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噬心蛊案件（2）
“蓬蒿，过来看，这个案件有些奇怪。你来看看有没有着手点。”与秋辰一场激战之后的夏天海托着下巴，茫然地看着戴景伦截取的破案塔的信息，他的神情十分严肃，周围的空气都为之一窒。 “走路都不带一丁点声音的么？天海，你最近不是在查双湖水怪的案件？还能一心二用不成？”夏天海这颐指气使的样子有些可恶，周蓬蒿回答得也有些心不在焉。在知晓孟波身份之后，他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把这件事告诉夏天海，但是这么做好像又有些对不起对自己信赖有加的孟胖子。 暂时只能选择沉默，周蓬蒿有了一点愧疚。 “怎么一副被下药了的表情？”夏天海皱了皱眉头，眼角也不快地抽了抽，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难道自己真的是天蓝人的后裔，夏天海感觉自己的眉心部分有点疼痛。 这种痛感在遇见秋辰之后越发明显，他的战力已经不是自己的对手，此刻看往自己的眼神也是恭敬有加，但是这种变化对他来说并不可喜，曾几何时，除了报仇之外，自己的梦想是成为一个杰出的李昌钰一般的私家侦探。 现在这个梦离自己是越来越远了，他盯着周蓬蒿看了几秒种后，突然眼前一亮，刚才的颓丧情绪一扫而空：“我在刑侦档案室里看过这个案件，这个线索第一手的资料应该来自于执法协会，不知道是谁上传到了破案塔，虽然有些语焉不详，但是基本的案件线脉还是清楚的。我来介绍一下背景：湖跺执法协会本来在调查一起失踪案，后来人被找到了，但是却都是冰冷的尸体。你看这张照片：这个被打了马赛克的受害者的尸体，男性，三十五岁，身上没有任何外伤，但是，诡异的是心脏部位有很大的问题！” “心脏不见了？”这句让周蓬蒿不自觉地靠了过来，惊愕地道：“居然还有这种事？” “也不能说不见了，表皮还在，也有心脏的形状，但是作为内容性的支撑部分没有了。”夏天海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个表述并不专业，但是胜在把案件的可疑性说清楚了。 “我草，老二，你小子故意的吧。”原本欲出去的戴景伦也是一溜小跑倒退进门，凑过脑袋来问道：“这案件我熟，在湖跺应该不是第一起了，应该还有几个失踪人员没有找到，估计也是凶多吉少了。湖跺下辖的天启湖市去年也有一起，最后的定论是遇见了丧心病狂的倒卖人体脏器的团伙。案件最后也没有破，成了悬案，一会我们再查查附近城市的案件，看看有没有类似的，若有，那就有趣了。” 有趣？！ “老五啊，你就这点不好，喜欢复杂的问题轻质化。表面上是革命乐观主义，实际上有些太...大条了。” “大条么，我这是细腻，这可是我将来成功的砝码。” “得了，老二，你别老一副夫子脸，也少说教，508推理社成名是大家集思广益的成果，成名的只有你老二，你该知足了。”他的表情也不甚友好，回刚道。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有制造分裂之嫌。老二是推理社的火车头，我们推理社能够跑得快，成为全国破解案件的排头兵，不就是因为有老二么。”曹子昂插了一句道：“老五啊，人还是实事求是点好，这才是科学的态度。” “曹子昂，谁不知道你们俩是一伙的。”潘东升接话道：“不管怎么说：推理社的成绩，我，老四，老五也有一份，要是彼此不服，那就分家吧，索性一人一半好了。” “好了，别吵了，我们508是一个团队，吵吵闹闹可以，真谈分家那就过了。”周蓬蒿打了圆场，虽然他也对夏天海的自以为是相当不满，但是这一刻，他还是站在推理社团结的一面说话。 潘东升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在他眼神的暗示下选择了默然。 夏天海则有些不屑地摇摇头，心道：这队伍真他么的难带。