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做个好人
楚原整整在卫生间里冲洗了一个多小时，这辈子他就没洗过这么长时间的澡,这个澡洗的太双手都泡的有些发白。从卫生间里出来，他仿佛变了个人似的，特别是被灰尘和污渍沾满的脸庞清洗过后，更让小丫头两眼放光。若不是楚原实在太累，一倒在床上又睡过去了，小丫头非左掐右捏的，他可实在受不了。 难得一个安静的下雨天，正是睡觉的好天气。小丫头趴在床边，看着睡着的楚原，起初还刮刮他的鼻子，拨拨他那细长的睫毛，见他毫无反应，顿觉无趣，便躺在另外一章单人床上摆起大字，眼睛看着天花板，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时而转过头看看楚原，时而又发出低声轻笑。 楚原绝不会想到，已经近在咫尺的韩大虎他们此刻正面临的情况。他更不会想到，他所惦念着的305的几个损友此刻正近在咫尺。 昨日，韩大虎目送着楚原和张启良数人驱车前往天都联合医院以后，天色已渐黄昏。 大胡子一死，他这个二当家理所当然的成为了大当家。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即便他真的沾染了不少江湖风气，但他却不是真的想当个黑恶实力的头领。大胡子虽然看他看的极重，但暗地里早与大人物有所往来，对韩大虎的来路早已摸清，这一点，韩大虎也心知肚明。只不过二人表面上始终未曾捅破这个秘密。有些时候他很想做掉大胡子，但此人身手却不比一般特警差，警惕性又十分高，手中防身兵器寸不离身，一般很难有这样的机会。 其实也不是没有这样的机会，也有几次好时机，但却因为韩大虎的心软而白白浪费了好时机。往往刀枪就在他手中，近在大胡子的咫尺，他却偏偏不由自主的想起大胡子数次也曾从敌对势力的拼斗中舍身相救的情形。大胡子的确为人又老jian巨猾，虽然坏事做尽，但手下一众兄弟之前对他有二心者却不多，连韩大虎这样一个眼皮子底下的眼线他都肯舍命相救，可以看的出来，他的的确确天生就是个枭雄般的人物。若是在乱世中，说不定能混出一番大事业。 虽然是自己开的枪结束了大胡子的生命，但其实杀死大胡子的是楚原。如果他不死，也许要不了多久，大胡子就会在末世中成为这天都市中土皇帝一样的存在。 有人说，做一辈子的好人很难，但，做一辈子的坏人更难。也许做一时的坏人可以飞扬跋扈，为所欲为，但若是做的时间长久了，那颗不够凶狠不够老jian巨猾的心就会被长满了蛀虫。永远有更坏更邪恶的人出现，他的出现会让你觉得你比他好十倍好百倍。而你想再做回好人就更难了，因为，没人会相信你。当你做了一天的坏人，日后也许就要用十倍百倍的代价去赎罪，更何况是坏到一定程度的人。所以，那些做了一辈子坏人的人，他们不光要时不时地麻痹自己，说自己不是个好人，不用去想那些在灵魂深处还存在的善念，还要时时刻刻提防着有比自己更坏的人出来抢走自己的一切。 大胡子不死在楚原手里，不死在自己手里，他也一定会死，因为做坏人的代价就是如此。出来混，总是要还的。韩大虎深深地意识到大胡子有这样的觉悟，但自己却没有。对于大胡子来说，他表面上虽然怕死，但是当他开始决定走上这条不归路之前，他比任何人都要更清楚，他迟早有一天都要死在这江湖中。他只是觉得自己还没有风光够，做坏人还做的不够彻底，不够过瘾罢了。他也害怕那些行尸走rou般的怪物，所以他变得越来越丧心病狂。这才是加速他死亡的原因。 韩大虎决定，还是做回好人吧。尽管那些好人和坏人的定义在他的记忆中已经久远的有些开始模糊了。 他心里想道，不管有没有人知道，不管有没有人会正视自己，哪怕是做给自己看也不错嘛，起码比不做好。这样睡觉的时候起码能睡的香一点。这样以后有自己的老婆孩子的时候还能心安理得些。 “黑子，过来” “虎子哥，一切都准备好了，弟兄们随时准备出发！” “你听我说，现在大胡子一死，现在我们不能再去老地方了，那里还有那些说不清身份的拿着大家伙的！要是我们这一去，说不定那些人的上头有大胡子的亲信什么的，那还不得崩了咱。” “啊，不会吧？我们要是不回去，还能去哪儿？