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娘娘现身 胖子献命

    祖地深处，一座石殿森然而立，密密麻麻的灵牌排成了排，成圆筒形状，拱卫着中间黑色的祭坛。

    远观之下犹如一只睁开的眼睛，释放着让人战栗的寒芒。

    走到近处会发现，灵牌还是灵牌，黑色的祭坛上却充满了各种眼睛的图案，犹如一只多眼妖怪，不但神秘，而且充满了妖异。

    最令人惊异的是，当你凝神注视时，黑色祭坛上各种眼睛的图案居然在动，确切的说是在游弋，以一种令人目眩的方式在游弋。

    时而树叶，时而游鱼，时而繁星……

    “娘娘，吉时已到，是否需要开启祭坛？”

    一条人影跪在黑色祭坛的一侧，垂着头恭敬的问道，语气木讷，不带有任何的色彩。

    “哼，好大的胆子，小青难道没有传达我的指示，本尊的闭关地是你这狗奴才能踏足的地方吗？”

    冰冷的声音从黑色祭坛旁传出，黑气犹如烟雾一样弥漫着缓缓升起，逐渐形成一个黑色祭坛的形状，最终停留在半空。

    一只黑色烟雾状的巨眼，冷酷地俯视一切，开合间洒下一片阴森。

    跪在黑色祭坛一侧的人影突然抬头扬手，一物如流星一样从其手中飞出，中途化作一张金色的大网，眨眼间将黑色的祭坛缠的牢牢实实。

    “哈哈，您要是不说话回应，我还奈何你不得，既然你选择装腔作势的姿态，也就预示着你的死期到了，哈哈……”

    “还不现出你的原形，我李家的祖地岂容妖物横行！当年要不是你这妖物趁我闭关紧要期间偷袭，又怎么让你这畜生得手？”

    “我本怜你修行不易，没想到居然惨遭偷袭，妖物就是妖物，天生就有反骨！”

    人影直立而起，轻轻拍打了几下膝盖，像是要将其上的灰尘拍掉一样，自言自语的对着黑色祭坛说道，犹如寂寞了千年的老妇人一样，说个不停。

    “居然是你，我说一个山下村庄的普通少年，怎么会在几十年的时间内，连过两道门槛，原来居然是被你夺舍。”

    “为表忠心，三十年前还杀了三名同村之人，原来是你在作怪，你还活着！哼，老匹夫，老色胚！”

    冰冷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惊恐与愤怒，说到“老色胚”几个字时，冰冷的声音突然化作女声，充满无限恨意的妇人之声。

    同时停在半空中黑色烟雾状的巨眼，如同见到了天地一样，迅速消散。

    石殿的中央处，随着金色大网的不断收缩，一条青色的巨蟒显出其形体来，赫然是人首莽身，人首之上微微有两个突起，俨然是一对犄角的雏形。

    人首的轮廓非常清晰，女性，长发，只是面容有些闪烁，显得有些模糊不清，人首上的眼睛紧紧闭合。

    一日为蛇，终身为蛇。

    没有千年的修炼与机遇，那里有化莽成龙的机会。

    之所以与山下村子定下十年的规矩，便是它为自己留的后手。

    而今日正是其化龙的最佳契机，岂料突生如此变故。

    黑色祭坛上，人首莽身的巨蟒如麻绳一样紧紧缠绕着黑色祭坛，青色的躯体之上烙印了无数双眼睛，或冷冷凝视、或闭目沉思、或睚眦必报、或怒目金刚、或……

    难以数清的眼睛居然没有一个神态是重合的，令人惊叹。

    “你可怜我？我呸！当年要不是你这个老色胚心生邪念，将我掠走百般yin辱。”

    “当年我只恨自己道行太低，恨自己自不量力，恨人族都是披着人皮的畜生，错，畜生不如的东西！”

    “没想到的是为了成仙，除了yin辱，你居然在我躯体上烙印如此多的咒印，弄得我人不人，妖不妖，所以我发誓，以伟大的妖神发誓，不杀你，天诛地灭！”

    “拜你这个老匹夫所赐，我终于落到如今的地步。”

    “没想到二十年前的一时恻隐之心，居然隐藏了巨大的祸根。哼，看来当年你也不是一无所获，元神尽碎都能让你夺舍重生，是你的幸运还是……”

    “聒噪！”

    随着人影的一句话，青色巨蟒的声音戛然而止。

    只见金色大网瞬间光芒爆闪，每个网格中间均射出一道金光组成的钩刺，一瞬间，钩刺全部刺入青色巨蟒的身躯，鲜血四溅，喷涌如泉，疼痛中，冰冷的妇人声早已化作本能的嘶嘶之声，毁灭只是早晚的事。

    “哼，畜生就是畜生，有了人的情绪仍然是畜生，终究只是玩物，玩物而已，枉费了我当年的手段。也罢，吞了你的元丹，恢复了当年的境界，也算是一种补偿！”