沉默了数秒之后，他很是随意地招了招手，继续道：“蓬蒿，这他么的是个悬案，犯罪分子还在逍遥法外，还有继续作案的可能，破案固然有意义，但是阻止犯罪才是我们更应该做的。还有一点，我并不认为这很有趣，每一起的案件都是一个悲伤的事故。” 他犀利的眼神扫了一下戴景伦，戴景伦很不友好地回瞥了他一眼，却是没有说话。 “蓬蒿，要不我们去看一下现场？你脚后跟那玩意能量不小，也许你不能帮我，但是可以带我逃跑。”夏天海转头凝视着周蓬蒿道。 “可是……你们那...法医中心我进不去......” “小事一桩，你们眼中的神秘之地在我面前就是一句芝麻开门的小事，你看...我有湖跺市执法协会的出入证！” “你这证件不是盗版的吧？200块三份的那种？”潘东升揶揄道。 “货真价实，假一罚三！”夏天海一本正经地答道。 他这话明显存了缓和矛盾的想法，潘东升听出其意之后识趣地没有继续抬杠。 “如此，我也去吧，反正无聊。”潘东升在一旁举起了手道：“我力气大内功深厚，你们要是研究不出个所以然来，抬尸体可算我一个。” 戴景伦：“我去，这活你倒也不挑。” 周蓬蒿：“......” 湖跺市执法协会的法医中心，在市局办公楼的对面一层的六层小楼的地下室。政法路本就人迹罕至，这里的氛围更是有些阴森森的，到处是福尔马林的味道，昏暗的灯光也宛如鬼片现场，打了个冷噤的周蓬蒿环顾了一下四周，进门的时候，正有几个穿着警服戴着口罩的人在检查尸体。 为首之人戴着金边眼镜，表情有些严肃，看到夏天海带了几个陌生人进来，眉头皱了个一字，开口突然问道：“夏天海，是你？谁让你来的？还有你身后的这些人是谁，我们法医中心的门槛这么低？什么人都能进来么？” “门槛高不高我不知道，但是眼下的大背景是警校共建。”夏天海道：“我还是刑侦协会的特邀顾问，法医中心隶属于刑侦协会，基于此，我为什么不能来？唐局说了在刑侦协会我可以便宜行事，只要不破坏你们的破案节奏即可。这具尸体已经到法医中心超过12小时了，你们该分析的已经分析完了，我请我们湖大的推理社一起过来检查一下尸体，有问题么？” “推理社？”闻言面前的男子眉头一皱，打量周蓬蒿等人道：“你们有法医资格么？“ 周蓬蒿果断摇头，低沉着嗓子：“没有。” “那是...非法行医啊，对了，你们这所谓的推理社属于哪个单位？” “单位？呃……其实我们是刑侦兴趣小组，是个民间组织。” “什么，兴趣小组？我没听错吧，法医中心什么时候变成实验基地了。额，夏天海，你这个顾问真他么的有学问。” “过誉了！”夏天海不接他的招，随口道。 周蓬蒿被问的不耐烦，接下话茬道：“湖大本来就有警官学院的因子，我们也算是半个自己人。还有我们508推理社在破案塔排名前五，已经帮你们湖跺刑侦协会破了好几起悬案了，也曾受到过郭局、唐局的多次观摩邀请，这还不够么？我觉得吧：对于案件而言，是多一个人多一条思路，集思广益嘛，这是有利于破案的，你们不至于如此排斥吧。” “一群乳臭未干的小子，你们也有思路？我就呵呵了！别他喵的装了，在学校里骗骗小姑娘也就算了，在我们关二爷面前舞什么大刀？”金边眼镜很是傲慢地道。 “专家？我们和李昌钰博士探讨过案情，你呢？参加过哪个级别的通案会？”潘东升一句惊人地道。 众人一愣。 然后是哄堂大笑。 “真能吹，连李博士都出来了。” “不要门缝里看人，要不要给你们看看我们和李博士互通的邮件？”潘东升很是郁闷地回应道。 “你们四个人是刚斗完地主来寻开心的吧？跑来这里帮我们检查尸体，你们见过尸体吗？”这个不断给周蓬蒿等人设置障碍的人不是旁人，正是钱大莽的嫡系下属李想。 他和王冕算是同年，关系也是不错，此刻多少有些抓着鸡毛当令箭的味道，看孟波和夏天海皆有些不爽的他大吼一声：“丑话不说二遍：快滚！一个嫌疑犯级别的家伙，让你当顾问就是为了控制你，你还真把自己当碗菜了。” 夏天海闻言面色微变，那眼角也在不停地抽抽，在大家看不到的地方，他身上的数道蓝色筋脉在不断地冲击血管，整张脸也变得有些畸形。 若不是和夏天海关系密切，周蓬蒿早就转身离开了。当然，里面那具尸体的诡异情况，他也是第一次见，比较好奇。 