这车厢里还有这么多活靶子，到哪现在都烫手啊！” “哪里带人赶紧把车厢门都打开，把这些人都给我带下来！” “为什么啊？” “让你去你就去！别跟我在这墨迹了！把人都带到这来，然后把剩下的人都过来集合！” 这一百多青壮老弱在车厢里憋的气都快喘不过来了，从车里下来都有些缓不过神来。他们觉得很奇怪，刚刚还被紧紧绑起来准备带走，这一会却又都被松绑了。 “这是干啥？怎么不走了？” “哎，那些坏人的数量怎么好像少了很多？发生什么事了？” “好像哪里还躺着个人，哎呀，死的可真惨啊，缺胳膊断腿的，脑门上还被打了个眼儿！”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 “我想大家现在都很疑惑，为什么又把你们从车上放下来，还给你们解了绑！我现在郑重向大家宣布，匪首大胡子已经被我击毙！不瞒大家，我是一名秘密战线上的刑警，就因为他，我已经在这个黑恶组织里卧底六七年了。如果不是今天机缘巧合，恐怕我这个卧底还要继续做下去！” “不是吧，你这样的人，居然还是警察！说出来谁信！” “哈哈哈！别说你们不信，就连我身边几个跟了我多年的弟兄们可能现在也不敢相信，他们身边居然藏了个卧底的二当家吧！他韩大虎天天跟我们过着刀头舔血的日子，一起出生入死，缺德的事也没少干，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警察呢？” 韩大虎换了口气，又说道：“几年前，自从我当上飞龙帮的二当家那一刻起，飞龙帮就开始在天都市的大街小巷里名声大噪，而其他的黑恶势力却仿佛一个接一个的销声匿迹。黑子，你们有想过这是为什么吗？不错！飞龙帮其实是有着黑白两道背景的组织，自从我卧底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大胡子这样的人背后绝对有一个了不得的后台，只是，连我没想到，他的后台能硬到让整个天都市的上层都对飞龙帮的存在都视而不见！而且我居然发现大胡子居然跟我的顶头上司都有来往，我的卧底，只不过是一个掩人耳目的笑话！” “当我想跟上级汇报想做回一名光明正大的人名警察的时候，却被告知，你的任务还没有完成，这一卧底，我就卧了七八年！我没想到，这之后我开始在一次又一次的争抢地盘的势力拼斗中名声大震，我开始有了很多出生入死的弟兄！我开始习惯了这种有今天没明天的生活，因为飞龙帮的强势崛起，连我这个二当家也开始成为了一名天都市里响当当的“大人物”，表面上连我的顶头上司见了我也要让我三分薄面。久而久之，我几乎忘记了我本来的身份！这真是一个笑话！” “有很多人都说我这个二当家不够狠，凡事都给别人留有一线余地，那是因为，我韩大虎骨子里本来就不是混江湖的！很久以后，我才终于发现，我根本就不喜欢这种刀头舔血的日子！我没做坏人的本事，要不然我拼了命也要割下大胡子几两rou来当下酒菜！当我去给那些在拼斗中死伤的兄弟们家里送钱的时候，没人能理解我！说我假慈悲！他们都躲着我，他们看着我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个死人！如果不是今天那位重创大胡子的小兄弟，我想我这一辈子可能都没机会再做回警察了！” “咳咳，话说的有点太多了。现在马上就要天黑了，这些闲话大家也不要放在心上。大家只要知道，从现在开始，我韩大虎是一名可以保护你们的人民警察！弟兄们，你们愿意跟着我，从今天开始做个好人吗？” “做个好人？大哥，我们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怎么来不及！这么好的机会，不抓住怎么行？如果你们不是跟着我，跟着大胡子，那还不知道要做多少丧心病狂的缺德事呢！那才叫一个来不及！想想吧，这天都市，好歹也是咱们曾经收过保护费的地盘，要是那些老百姓都让那些怪物给吃个干净，我们以后还找谁保护费去啊！哈哈哈！又说错话了！是到时候找谁去赎罪去啊！” “我想大家已经知道那些怪物一到晚上就变的十分的恐怖，所以，我希望大家能拧成一股绳子，务必要共同渡过接下来的难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