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时势造英雄，这就够了
在礼天教世界之中，没有谁的权威能够高过教皇，即便你是国王也一样，你治下的教会，你没有权利管辖，教堂中的主教们，也无法由你任命——在这个时代里，作为一国的领袖，也难以干涉教会内部的事务。 或者干脆的说，世俗的权力，必须服从于神的意志，甚至你统御国家的权力，也是由神所赐予。 在整个欧吉尼亚，都没有比教皇更有权威的人了，但是现任的教皇陛下，乌尔班九世，与他的老朋友在一起的时候，却一丁点都没有摆出一副上位者应有的姿态来。 这次两人的秉烛夜谈，甚至没有任何一个枢机主教参与。 很明显，他已经不再信任自己的手下。 “图克人已经来袭，赛里斯人也派出了他们的探险船队，命运注定的演员已经一步步就位，陛下您还担心什么？”与教皇的犹豫相比，克莱芒的心情老人明显要好的多，“或许未来的结局已经注定，但是圣座的兴盛与衰败却并非是您的责任。未来的事情，自然有未来的人去负责。陛下，我们只需要关注当下的事情，不就可以了吗？” “你说的对，克莱芒。”教皇再一次重复了这句话，“你说的对，我们只需要去按照神的旨意，完成自己的任务。无论如何，神爱世人。时代总是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对此我不该有任何犹疑和担心。” 半晌过后，教皇开了口：“但是我们还必须去做些什么我们力所能及的事情，图克人的入侵，教会的变质——这同样是上帝对我们的考验。我们必须将这一切的危害降到最低。我不能懈怠，克莱芒。这是我的责任。” “所以，在某处与塞西里奥通过气之后，我来到了这里，陛下。”克莱芒老人笑道，“我真为您感到遗憾，如果您没有坐在这个位子上，一定能看到更多有趣的事情。” “好吧，好吧，我知道，你能密切的关注着那位来自东方的命运之子，可我却怎么也办不到。你能到处拯救迷途的羔羊，我却只能盯着一堆伪信者看他们装模作样。”教皇轻抚着额头，“我真的怀疑自己当初坐上这个位置，是否是个正确的选择。” “现在可不是抱怨的时候。”克莱芒老人咧着嘴笑。 “我知道，我知道！”教皇显得疲惫异常，“既然你来到了这里，那么就说明，一切都没有脱离应有的轨迹，对吧？” “接下来……哦，接下来我就该把那位姓司的伯爵，来自东方的命运之子，召到罗曼城中了吧？”想了好久，教皇才喃喃地低语，“上帝的选民，拯救欧吉尼亚的英雄，前无古人的伟大智者……唉，我总觉着他不像。” “他是一个挺有趣的孩子，陛下。”克莱芒老人仍旧在笑。 “我知道他很有趣，但是要成为一个救世主单单只是有趣可不行！”教皇苦笑。 “我到觉着他已经绰绰有余了，他不需要有多么精妙的权谋，也不需要有多少令众人拜服的领袖魅力，他，只是需要有知识，就足够了。”克莱芒老人点着自己的脑袋，“时势造英雄。” “但时势不会把每个人都变成英雄！” “这就对了，但是他可以，他可以被塑造。”克莱芒老人指了指教皇，又指了指自己，“像我们两个，都只能算是不可雕琢的朽木。我们的眼睛里只能看到遥远的过去，却看不到近在咫尺的未来，而他能看到。” “你还是那么能言善辩，我是越来越说不过你了，你不来罗曼城当个枢机主教还真是可惜。”面对克莱芒老人的言辞，教皇并没有生气，而是越发的伤感，“我已经没几年好活了，而你看样子还能再活个一二十年。怎么，还是不愿意到这罗曼城内来接下我的位子吗？凭借你的威望，没有主教能够在选举中成为你的对手。” “关键是，就算我当上了教皇，却也改变不了任何问题。”克莱芒老人笑着摇了摇头，“依我看，就让那些成事不足的家伙们使劲作死去吧。我在来的路上，曾经听赛里斯人说过，‘不破不立’啊……” “‘不破不立’，你倒是看的开，不过你说得对。”教皇又一次承认了克莱芒的说法，“当教廷上下都已经被世俗所污染之后，确实必须有一个破而后立的过程。否则，教会不失去点什么，已经无法完成向世人传播福音的重任了……哦，对了你是和赛里斯人一块过来的，说说看，你对他们有什么感觉，和图克人相比又如何？” “他们是唯一睁开了两只眼睛看世界的人。”克莱芒老人微微抬起头，眯起了眼，“而其他民族却都是瞎子——包括现在猖獗的图克人在内。我很难想象，一个拥有几千年文明历程的民族，还能拥有这样一份朝气。没错，朝气……开拓，进取，充满活力这些难以出现在一个庞大帝国的特质都在他们身上出现了，船队的每一个人都像是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和像是在等待着末日审判的我们完全不同，是吗？”教皇喟然长叹，“那可真是令人嫉妒。” “没错，他们正如预言中说的那样，找寻到了开启未来世界的钥匙……上帝眷顾了他们。虽然他们并非信徒，但是我却只能说，他们确实当得起这样的眷顾。这和我以往在故事中听到的赛里斯也不一样。没准，是口口相传中，出现的偏差吧。” “你说，会不会是因为……他们同样有一个‘命运之子’？”教皇的眼睛变得透亮。 “或许是吧，但我们在这里妄图猜测，还不如再去思考一下塞尔曼帝国的威胁。”克莱芒老人摇摇头。 “不，我必须要考虑到这些，未来的世界将不再孤立，所有的一切都将汇聚在一起，无论是欧吉尼亚，还是哈吉德世界，亦或是遥远的赛里斯。”教皇在这个晚上，第一次反驳了克莱芒，“神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世界终将连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