调整了好一阵，夏天海克服了蓝血的冲击，他傲然地看着眼前的这一群人，掏出了手机，语音拨通了夏军的电话。旋即，李想的电话也响了，他们毫无悬念地被一顿臭骂，然后居然灰溜溜地出了法医中心，其实他们本身就是理亏的一方，这个案件不是由他们调查，他们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李想的一个组员提前得知夏天海和孟波他们要去看尸体的信息，这才闹了这么一出。 “好了，障碍清除了，我们开工！别让这帮小人小看了我们推理社。”一向挑剔的夏天海提示周蓬蒿等人换上脚套和手套，重新回到法医中心的解剖室。 戴景伦则像是有预测未知之能，早早戴上手套，翻了翻死者的眼皮，又看了看他的舌头，问一旁的女法医道：“你们没有看出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么？” 这小子胆色不小，敢直接这么翻动尸体。 法医瞪大眼睛茫然摇头：“的确没有，最诡异的是心口附近没有任何伤口。” “美女，你工作不太认真啊！”一旁的周蓬蒿则微笑道：“其实是有创口的，你过来看。”说着，给她指了指尸体的眼角道：“这边角处有点浮肿，翻开看，是不是能看到褐色的物质？不要质疑，事实很清楚，这是出血后留下的痕迹，而且还不止一处。刚开景伦翻过了，是两只眼睛都有，我都看到了。”周蓬蒿指着死者的眼皮，连翻了几下然后对大伙道。 “噗！四爷你还有翻死人眼皮的绝活？”潘东升差点当场就吐了，气息不匀地道：“拜托了，你能不能别说地这么详细...还有你...这手能不能离我远点。” 夏天海斜了他一眼，那眼神含义明显：不说话没有人当你是哑巴。 女法医钱静则很是郑重地点点头后又若有所思地摇头说道：“这位...同学，这么说有些牵强了，这种小伤口很多人都有，不能说明什么。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死者的心脏没有了。大哥，你别告诉我，是从这眼睛的小伤口里把人的心脏给摘走了，这也太异想天开了吧。” “不可以么？你们思维的局限其实就在这创口的大小。”周蓬蒿继续道：“死者的心脏有被利器切割过痕迹么？” 钱静很是肯定地摇头道：“没有。” “那不就结了！”周蓬蒿继续翻着死者眼皮，然后将顺着尸体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又道：“不但是心脏，其实肾脏也有缺失，只不过缺失的是里面的精华，外面的囊还在，一摸就瘪了，里面肾液全无。” “我去，这位同学，你是说不是切割，那是被......”钱静一脸懵逼，她被吓得一哆嗦，自己都没有敢继续说下去。 “思路终于转过来了，孺子可教也！没错，脏器并不是被切割偷走，而是被蚕食了。据我所知我们苗疆有一种蛊，叫作噬心蛊。施蛊者可以让蛊虫从眼角进入身体，然后无声无息吃掉人的脏器，这就是眼皮为什么呈现褐色的原因，找到眼睛这个突破口，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蛊毒么？还是传说中的噬心蛊？大哥，你是说书的吧，这一集是神雕侠侣的绝情谷么？真是一派胡言！你这段说辞要是上通案，估计要被打出来，还是被群殴的那种。”钱静有些茫然，疑疑惑惑地道。 她是一个唯物主义者，尽管不那么坚定，但是此刻眼中也是满是鄙夷和不屑。 “我说你们法医接受新思路就这么难么？”戴景伦接着说道：“这蛊毒还真的有，法医学推荐书籍《见闻录》里就有记载。”说到这里他看向钱静的方向道：“不信的话，你可以去翻阅翻阅，那是你们祖师爷宋慈说的。” “就算有，也没有这么巧吧？会发生在我们湖跺？我们可是著名的平安市。” “并不巧合，这半年来，湖跺的失踪人口有不少。近期，在湖跺市区和县级天启湖市两地已经发生了多起类似被害者脏器缺少的案件。我们的信息渠道并不健全，官方的网络也没有完全连接到位，若是有案件被压下暗中调查的，或是抽屉案件，那我们就查不到。