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诗词会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雅云郡主知书达理，贤良淑德，赐婚于太子，待及笄后完婚，钦此。”太监的声音仿佛还盘旋在凰府的上方，直到三天后楚嫣才缓过神来。 凰洛歌被封为准太子妃，楚嫣娘俩也解了禁足，两人重新地聚在了楚嫣的小院，凰洛诗修剪得圆润的手指上涂着鲜艳的朱蔻，用力地绞着手中的丝帕，艳丽的脸庞扭曲得像个恶煞一般。 楚嫣眉间含了些忧色，这八年来她从未关心过这个女儿，更是帮助大女儿对付她，如今，迟早有一天凰洛歌是要登上后位的，到时候她不仅捞不到一丝好处，还有可能处处受到凰洛歌的打压 此时的楚嫣深深体会到了悔不当初这四个字背后的苦楚，“娘，你说我们该怎么办？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凰洛诗突然拉住了楚嫣的袖子，眼中含着泪水，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皇室选妃，必须完美无瑕，更别提脸上的红痣了。”凰洛诗咬牙切齿地说道，楚嫣烦躁地把凰洛诗的手甩开，“只要皇家乐意，红痣又算得了什么，这八年来，皇后每月都要召见凰洛歌三次，这京城之中有哪家的千金有这样的福分。” 提到皇后召见这件事，凰洛诗的脸色更加难看，抿着嘴，尖锐的指甲深陷进手中，袖子下的手抖得像个筛糠一样，“平常那些皇家郡主都没有她进宫的次数多，每次进宫还是跟着宫中的人学女红，学礼数，我早该料到皇家存了这样的心思。” 她叹息着摇了摇头，怪自己这八年被怨恨冲昏了头脑，虽然现在她对凰洛歌的恨依旧是有加无减。 半晌之后，“娘，女儿记得您原来教过女儿一个词，盛极必衰。”凰洛诗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分外渗人，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魂一般阴冷。 这世上，不可能所有好的都让她凰洛歌一个人占了吧。 …… 娇嫩的草儿还沾着些清晨的露水，摇摇欲坠，采露的彩蝶轻飘飘地落在绿草之上，却被一阵风力给惊飞了。 灵香手中捧着一个盘子，小跑地进了安云阁，可爱的小脸上带着兴高采烈的笑意，“小姐小姐。”芸香刚刚掀开帘子就和跑进来的灵香撞着了，两人差点趔趄地倒地，凰洛歌无奈地甩着鞭子把两人给拉住了。 一头乌黑靓丽的青丝静静地披在身后，柔嫩的雪颊还泛着微微的粉红，只穿着雪白色的里衣便出来了，显然是刚刚才醒过来，“小姐，你怎么鞋子没穿就跑出来了？”芸香看着凰洛歌露在外面的玉足皱眉，跑到里屋给凰洛歌拿来了荷藕色绣金莲的绣花鞋。 “嘿嘿，小姐，这是聚安堂送来的衣服首饰，等今天晚上小姐在诗词会上穿着，一定会艳压群芳的。”灵香笑眯眯地把盘子放在了桌子上，凰洛歌走到了盘子前，伸手摸了摸衣料，如婴儿的皮肤般柔顺，“不错，但是今晚上穿这个不适合。” 灵香看着那盘子中紫色的衣服，上面还有金丝绣的牡丹，看上去雍容端庄，裙摆秀逸，又不失少女的灵动，特别是那立领，要是束上垂云髻，一定会美得不可方物的。 凰洛歌在里面挑出了一根凤尾金步摇出来，想了想还是拿出了两根别致的簪子，“今天晚上就束上流云髻，戴上三个发饰，等会儿挑一件白色的裙子就可以了。”凰洛歌打了个哈欠，懒懒地说着又走回了内室，灵香看着身旁收拾东西的芸香，“芸香jiejie，这是小姐第一次参加诗词会啊，为什么今天穿得这么简单？” 