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不惯着
少女离开后，那两名侍卫便凑到了一起。 此时正是早晨，进城的人基本上没有，其中一人拧了拧帽子，碰了碰另一人，问道：“喂，你发现没有，那个小姐觉得有些眼熟？但是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切！哪家小姐你不眼熟？而且，旁山镇最近来了这么多大人物，哪家没有一个小姐？就你爱瞎cao心。”另一人不屑道。 问的那人点点头，望着离开的马车背影，摇了摇头苦笑道：“也是，最近旁山镇来的人全都是大人物，肯定是我记错了。” “唉，别想着什么小姐了，许神医也回来了，段神医前几日也回到了段氏医堂，我们旁山镇的人，可又有福咯。”另一人长声叹道。 …… 狸马车不断蜿蜒，穿梭在旁山镇的街角，最后，停在了段氏医堂第三十五分堂前。 此刻，一名黄衣少年正坐在医堂之内，不断地用一根鸡毛掸子拍打着其实并不脏的药柜和桌椅。那药柜和桌椅，非但不脏，而且还如同新的一般，显然是时时被打理。 此时，那黄衣少年望了望门外，看到一辆马车停了下来，望了过去，有些落寞地垂声道：“这位小姐，我们许医师还没回来，医堂今日不开门。还望您过些日子再来。” 此人，正是小武。而且，这几日段氏医堂重新开业了之后，这分堂就已经被无数人问过了。而且，就算是他关上了门，也会被砸开。 因此，小武就直接没关门了，也省了要打开。 不过，那少女却是一偏头，露出一张有些疲惫和脏的脸，道：“你们许医师在马车里，快出来帮忙！” 啪嗒！ 小武手中的掸子掉在了地上，跑了出去，一边惊喜道：“许医师真的回来了？” 但是，一撩开狸马车的门帘，小武就是顿住了，眼圈都红了，道：“许医师受伤了？怎么伤成了这样？” 小武赫然还可以看到，那一把紫色的刀，插在了白名的胸膛处，全身的衣服都被血迹浸了个通透，看不出丝毫原来的颜色了。 紧接着，小武连忙招呼道：“先别动，我先去叫人来。” 小武一阵手忙脚乱，然后从分堂之内又叫出了两个人，拿着一块板子，将白名给抬进了医堂之内。然后，他又连忙吩咐人去让人请段神医。 这般之后，小武才又匆忙地烧起了水，虽然他不知道自己能够帮上什么忙，但是，他还是想让白名醒来之后，能够舒舒服服的洗一个澡。 这般慌忙之下，小武还哪里顾得上李可儿？ 一直忙活了好半天，李可儿便一脸尴尬地站在了院子内，因为，这一刻，她发现，自己好像什么事都插不了手，准确的说，是她发现自己什么都不会。 李可儿俏脸一红，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与此同时，她看到了院子的角落，好似有一座雕像跪着，身上穿着衣物，洒满了落叶和灰尘。 段莫来的很快，提着一个药箱。其实，若非是被璃剑给拉住，他早就去亲自寻白名了。 段莫坐好之后，给白名搭了搭脉，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李可儿连忙问道：“白名他怎么样了？” 段莫李可儿是认识的。 “体内的气血还好，并没有多大的亏损，这表面上的也都是些外伤。但是就是神识太虚。微弱到了极致。”段莫眉头苦思地道。 然后，段莫一抬头，凝声问道：“他究竟是怎么受的伤？你细细给我说一遍。我好对症下药。” 段莫其实问过璃剑和螭剑，不过这二人都沉默不语。所以，他才只能来问李可儿。 李可儿闻言脸色一白，深深地看了白名一眼，然后便慢慢地一五一十地将所有的事都说了一遍，声音有些颤抖，似乎不想再提起以前的往事。 段莫闻言，脸色冷了下去，沉声道：“这么说，就是你和你师父，逼得他最后不得不自斩的咯？” 李可儿闻言身子一软，闭上了双目，不停地轻声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这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然后，李可儿美目忽然一睁，跪了下去：“求求你，段前辈，救救他，救救他好吗？” 段莫脸色一冷，并没有扶起李可儿，而是依旧冷冷地道：“我的弟子，我自然会救。不过，你可以走了。回去告诉虚莲，就说这个梁子，我段莫和她结下了。白名惯着你，那是他的事，我可没他那么好的脾气。” “段前辈，你说什么？”李可儿俏脸兀自一变。 段莫立刻重复道：“我说，你现在可以出去了。白名惯着你，那是他的事，我没他那么好的脾气。你懂了吗？”然后，段莫一挥大手，对着小武吩咐道：“送客！” “段前辈，你！”