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生命敬畏

    佣兵，听起来无比风光的一群人类，他们游走于黑暗之中，用自己的双手夺走一个又一个生命，金钱美女应有尽有，散发出邪恶的魅力，这些都是让世界上几乎所有人都为之着迷的特征。但秋言不这么认为，至少在这个圈子里，佣兵们，都是一群可怜人，他们不能暴露身份，他们要生存，却不能暴露在世人前面。在荷月岛，有很多幼儿早已融入其中，他们不知自己是谁从哪里来，从懂事起，只有一个简单的数字代号命名，不分男女，他们做着同龄人无法接触的残酷世界，甚至会在饥饿中为了一个白馒头而互相厮杀，直到一方奄奄一息。

    从彷徨到害怕，从生存到冷漠，从无视到麻痹。他们喜欢喝酒却不酗酒，他们喜欢女人，却不败坏良家。他们的生活很残酷，任务失败，就代表从这个世界上抹除，连尸骸都不会剩下，他们没有未来，因为，一旦踏上这条路，就无法回头，更无法洗白自己，只能越杀越多，越来越偏离人生的轨道，最后，成为一个万劫不复的罪人，凄惨的渡过余生。

    秋言曾经亲眼见证过一个小女孩手刃自己的哥哥，那是在荷月岛的斗兽笼中，规则只有一项，活着。

    那晚，秋言站在隔离室里，看着蜷缩在角落里那抹小小的身形，整个身体像极了秋风中晃动的枯枝，颤抖的四肢却像扎根在了原地，随着匕首的掉落，秋言感觉到她的内心似有万千斤巨石压在胸口，脑袋里有什么东西破碎了，那稚嫩脸颊上的血珠犹如玫瑰花一样的妖艳无比。

    她用一直发抖的双手捂住眼睛，过了良久，才缓缓地慢慢地移开，因为她的眼睛中充满眼泪。那些眼泪仿佛以前是在一个不见天日的深井当中，现在才涌出来，她的内心充满了尖锐的隐痛，就是流眼泪也无法使它减轻，她看着那有几分相似且带着笑意的温柔面孔，正逐渐冰冷，突然猛扑过去，一双小手带着撕心裂肺的喊声，不停地捶打在他的胸膛，仿佛这样他就能睁开眼一般。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斗兽笼的铁闸被打开。昏暗的灯光下，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被拉的很长很长。

    “想报仇麽？”秋言指着站在兽栏外的教官，不动声色地询问道。

    女孩看着那细长的身影，有片刻的恍惚，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你看，这个世上的道理都是差不多的，你做不到这个，我也没办法帮你。”秋言平静地道。“但是我不一样，这种事，我一定要你下定决心，清清楚楚地站在我面前，给我一个答案。”

    “你只是个小人物，是岛上最弱最小的捕食者，你的生死存亡对于这里而言，没有任何道理可讲，谁都可以欺压，或许你连明天都熬不过，对不对？”

    “蝼蚁也有蝼蚁的活法啊。”

    女孩不知何时停止了哭泣，脸色微微动了一下，似有几分震撼，但终究还是没有说话。秋言也没有再对她多说什么，而是转身走出了兽栏，同时那一瞬间，他看见了她眼神里的那么闪过滋长的仇恨种子。在极度惊吓的状态下依然放下往生者不得不说这是对生命真正的敬畏。

    “我叫梁秋言，想好了答案再来找我。”

    .....

    “活着..”缓缓地，秋言从那种奇怪的念头逐渐清醒过来，面目有些狰狞。“我要活着！”

    这一次极度的恐惧之后，秋言反而平静了下来，他开始寻找办法，心道自己还有十分钟的时间，希望也许就在这十分钟里，如果找不到，也好，不过是早死完死的问题。

    他凭借着直觉，再次开始搜索，很快，两人的氧气瓶也空了，他将气囊解开，开始吸气囊里的空气。然而，四周还是一片漆黑，这种感觉让人非常的无奈，特别是你想一个东西，却怎么找也找不到的时候，西江也开始绝望起来。就在这时，祸不单行，忽然西江的探照灯闪了闪，竟然熄灭了，顿时四周陷入了一片漆黑。

    西江一看，心说看来上天要我死，我也没有办法了。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看到，自己前方的黑暗里，出现了绿色的光点。

    是潮尸！西江打开腰间的荧光棒，朝那里照去，果然看到是那群古尸又漂了回来，而且离他们非常近，只有五六米。西江顿时心里出现一丝希望，心说对了，这群古尸的运行轨迹经过那个入口，跟着这些尸体，就定能找到那个入口了。于是他在水中拉住横冲直撞地秋言对指了指古尸，秋言会意便动身游了过去，游入了那群古尸之内，跟着它们前进。

    一靠近秋言就发现，古尸好像是在跟着一股水流走，他也冲入这股水流，开始自动往前漂去。同时用荧光棒照射周围的情况。然而，让他焦虑万分的是，这古尸漂得极慢，很快，他的气囊里的氧气已过半，还是没有找到那个入口。但是毫无办法，只能继续跟着，他只有寄希望于奇迹了。或者说，他当时的心里根本已经没有心情来害怕，也无法去想氧气的事情了，只希望自己能立即看到那个入口。

    不过，等秋言终于看到了那个入口出现在头顶的时候，气囊也几乎空了，气囊里的空气，最多能撑两分钟，这要是进入就等于自杀，如果顺着水流下去，倒是还有希望能回那个墓室。

    秋言看着入口，又看了看下面的黑暗，当时就作出一个决定，他怎么样也要搏一下，下去，只不过是死得晚一点，两分钟，虽然不可能，但是也要去试，他不想等死。

    秋言深吸了一口空气，拉着西江就往上游去，可是游出水流的一刹那，因为外面水速度慢，两人被卷了一个跟头，一下就撞到了一具古尸的身上。这水流的力量是相当大的，两人控制不住身势，忙抱住了那具古尸，用力稳定身体。

    这时候，也不知是不是秋言地错觉，他似乎看到那古尸的嘴巴里，竟然有气体喷出来。嗯？他愣了一下，一按那古尸，立即发现，这似乎不是真人，而是一个用竹子之类的东西编的，外面糊了石胶和泥浆油的人俑，而且，很明显是空心的，里面有空气！

    秋言把这个惊人的发现，用手势传递给西江，则也是一脸惊疑，秋言想着，立即拔出三美，一刀捅了进去，马上气泡就从破口喷了出来。

    秋言像一条饥饿的狼猛扑上去，呼吸里面的空气，只吸了一口，他就知道这个办法可行，虽然里面的空气极度的难闻还有股腥味，但不是毒气，能呼吸。想着，他扯起两具古尸，就推离了那道水流，进到了入口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