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命运
张小路陷入了沉思，纯阴为鬼，纯阳为仙，十世修行，大乘期满，他早就已经是纯阳之体，按理怎么都不会变成鬼的啊？ 想破了脑袋想不通，算了，这是老天爷的事情，就这样吧。 “朱总说，让您先休息一下，出门不远就是一个商业街，晚上您可以去逛逛，明天早上会安排您的正式任命！”毛毛又收到了朱总的电话。 “好，那你去忙吧，谢谢！” “不客气，张鬼再见！” 毛毛走的有点慌乱，这个张小路让她看不透，地府明明这么重视，还派个马面来亲自交待，但是又给安排了一个责任很重，却没有实权的小部门，似乎又是一个边缘人，她有点理解不了。 她决定先不表态，再观察看看情况。 这个宿舍最大的好处就是离公司只隔了一堵围墙，出门就到公司，另一个好处是闹中取静，走不多远就是酆都一个非常热闹的商业街。 张小路是个修行人，就算个把月不吃东西也没关系，但现在飞升失败他有点心灰意冷，颇有一点破罐子破摔的心情，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去街上看看。 酆都的月亮已经下山，满天的星光璀璨，空中有一些浓郁的阴气在飘荡，这让星光忽隐忽现，更显得有些神秘。 鬼界没有太阳，月照当空，就是正午，月亮下山了，就是夜晚，酆都夜生活也随之开始了。 远看和人间一样繁华，但是靠进了鬼的市井生活，张小路还是发现了不同，各种模糊的鬼脸，并没有一丝血色，繁华的后面，隐隐有血腥和阴暗的感觉。 总之，让人不喜。 张小路走过去，所有鬼都下意识躲开他一下，然后好奇的盯着这个明显的异类。 石线小吃，据说是从鬼界湾河堰的岩石下边挖出来的石线虫，这种虫子非常怪异，可以拉得很长不断，还可以揉成团蒸煮，是酆都特色小吃，很受欢迎。 鬼的喉咙没有人的粗，所以要把虫丝拉得很细，看见一个女鬼张开血盆大口但是只吸了一根细丝的吃法，张小路赶紧走了过去。 前面有一个漂浮鬼，走路有点像月球步行，一不留神就会飘到空中，所以腰间挂着一个压玉，保证自己不会飘走。 来来往往的各种鬼魂很多，绝大多数类生人，就是经常会弄出一些非常离奇古怪的动作，比如有人生气吵架中脑袋气掉了，追了半天才追回来。 这确实不在人间啊！ 新奇劲过了，张小路没发现什么吸引自己的地方，正打算回去。 “铁口直断，仙神不忌！”一个穿着古装青袍的算命先生在闹市区的街角里给鬼算命，但显然生意不好，应者寥寥。 “仙神不忌？”这个青袍鬼好大的口气，张小路被吸引住了，多看了这个算命先生一眼。 “这位一看就是新鬼，要不要算算鬼途，不准不要钱啊！”算命先生眼尖，一眼就看见张小路似乎对他算命有意思。 “我没钱。”张小路一口回绝了算命先生，修行人不算命，修行本来就是要逆天改命的，算命成很么话，而且张小路确实没钱。 十世修行人，也是十世乞丐，在人间修行的时候，从不碰一分钱，金钱有碍道心，别人给点吃的就给人作揖，别人不给也笑着不恼，饿几顿也无妨。 算命先生今天已经站了好久了，一直没开业也是烦躁，大声道：“无妨，阁下应该是新鬼初到酆都，老夫就帮你算一下，算的准了以后有钱来就来关照一下生意，算不准了你当我放鬼屁！” “那行！” 张小路觉得这个生意可以做。 张小路走到了算命先生面前，算命先生恍惚中就觉得一团耀眼的光芒在靠近，心里大吃一惊，琢磨着就算健康的生人也没这么亮的光，这个新来的鬼到底是何方神圣？ 难道是伪装成鬼的仙人？ 仔细看看又不像，眼前的确实是一只鬼，只是这样的鬼真是少见啊。 算命先生问了张小路到鬼界的具体时间，又仔细观察了这个鬼的眉眼，掐指一算，手指头瞬间烧起来了。 张小路还以为这是算命的手段呢，看了半天发现不对了，这个算命先生痛苦的表情，上下乱蹦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正常状态啊。 二个手指头差点被鬼火烧没，一脸铁青的算命先生浑身发抖。 “算好了吗？”