芸香端起了盘子，走进了内室，“一切听小姐的便是。” 在时光的敲击着，满带着男女欣喜的诗词会悄然而至，清冷的月光下，水光盈盈，岸上一片明亮喧嚣，只有这个时候女子们才可以不戴上闷人的斗笠或围帽遮挡住自己的容颜，青年才俊们在路上踱步，寻找着能与自己相守一生的那个人。 水面上的船只在今晚不开放，没有任何一个人注意到微波粼粼的江面，芸香和灵香静静地站在凰洛歌的身后。 “小姐，要不要加件衣服。”凰洛歌是畏寒的体质，在这江面久了怕是会染上风寒，“拿件披风吧，银白色的那件。” 芸香欠身进了船篷，拿了件披风了快速地走出来，给凰洛歌披上，系了个蝴蝶结就退在她的身后，“雅云郡主？”凰洛歌转头，看见了一艘小船慢慢地朝着她飘来，月色朦胧，也看不清来人是谁，“你是？” 因为她们船所在的地方在月光之下，所以赵天喻能清楚地看清凰洛歌的脸，有些惊讶她今天的穿着，“我是赵天喻。”他毫不避讳地报上了自己的名讳，纵身跃到了凰洛歌的船上，站立在凰洛歌的身后，灵香有些恼怒，“你这个无耻的登徒子。” 她身边的芸香看了眼周围，没有什么人才放心，拉了拉身边的灵香，示意她稍安勿躁，凰洛歌皱眉地拉了拉披风，往旁边挪了挪，和他拉开了位置，“你来干什么？” 今天赵天喻穿着一身月牙白的衣衫，衣衫上暗纹浮动，宝蓝色的腰带绣着朵朵清逸祥云，挂着些玉佩玉环之内的东西，还有根翠玉制成的玉笛在月光底下闪着润泽的光芒，“噢？本公子来不得了？”他挑眉看了一眼身旁娇小的凰洛歌。 凰洛歌冷哼一声，不再和一条废话，“灵香，让老伯把船驶到岸边。” 一个翠绿色的身影也悄无声息地上了凰洛歌的船，用扇子拍了下赵天喻的肩，“哟，原来还有不被你容貌倾倒的女子。”来人一张白净俊帅的娃娃脸，嘴角噙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芸香看得皱眉，“我又不吃了你的小姐，这么怕我干嘛。” 韩瑜白了一眼芸香，难道自己今天看起来比较恐怖，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在江面照了照，不错，还是那么帅，看来是今天天色太暗她们才看不出本公子这帅气的容貌。 凰洛歌看了一眼京城中有名的纨绔，等老伯的船一到岸边便自顾自地下了船，灵香把银子给了老伯就下船，同凰洛歌和芸香一起走了，韩瑜看着凰洛歌的背影，叹息着摇了摇头，“这女的见着本公子居然熟视无睹，你说她是不是眼睛有问题啊。” “那是因为她先遇见了我。”赵天喻淡淡地说道，率先地走开，韩瑜摸着下巴皱眉深思，“啊啊啊，我要杀了你！”韩瑜拿着自己的扇子朝着赵天喻的背影冲去。 灵香在凰洛歌后面愤愤地走着，一张可爱的小脸圆滚滚的，“灵香，那里有糖葫芦，去买三串来尝尝鲜吧。”凰洛歌看着灵香气嘟嘟的脸好笑地说道。 灵香撇头看见了那在灯光下闪着晶莹光芒的糖葫芦，赶紧地撒开蹄子跑去，“芸香，你也去看看吧，万一这丫头没带银子呢。”凰洛歌走在买面具的摊前，挑选着面具，“小姐，这里人多，不合适吧。” 凰洛歌拿起了一个红色的恶鬼面具，给了钱，“喏，我戴着这个在这里等你们，快去吧，再买几份好吃的糕点来。”凰洛歌摇了摇手中的面具，鲜少有人选择这样的面具，找起来也方便。 芸香点点头，看了一眼局促地站在小摊前的灵香，无奈地摇摇头，从腰间解下钱袋子去解围了。 而一身白衣的凰洛歌戴上了红色獠牙的恶鬼面具，找了出安静的地方坐着，拿着一旁的石子扔在水面，溅起一圈圈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