炉。 “说了你莫要妄自菲薄，我们姐妹俩能常常相伴，自然是好的，只是可怜了阿琅，独自一人在灵虚峰。”白凝雪说着眼中便含着泪水，心中却好似松了口气。 长生路上，她看见叶琅一身亲传弟子的服饰出现在她面前，有些耀武扬威的感觉，让她心中不是滋味，后来她常想与叶琅亲近，每每都被叶琅冷淡的面孔所拒绝，甚至是连她赐予的丹药都不曾接受，而她心中的那份不舒服日益加重。 听到白凝雪提起阿琅，阿月低下眼睑，眼中划过一丝不自在，自己连回去见她一面的勇气也没有，想起她那日疼痛的样子，阿月心中就有些内疚，这些天虽然与雪jiejie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可雪jiejie不在的时候，同门师姐对她也是没有好脸色，就连住的地方也不如原来的院子，不过是个角落里无人居住的破落院子，周围灵气甚至还没有灵虚峰上的灵气多，只是这些她不可能说给雪jiejie听。 雪jiejie为了让她进入内门已经做了那么多，后来又让她的名字写入白家族谱，现在她已经不是没有姓的孩子了，她可以光明正大的说她叫白月，燕池白家的女儿。 “刚刚你同我说长生路再次开启，说不定我们可以见到阿琅meimei，到时候，我们一起去见见她，也给她带些灵丹灵石，想必灵虚峰那边都没有这些东西。” “恩，那我去准备。” “还是我来吧，阿月你好好的准备踏上长生路的事情，说不定也能被那位元婴长老看中，成为亲传弟子。”白凝雪拉起阿月，给她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这……阿月只想常伴雪jiejie左右，不想成为什么亲传弟子，若是成为亲传弟子，与jiejie的相处时间必定会少，还不如安心在这里陪伴jiejie。”阿月有些不好意思，门内那么多人，她连第一关都过不了，何况是走完全程，成为元婴长老的弟子。 “我相信阿月可以的，只有努力过了，才不会后悔。”白凝雪鼓励道。 两人姐妹情深，连炼丹房门口的弟子都能听到她们的笑声，只是长生路并不是那么好走过的，踏过长生路的人，哪个不是天之骄子，不被众人尊敬的，阿月不过是个五灵根的普通弟子，何德何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