李可儿还是不敢相信。 段莫却是双目一睁，整张脸显得可怖之极：“你不懂！回去告诉你师父，就说白名，是我段莫的弟子。她会明白的！”然后，段莫勃然一怒，道：“难道我还说得不够明白吗？送客！” 小武连忙上前，面无表情地道：“小姐，请吧！” 听闻李可儿的讲诉，小武自然也知道了白名为何会受伤的原因，他对李可儿可没有丝毫的好脸色。 而这时，璃剑不知何时匆匆赶了过来，推开了房门，怒斥道：“段莫，你发什么疯？和一个小辈发什么脾气？” 然后，她把李可儿给拉进了怀里，安慰了起来。 但是，一向很听璃剑话的段莫，却是脸色陡然一硬，很肯定地道：“璃儿，我没有发脾气。而且，我的脾气，一般人承受不起。你以为，我说他是我弟子，是说着好玩的吗？” 璃剑美目一顿，红唇微张，讶道：“你是认真的？” 段莫负手挺胸，沙哑地道：“那是自然，否则，我怎么可能为他去神龙皇朝走一趟。”然后，段莫声音连忙软了下去，道：“璃儿，赶紧把她带走，看见她我就心烦。还有，有些事，我有时间后再慢慢告诉你。哦，对了，我暂时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等这小子完全康复了后，我再回来。” 璃剑点了点头，拉着一脸不情愿的李可儿走了出去。 李可儿开始自然是不乐意，但是，说实话，段莫是真的不惯着她，一通大骂之后。李可儿只得无奈地被拉了出去。 然后，段莫的脸上才是一阵的闪烁。 白名，是他看着成长起来的，而且，白名为了李可儿，疯了多少次，受了多少苦，别人不知道，但是，他却正是亲眼目睹的人。 若是没有最后李可儿和虚莲逼得白名自斩之事那也就罢了，男人嘛，疯狂一点也不是好事。 但是，他都已经为你疯到了那种地步，你还去逼他。 他都已经说了，那是男儿之誓，你还去劝他。 那不就是逼着他去自斩吗？ 男人的承诺有多重，只有男人才懂。或许别人不懂，但，段莫恰好是其中一个。 因此，这一次，连璃剑的劝，都不管用了。 该骂的，还得骂，甚至，若不是怕白名醒来之后不高兴，他都想把李可儿给直接宰了。 做错事，就该自己承担，段莫可不管你是什么身份。该骂的，还得骂。 李可儿离开之后，段莫揉了揉眉心，然后，朝着小武挥了挥手。 小武很知趣地退了去。 然后，段莫便皱起了眉头，然后，便打开了自己的医箱，从里面抓起了一本医术，细细地读了起来。 其实，对于怎么医治神识这一块，他没有很大的把握。也是他的软肋，否则的话，当年璃剑中了冰魄寒蝉毒之后，他也不至于会束手无策。 房间里，一下子就静了下去，只能听到一阵阵的翻书声和一阵阵走来走去徘徊的声音。 一日，过去了。 段莫未出门，就连，吃的东西，都是让人给送进来的。段莫的脸色有些白，显然是有些劳累的样子。 两日，过去了。 段莫依旧是未出房门一步，眼角带出了些许的血丝。其实，段莫并没有什么高深的修为，他的身体，就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这一日，虚莲亲自带着李可儿上门告罪，但是，却被段莫一声烦躁而沙哑的滚字，给送了出去。 听到这一声，螭剑和璃剑二人面面相觑，虚莲和李可儿二人，则是一脸的无奈。 他们从来咩有看到过段莫发怒的样子，但是现在，看到了。 第三日，第四日。 …… 一直到十日过去。 这一日，璃剑亲自为段莫送来了一碗粥，然后进了门，闻着房间内一股nongnong的药味，微微蹙了蹙眉，心疼地细声道：“老段，歇歇吧。” “璃儿，你怎么来了？”段莫难得的笑了一下，不过，脸色却很苍白，满脸都布满了血丝，显然是很久没有休息了。 璃剑走到段莫的身后捏着他的肩膀道：“我要再不来，你还指不定会变成什么样！你就不能自己休息休息吗？” “嗖！快了，很快就会好的。”段莫快速地将盘子里盛着的精致的rou粥牛饮而尽。 璃剑皱眉，劝道：“这个小子，诡异之处，不是你我能够理解的。他吉人自有天相，那么多次都没死，这次肯定也不会这么轻易地就死的。” “唉！~！”段莫反手搂住了璃剑，沙哑地道:“世人都称我为段神医，我却连我妻子和徒儿的病都无可奈何。这神医之名，还真是羞辱啊！~羞辱啊。” 璃剑反手抱了上去，摸着段莫头上发白的双鬓，沉默不语，眼中凝出了淡淡的泪光。 房间内，沉默了去。 但是，这本该十分和谐的气氛，却是突然被打破了。 只见，一只青色的小鸟，满是疲惫地从纱窗上穿破了油纸，然后，凝目往床上一望，咿呀叫了一声。 段莫和璃剑二人老脸皆红地分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