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遍地是黄金
果然不出所料，顾欣此时竟真的回答不上来自己的名字。 问她记不记得以前在做什么，她也只是摇着头说不知道。 唐林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莫非顾欣她这是失忆了？ 记得之前的工作中，许若语只是请求艾成消除了顾欣有关顾峰等人的记忆，照理来讲不应该连自己的名字和之前的经历都全部忘记了啊。 联想到许若语在车祸后看着顾欣的那副神情，以及刚才在医院病房里的态度，唐林猜想许若语应该是知道的实情的。 考虑到那些记者还在病房里，唐林决定还是先把顾欣安置好后，再去找许若语确认这件事。 不过，唐林摸了摸兜之后，却发现经过这几天的开销后，自己口袋里还真就只剩下些零钱了。 买几个面包还过得去，正经去搓一顿那就够呛了，况且顾欣的住宿问题也是需要考虑的。 于是，唐林拿出许若语交给她的银行卡，准备先去趟附近的银行取点钱来应一下急。 看许若语在给银行卡那随便的态度和这随便的密码，唐林对此没抱太大希望，就真当成是应急了。 因为顾欣此时喊“饿”的频率已经越来越高，就像个警报级别不断提高的警报器一样。 最后到银行的时候，她喊出的声音已经带着点哭腔了。 唐林意识到时间已经迫在眉睫，要是等顾欣的行为越来越夸张，指不定会被当成虐·待儿童的嫌疑犯。 因此到了地方后，唐林也不敢再耽搁，迅速地将银行卡插入了自动取款机里。 他也没有查询里面的余额，直接就从卡里取出了500元，没有问题。 再次cao作来一遍，还是没有问题。 唐林有些好奇，虽然许若语平时的穿着算是挺朴素的，可毕竟也是个给死神打工的人，她钱肯定是不缺的。 不过，这么随便拿给别人一张卡，里面就有上千元，怎么说也不妥吧？而且密码还设置得这么简单。 本来唐林还想着继续再取一次，可他想着这好歹也是许若语的钱，安置顾欣的话，能节俭点，就先节俭点吧。 正当唐林准备拔出银行卡时，出于谨慎的考虑，并且在强烈的好奇心与影响下，却让他又顺手去查了一下余额。 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大跳。 总之，唐林这辈子都没有在自动取款机的cao作界面上看到过这么一串有九个的数字（加小数点后两位）。 顿时一阵冷风从唐林心头穿过，那一刻，他再次见识了这个社会让人难以想象的财富潜力。 他不禁怀疑，以前对这个社会薪酬水平的认识是不是真的太低了点。 唐林喘了几口粗气之后，尽力地平缓了一下气息，然后低头向着顾欣平静地问道：“饿了这么久，想不想吃点好的？” 顾欣茫然地看了唐林一会儿，几乎是本能般地点了点头。 随后唐林果断地再次进行了一次cao作，算是发泄一下那莫名的仇富心理。 可干了“坏事”之后，唐林又不自觉地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几千元的银行卡随便处理还勉强说得过去，可这种上百万的随便扔，要么是钱多到花不完，要么就是脑子坏掉了。 唐林更愿意相信后面那一个。 不过话说回来，死神集团里的员工个个都这么富态？哪儿变出来的这么多钱，不考虑通货膨胀问题吗？ 所谓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相比而言，唐林之前向史十七提出的待遇要求确实是让人贻笑大方了。 但是，唐林心里却又隐隐觉得，许若语不像是那种喜欢狮子大开口的人。 他能想象得出来，假设是许若语跟史十七谈待遇问题，她多半只会扔出一句话：“随便。” 这些钱的来源说不定并不全是来源于这份工作。 但不管怎么说，她也随便得有些过头了。怎么能擅自把大一笔钱交给一个不值得信……不值得信赖的人呢？ 唐林想着想着，情绪竟逐渐低落了起来，就在这个时候他又感觉自己的右臂被突然一扯。 回身一看，原来是顾欣停了下来，正望着街边的一家面包店。 唐林突然醒悟，低头问向顾欣：“奶油面包，想吃吗？” 顾欣抬头看向唐林，不解地眨了眨眼：“奶油……面包？” 然后又见她埋下头，努力地思考了一阵，最后让人没有想到的是，她竟然选择了摇头。 唐林听到她作出这一回答后，竟忍不住浑身打了个寒颤。 全世界只要还剩下一个奶油面包就能活下去的人，竟然把奶油面包给忘了？ 唐林突然发现这跟先前自己所能想到的那个唯一的答案竟有异曲同工之妙。 “要想这个人消失的话，就首先让全世界的奶油面包都消失吧。” 这是当时回想在唐林心中的一句，最有自信的话。 可是他没想到，这句话似乎等同于――“让她心里的那个奶油面包消失就好。” 唐林头皮发麻，因为照这么来讲，这不是件很简单的事吗？就像造成现在这种状态一样。 那之前的赌约算什么，只是两边都失误了？ 唐林不愿意认同这一点，他想也没想便拉着顾欣进了面包店，并在里面挑选了一个最大的奶油面包递到了顾欣手上。 顾欣的样子像是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食物，可是当她开始啃着面包时，唐林却发现了，她的表情跟之前几乎是一模一样的满足。稍有不同的是，前面加上了点惊喜。 看到这一幕之后，唐林终于才放下心来。也是在这一刻，他才意识到原来自己所理解出的那个答案还太过肤浅。 顾欣之所以能一次又一次逃避过死神的制裁，不仅只是因为这世界上存在着一样让她执着的东西，而是因为她执着于这个世界上的某样东西。 那样东西甚至可以不是奶油面包，rou松的也可以。 艾成也说过，死神想要看到的不是痛苦，也不是遗忘，而是绝望。 即使现在全世界的人都不记得的她，即使她把全世界也给忘了，即使一无所有，唐林却可以比任何时候都要肯定，死神依旧拿她没有办法的。 不过从理论上来说，她现在要是消失了，对这世界的影响恐怕是微乎其微的。 可能许若语那手机上显示的数字也是低于1000的。 那个所谓的绝对答案或许只是唐林的一厢情愿，死不认帐的一厢情愿。 要说为什么，就冲着顾欣光凭吃饭就能让唐林在一旁看呆的本事吧。 唐林带着顾欣在附近的饭店饱餐一顿之后，便就医院附近找了家旅馆，方便在出了事之后能及时赶到。 可毕竟顾欣是个记忆差不多都丧失殆尽的小孩子，唐林不敢让她一个人待太久。 最后唐林一直是把她哄睡着了之后，才离开旅馆返回了医院。 临走之前他还特意嘱咐了旅馆的前台注意一下，不要让她随便出去。 回到医院时，已经又到了晚上的时间，那群前来采访的记者已经都撤走了，许若语的家属则一直没有出现。 此时她正躺在病床上，眼睛虽是闭着的，不过经历了前几次的教训，唐林猜想她多半也还醒着的。 “前辈，顾欣她暂时安置好了，接下来又该怎么办呢？” 许若语听到唐林的话后，睁开了眼睛，但是没有作答。 “其它先不说了，你家里不来人，这个很麻烦呢，有通知过吗？要不，我帮你？” 然而许若语还是没有回话，反倒是又把眼睛给闭上了，看起来是在故意回避这个问题。 唐林正无计可施之时，不知是谁却又在这个时候叩向了唐林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