相信你们法医内部系统是可以调取到近期的失踪案件的，若是有死亡并且脏器失踪的，我建议你仔细看一下侧写，符合我们刚才叙说的，就可以并案调查，我觉得大体就是同一拨人干的。” 钱静还在犹豫，她神色有些不自然地道：“好，看在你说的有道理的份上，我来吧。” 夏天海速度极快地cao起一把剪刀。速度极快地剪开尸体心脏附近的一条血管。 “看，事实胜于雄辩，老四说的没错。” 几乎同时，从死者血管的出口，现出一条虫子来，像烂苹果里面的蛀虫，但全身紫褐色，已经是僵化状态，一动不动。 蛊虫！ 周蓬蒿眼疾手快，速度极快地伸手一抓，将噬心蛊包裹住，他的双目之中，精光爆闪，他紧紧地盯着这蛊虫，精神力十足。 “这就是噬心蛊虫，但已经死了！施法者道行不深，这几起案件说不定是他在练手。”夏天海白了一眼钱静道：“这下美女你相信了吧。” 话还没有说完，潘东升看着虫子又是一阵呕吐。 “很好！事实证明508推理社还是可以的。是理论结合了实践的侦探团队。”从身后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他的身后浩浩荡荡子站了一群人，领头的正是湖跺刑侦协会的带头人：唐天实。他背在后面的黄色锦囊里有一行清秀的小字：苗疆噬心蛊，那是石破天给他的线索。这和周蓬蒿他们的分析恰好不谋而合。 “唐局，我建议迅速成立专案组，李想既然你对案件这么有兴趣，这临近城市是否有类似尸源就由你来找。”夏军没好气地看了一眼李想道。 李想刚要说些什么，唐天实点点头道：“我同意。” 李想幽怨地看了夏军一眼，彻底无语了，整个人蔫在一旁。 “钱主任，你们法医中心对噬心蛊虫进行一次解剖研究，看看有没有新的线索。” 既然知道是这玩意作的怪，解剖实验是必须的。站在周蓬蒿身边的钱静很是认同地点点头。除下口罩的她则让周蓬蒿有一种惊艳的感觉。 这女子大约25，6岁，雪白的肤色，明眸皓齿，那一头长发被束起成结，很是精干的样子。高挑纤美的身材，举手投足之间，竟散发着阵阵迷人的气息。她是那么地雍容华贵，仿佛是吸引了人世间一切光华于一身，一个不经意的白眼，竟然有颠倒众生的魅力。这酷似女明星贾静雯的女子应该大学毕业不久，但是已经是一毛三，可能是公安大学的高材生才有这个级别的待遇吧。 “蓬蒿，别看了，当心小辣椒潜伏在这附近，剪了你。”潘东升贱贱的话语再度打断了他的思维。 周蓬蒿只能尴尬地一笑。 钱静倒是落落大方，摘掉手套之后向周蓬蒿伸出了芊芊小手，声音很是温柔地道：“你好，同学，我是华夏执法总会驻湖法医处的钱静，刚才受教了。” 华夏执法总会？我去，这是个国字号啊！ “不敢当。”周蓬蒿握着她的小手，触感很好，他轻轻一握后放开纤手，很有礼貌地道：“我是天海顾问的顾问周蓬蒿。” 这蓬蒿一啰嗦，言辞上还打结，那就是看上人家了。夏天海撇了他一眼，然后摇摇头，心道周蓬蒿什么都好，就是看到美女就走不动道。 被周蓬蒿的自我介绍给逗乐了，两个人又对视了数秒。这空气中满是暧昧的火星子。 唐天实咳嗽了两声才道：“天海，这个专案组你也参加！” 夏天海哦了一声侧身看了一眼周蓬蒿道：“我可以增加几个组员么？” “当然可以！方才的案情讨论若是初试的话，你这几个同学都是满分。”唐天实沉思了半晌又道：“这样，我让吴曦加入你们小组，放心，他不参与你们的办案，记名，他的证件和身份对你们应该有用。” 这个感情好！ 夏天海闻言点了点头，这案件所涉应该比较广袤，说不定就遇上什么有背景的硬茬，有个专业选手在，有备无患！ 安排好一切之后，唐天实带领众人直接离开了解剖室。 “天海，你们先走，我再看一会尸体。”周蓬蒿脚后跟的蝰蛇发出了嗡嗡的声音，他感觉蹊跷，连忙说道。 “有什么新发现么？我陪你一起！”钱静看了一眼神秘兮兮的周蓬蒿，她的兴致也起来了，全然不顾周遭眼光地说道。 “好！” “我去，四爷，真有你的，在解剖中心也能泡妞？蛊虫为媒么？”潘东升瞠目结舌地低声道。 夏天海一拉呆杵着的他一把：“咋地，你还想参观一下蛊虫解剖？” 闻言，潘东升顿时跑得比兔子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