    ……

    九皇子李元根跪在一座雕像前，双手揉着自己的后腰，脑袋如小鸡啄米一样，与积雪亲密接触了无数次，口中不停地喊道：

    “李氏第九代不肖子孙李元根替父皇跪拜祖先，恭请祖先保佑，保佑父皇长生不老，保佑李氏大唐千秋万代。”

    心中却暗暗在嘀咕：“妈的，死秃驴，就站在旁边看我的笑话，屁也不放一个，来这冰天动地的烂地方，拜块石头有个屁用，不当酒喝，也不当美人享受！”

    “大哥啊，你可是我的亲哥，不就是睡了你的姘头吗，一个百花楼的娘们儿，至于往死里整我吗，不过百花楼的那个娘们儿真是够劲！”

    一旁站立的枯叶大师，看到九皇子小鸡啄米般的叩拜，一直微笑不语。

    宽大僧衣下的左手不知道拿了何物，偶尔有光华流转而出，却又瞬间消失。

    似乎是时间到了，又或者枯叶大师觉得看到九皇子李元根不停地磕头有些腻味，枯叶大师缓缓抬起右手，从怀中掏出一物，扔向了空中。

    光华一闪，一道白色亮光冲天而起，隐约间发出惊天震地的巨吼，惊了纷飞的雪花，吓了纵情的烈风，云如墨的天空，似煮沸的开水一样开了锅。

    墨云层叠，漩涡盘旋，似惊涛拍岸，如巨石穿空，不断追逐拍打墨云般的天空。

    墨云碎裂，成千上万道电光炸开，犹如魔神降世，刹那间席卷了整个白头山。

    地动山摇，道道闪电似开山的利斧，闪烁间迸射出让人目眩的电花。

    “山神显灵，山神显灵，大发雷霆，大发雷霆啊；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啊……”

    白头山下无数的村民冲着白头山跪拜，祈求山神息怒，祈求祖宗保佑平安，祈求声中充斥着家狗的狂吠，妇人的谩骂与婴儿的哭啼。

    “祖先显灵，祖先显灵了，不肖子孙李元根给您磕头了！”

    九皇子李元根努力地睁了睁一道缝的眼睛，看到眼前的雕像发着朦朦的光，扯开喉咙大声叫道。

    魁梧健壮的青奴仍然面无表情的站立一旁，闭目默诵经文的枯叶大师依然古井无波，只是眼皮一直在来回的抖动，似乎九皇子李元根杀猪般的咆哮比得上肆虐白头山上的万道电花。

    万道电花中，一颗白色虎头在咆哮，惊天动地的咆哮，其额头上巨大的王字彰显其百兽之王的神威，群兽躁动不安，唯有不停地亡命奔跑，才能驱除心底的战栗。

    四道亮光似受到了白色虎头召唤一样，从白头上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疾射而来，并最终在空中与白色虎头汇合，墨一样的天空突然爆发刺眼的强光，犹如神物降临白头山一样，瞬间普照四方。

    一头威风凛凛的白虎睥睨而立，不可一世。

    “白虎既出，还不伏诛！我辈中人，降妖除魔！各位，此时不动，还等何时？阿弥陀佛，九皇子得罪了！”

    枯叶大师双手合什，做悲天怜人状，口中喝出的却不是济世的慈悲。

    一把似刀又似剑的匕首被其握在手中，转瞬间刺入九皇子李元根的后心，只剩下匕首的柄端。

    其柄处赫然雕刻着一头展翅欲飞的白色猛虎，只是翅膀隐约可见。

    九皇子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悲催的被一匕穿心，死的毫无痛苦，满脸的激动，就连身体都保持跪拜的姿势，只是没有了声息。

    而就在似刀似剑的匕首刺入九皇子心脏之时，天空中威风凛凛的白色猛虎传出一声悲鸣，化作一道白光瞬间隐没在九皇子李元根的身体里。

    噗、噗

    鲜血顺着穿心而过的匕首溅射而出，犹如地底沉默千年的甘泉，染红了白雪，染红的被冰雪遮盖的雕像。

    咔嚓声中，坚冰碎裂，一头白色猛虎冲天咆哮的雕像破冰而出，异常的威风雄伟，只是雕像不知何故充满了裂纹，嘭的一声，轰然碎裂。

    “李氏祖先在上，皇血为引，白虎为祭，保佑大唐一统人间，封！”

    枯叶大师须发皆动，双手在空中虚画，道道电花被其所取，一个巨大的封字赫然出现，电花四溅中将九皇子包裹住，镇封。

    白虎雕像碎裂的同时，九皇子也被“封”字镇封，只是痛吸皇血的怪异匕首上白虎的一对翅膀，瞬间血红，诡异的闪烁了一下，带着九皇子李元根凭空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