张小路问。 “算好了！”算命先生有点恐惧的看着张小路。 “说说？” 算命先生确实看到了一些东西，但他不敢说，只是写了二个纸条递给张小路，道：“先生大命，在下不敢妄算，这里是天机所指，其实我也不甚明了，只能请您自行揣摩。” 张小路接过二张纸条，打开一张，上面四个字：“韬光养晦”。第二张上只有二个字：“向北”。 “有意思！”张小路本来不太看得上这些算命先生的，但这些字确实来自天机，倒是自己有点小觑天下左道了。 和算命先生拱手告别，算命先生还在捂着自己二根手指上蹿下跳的疼痛呢。 这倒是让张小路颇为不好意思。 回到自己住处，坐在院子里的鬼花树下，满树的鬼花都是白色的，树干是黑色的，是酆都一等一的吉祥树种。 喝着阴间的水，阴凉解渴，张小路碾了一个花瓣到杯里，花瓣入水既化，整个水杯溢出一种清香。 宁静的生活才是张小路的常态啊，也是他最享受的时候。 他坐在树下思索了很久，终于想明白一件事情，自己真的没有飞升，已经变成鬼了，自己的一身修为在进入阴间的时候就已经消失。 问题是除了修行，他其实事情都不会做，兴趣也不大，不知不觉又打个金刚坐，开始尝试作为鬼的第一次修行。 杂念纷扰，比人间强烈了几十倍，几百倍，各种阴暗的情绪和暴力的思想在脑海里奔复往来，这是鬼界的阴暗之气所化，犹如实质。 张小路随性的坐在那里，不为所动，这些强烈的负面情绪先如狂风暴雨，见不起作用，又悄然的隐藏起来，等着张小路露出破绽再给他致命一击。 最终都化为乌有。 张小路还是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无善无恶，不管善恶念都当做浮萍。 张小路的法门是如幻，见一切如幻。 这一坐就到天亮，张小路从定境中醒来，发现自己这一坐相当于人间几十年的水磨功夫。 但只在心性上巨大提高，对能力毫无帮助。 别说三味真火了，就算一个小火苗都释放不出来。 叹了一口气，靠修行破开地府看起来是没指望了，还是好好上班去吧。 人身已经没了，鬼身再没了，以后不知道神识会飘到那里，说不动真的会万劫不复。认认真真上班，把鬼身养好，以后再徐徐图之吧。 一大早，公司额外增加了一个办公会，各位领导都已经到位了。 朱十坐在主位：“今天临时增加一个行政办公会，就一件事情要宣布一下，首先要欢迎高级鬼才张小路先生加盟我们公司。” “啪啪啪！”一阵鼓掌。 张小路阳气旺盛，自己鼓掌最大声，很多鬼的眼神已经变了。 朱十咳了几下继续道：“经过我们领导班子讨论决定，正式任命张小路先生为我们鬼丸工厂，质检实验室主任，任命从今日起生效。” 几个副总颇为不以为然，什么叫领导班子讨论决定？都是你自己安排好了吧。 不过张小路是地府直接安排过来的鬼，这几个副总倒是不敢造次。 然后是朱十一个小时热情洋溢的演讲，所有鬼都听得恹恹欲睡，不时配合鼓一下掌，最后留了五分钟给张小路发言。 张小路没干过这事，冷场了半天，最后就磕磕巴巴说了一句话：“大家一起发财。” 先是死一搬的寂静，然后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你看，果然是专家，这话说的多有水准，一共只有六个字，道出了人生百态，一个字不能多，一个字不能少啊！” “那是，要不人家咋是专家呢。” “啪啪”的热烈掌声，预示了张小路初步融入了这个伟大光荣的团队。 朱十面不改色，接过话筒道：“张小路专家说的非常好，但是大家要想怎么做到张小路专家传达出来的希望，对不对，怎么发财呢？首先要地府好，然后咱们一心一意把企业做强做大，带动整个酆都共同富裕，只有每个人都富裕了，咱们才完成目标了对不对？” ............絮絮叨叨又是一个小时，终于把失去的气场拉了回来，朱十一头大汗。 “散会！” 更响亮的掌声响起。 还是领导发言有影响力，二个字就压倒了专家的六个字的热度，领导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