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心冷心碎
出了禁城，便到了内城。四人先去了京都内城的一处宅子。 撤下了一身太监宫女装，又换了人皮面具。打扮成了少爷，两个丫鬟一个小厮。 “哥，北临那么远…这一路咱们能回去吗？”卢娆一边为自己系腰带，一边声音轻轻地问。 卢钰从离宫到这会儿一言不发，听到卢娆话微微一愣。一双乌黑沉沉的眸子，抬眼看了看卢娆。 “我们能回去，而且还会回这里来。”卢钰声音淡然。 苏云若闻声，抿着唇。这孩子，这些年来越发稳重沉着内敛，她不知道这些年他练了什么功，也不知道他如今心思沉到了何种地步。更不知道，他一人远在千里之外的东阳帝都，如何运筹帷幄北临。 她之前断断续续地听说，老北临侯旧部联合请书要让北临侯回来。 他弱冠的时候甚至在北临大闹，被百威帝威压，托词说北临侯要和七公主完婚之后回来。 但凡明白的人都知道，百威帝断然不会放人。大婚之日，只怕就是卢钰死期之时。 她“假死”一事，也是他一手安排。 许多问题她想问，也知道自己但凡开口，卢钰必然会如实相告。但她最终是没问，也不打算问。 收拾齐整，卢钰开口说道：“只能连夜走了，等到了下一个城我们再休息。” “少爷，东西已经准备好了。”文仟进来说。 “恩，走吧。”卢钰剑眉冷冷，一人走到了案几前将那楠木盒抱在怀中。 这盒子，是家人。 他要带着父母兄弟阿姊还有叔母回家。 卢娆拉着苏云若的手跟在了后面。 卢钰，苏云若和卢娆三人挤在马车内，文仟在外驾车。 除夕之夜，内城外城探亲的人不少。城门便开着，出去的时候被盘查了一番，顺利答了也就走了。 最开始在官道上，马车摇摇晃晃走的十分稳当。可走到了僻静处，文仟便发了疯一般鞭策马屁股，朝前走。 月光冷，尤其是冬日除夕夜的月更是冷。苏云若靠在马车软垫上，闭着眼，睡不着，心里惦念着爹爹。 马车内气氛低低压抑，卢钰也在闭目养神。唯卢娆一双眸子咕噜噜乱转，望着两人，忽然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卢钰听闻动静，睁开了眼。 一言不发，眸光紧锁在卢娆身上。吓得她顷刻噤声，呆着表情。 “这一路还长，休息休息吧。”卢钰最后还是柔声说了一句，便再也没了下文。 卢娆吐吐舌头，但还是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 虽然变了样貌，可卢娆心里只觉得苏云若和卢钰实实在在是般配。日后去了北临，两人便能成亲了，一家人在北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 大年初一坤白山封禅，那日坤白山金顶上光芒万丈璀璨，灼目烫心。尤其是金顶上积雪重重，便更是衬着那日封禅大吉兆。 百威帝率皇后，皇子跪地祈福，念了长长祷词。 仪式庄严，礼数严苛。封禅之后已经过了三个时辰。 坤白山终究是太冷，当日午后百威帝便浩浩荡荡携着一众人回了皇城。 上官棠心里早已急不可耐，心想着钰哥哥和阿娆两个人孤孤单单过除夕和大年初一何等寂寞，自己去了还能好些。 想及此，更是心急如焚。 回城的皇撵，浩浩荡荡地回了禁城。 上官棠下了轿辇，便顾不得其他拿着圣旨直冲冲地朝钟安宫跑去。 本想给钰哥哥一个惊喜，可却没在门口瞧见文仟。以往，他都在门口守着，心底便闪现了一抹疑虑。 悄悄地推开门，没有预料之中的热腾腾的气息，连放在矮几上的海棠花都蔫了大半。屋子冷的好似没人气儿。 她终于不想什么惊喜了，便喊了一声：“钰哥哥，阿棠回来了。” 屋内书架整齐，床榻更是一丝不苟。 什么都没有，也没有钰哥哥。 上官棠手中的明黄纸卷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一双眸子，彻底湿了。脸颊上大片的水泽涌出， 很快，消息传到了百威帝耳中，原本封禅一切顺利，他心情是甚好。听闻这个消息，百威帝登时便甩了手中的夜明琉璃盏。价值连城，也不过帝王一怒。 “追！给朕追回来！” 百威帝的声音回荡在御书房内，惊得宫女太监跪了一地。 等他冷静了下来，百威帝便开口问：“给朕查，所有涉事之人朕要亲自审！” 用了不多久，便查到了静贵妃的头上。 百威帝来的很快，除夕晚发生的事情，大年初二午后百威帝便到了静贵妃宫中。 他一身风雪，一进来静贵妃便迎上去为帝王撤去了披风，细细认真地弹走他身上的雪。 “皇上怎么这时候过来了？这风雪大，若是找臣妾，让奴才传个话，臣妾就去找您。”静贵妃温柔，一如她的封号一般。 百威帝抿唇不语，眸光自始至终锁紧在她身上，想从她脸上看清楚到底是装腔作势还是真不知。 “年前你给几个奴婢给了出宫的帖子？可有此事？”百威帝直直便问。 “要过年了，一些奴才许久没回家了。臣妾便给了几个帖子，让他们回去过节。皇上怎么忽然问这个了？”依旧一脸无辜。 百威帝终于冷了脸，猛然转身伸手掐住了她的脸颊，“除夕夜有四个人拿着你的帖子出了宫，这四个人中就有两个是卢钰和卢娆。你可曾知道？” 他手指粗粝，摩擦她娇嫩的脸颊一阵阵地泛疼。 静贵妃眸子瞬间潮润，“臣妾不知啊…” “你不知？只怕是你帮那卢钰卢娆吧！”百威帝随手一甩，便将静贵妃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恰好上官澈推门进来，便看到母妃摔在地上。急忙上前将她搀扶起来，甚至都顾不得和百威帝请安。 “母妃！您怎么样了。”上官澈搀着她站起来，稍退后站着，抬眼看百威帝眸光略含戒备和冷淡。 “你若招了，朕还能念在往日情分上。饶你不死，若是让朕查出来，定不是轻饶了你！”百威帝冷声尖锐，刺得上官澈耳朵疼。 “臣妾冤枉啊…”静贵妃轻轻推开上官澈搀扶自己的手臂，颤颤巍巍地跪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