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江琰的母亲是在他十三岁时离世的。 刚上初中的江琰每天放学后都会背着书包穿梭在充满消毒水气味的医院走廊里。不管是开心还是郁闷，他总会在病房外调整好自己的表情，然后轻轻推开门，笑着对里面的人说：“妈，我回来了。” 而里面的人总是坐在病床上，翻着书，看见他就会轻轻合上书，笑着说：“阿琰来啦。” 那时候，刚上初中的江琰有着对于新事物的好奇，每天都坐在母亲的床前分享自己一天的经历，她也总是不厌其烦地听着，只是面色不再红润，越发苍白罢了。 “妈，我们班主任好凶。” “那阿琰就做好自己。” “妈，我同桌叫宋帆，他说明天要和我一起来看你。” “那他一定和阿琰也是个温柔的男孩吧！” “妈，你什么时候好起来，和我们一起回家？” “这就要看老天爷有没有听到阿琰的愿望咯。” “.......” 可惜，老天没有听见。江琰垂着头，看向墓碑上的“爱妻”两个字，嘲讽的址了址嘴角，眼中流露出的尽是失望。 过了半晌，他站起身来，对墓碑轻笑了笑，便向外走去。 另一边，许之幸正坐在房间内吃着苹果看手机，房门“咚咚咚”的响了，除了蒋之空还能有谁。 “干嘛？”许之幸抬头看向蒋之空问道。 他从手里丢出地东西在许之草的床上，许之幸扭头看过去，是一套校服。 蒋之空开口说道：“明天有开学典礼，你又是转学生肯定没有校服…” “我可以不去啊。”许之幸出声打断他。 蒋之空：“……” 蒋之空：“不可以。” “为什么？” “因为我要上台演讲，你必须看。” 许之幸恍然大悟，说：“原来是小孔雀开屏啊，看来是想让jiejie见他一下你的高光时刻啊！”不过，她看了眼蒋之空，说道，“你的校服给我了，你呢？” “我那儿还有一套，明天让老爸送过来就行了。” “噢噢！”许之幸点点头. 第二天，事实证明，许之幸还是想得简单了点。她的弟弟蒋之空有这么高吗？她望着长出自己手臂一小截的袖子陷入沉思，嗯，适合去唱戏。 许之幸苦恼的套上长长的校服外套，还好没到膝盖，也就长了亿点点吧！她把长出手臂的袖子挽了半截，露出一小白白的手臂。 随后，她打开房间，许蕊女士正端着一小碗粥从厨房出来，嘴里不停地指促道：“快来吃早餐了，你弟已经先走了，准备什么演讲，昨天晚上在我耳边一直念叨。” 许之幸拉开椅子坐下，说：“这么早。”端起粥呼噜呼噜地喝。 许蕊瞟了她一眼，道：“还早呢，赶紧吃完去学校吧。” 许之幸点点头，往嘴里塞了个小包子。 来到学校后，许之幸才发觉自己算晚了，许多人都忙忙碌碌的，有人在搬东西，有人在打扫卫生，到处都是穿着校服的身影穿梭其间。 她来到教室，教室也如楼下一样在忙碌。不过只是比较悠闲一点，正在门口擦门的杨甜看到许之幸，轻轻地笑了笑。 “这是在大扫除吗？”许之幸向她问道。 杨甜点点头，对她说道：“学校大早上通知的，过一会儿有开学典礼。”说完，她还了一眼许之幸的衣服，又说道：“你校服好大。” 许之幸苦笑：“我弟的。” 杨甜点点头。 许之幸对她笑了笑后，便走回自己的位置上，将书包放下。她跑去正在指挥同学打扫卫生的劳动委员旁，问自己还能干点什么。 劳动委员是个女生淡淡的看了一眼她之后，对她说道：“还有走廊阳台没擦，你拿抹布擦一下。”说完，不再看她一眼。 许之幸能看出来，即使这个女生尽量不表现出她的些许不喜欢，但许之幸还是感受到了。不过，她一点都不在意，反正她又没做什么。 蒋之空来到5班的时候，正好看见擦阳台的许之幸。他上前问道：“昨天我的书包是不是放你房间了？” 许之幸思考了一会儿，回答道：“是吧。” 蒋之空长吐了口气，他今天来得早，到了校门口才发现自己没带书包，虽然里面没有什么重要的书，但上面挂着何蕴初送的包子挂件，吓得他以为不见了。 作为jiejie的许之幸见他这反应，又开始打趣他：“重要的东西？” 蒋之空不搭理她，准备走人。 “诶，对了。”许之幸叫住他，“中午记得等我，我饭卡还没来得及办。” 蒋之空用手比了个“ok”，转身走了。 等大家都弄好了坐在座位上时，许之幸才发现自己旁边的位置还是空的。这人还没来，都已经上课好久了。 不过，教室里没有老师，想来刚刚大扫除占用了上课时间，老师懒得来了而且，一会儿开学典礼就要开始了。 许之幸无聊的把手抱着，看着桌面上前几届学生在上面刻的字，诸如什么“×××，我喜欢你”“有缘相聚，加个QQ好友19×××·····” 她看得越发感兴趣，时不时嘴巴上还会对此评论几句。 她准备从口袋里拿一张纸擦一下桌面，摸到东西的时候才记得这不是自己的衣服。 蒋之空这个笨蛋，口袋都不腾干净，到时候丢了，又找自己哭爹喊娘。她把东西拿出来，原来是一个发圈，上面还有一只可爱的棕色小熊。 咦，许之幸意味深长的看着发圈，感叹着，啧啧啧，青春的美好！等中午还给他吧。 直到开学典礼开始前，许之幸都没看到江琰的身影。 另一边，江琰刚走到校门口，旁边一辆车按了几声喇叭。江琰没理，自顾自地往前走。车上的人见他不停步，急忙打开车门，大步追了过来。 “小琰，小琰，你这是在干嘛？” 男人一把拽住江琰的胳膊，将他拽过来面对自己，严厉的呵斥道。 江琰看着他，低垂的眉眼，一如既往的冷淡，挣开自己的手，眼中满是嘲讽地看着他说： “江总，麻烦您不要占用我的时间，我现在没时间陪你。”他看了一眼男人，笑道，“有时间可以去找你的小演员，她会陪你。” 男人脸色一瞬苍白，一直说不出话，仿佛有万根细针在扎着喉管。 江琰不再管他，走进校门，看见男人脸色惊愕那一刻，他就已经确定了。 开学典礼是在体育馆举行的，许之幸站在人群中望向台上，正校长还在满脸笑容的讲话。台下的教导主任一排排的走过，眼神扫过一个个学生，仿佛就等某个幸运儿落入自己手中。 很快，到蒋之空作为学生代表上台发言了，许之幸能感受到人群明显喧闹了一瞬，许之幸有些许自豪，没想到蒋之空还挺受欢迎的嘛。 不过，到蒋之空念到一半时，队伍后面突然响起了一阵喧闹，所有人都往后看去，原是教导主任拎着几个人出来了。 不过，蒋之空只停了一瞬便又继续念下去了，人群又恢复静默。而此刻的江琰刚走进体育馆的门口，就被眼尖的老常拉到一边。 一切发言结束了，开学典礼也结束了，席上的领导也依次退场了。同学们也都揉揉站得发酸的腿，本以为结束时，只见教导主任一个箭步冲上去拿起话筒，开始中气十足地说话， “全部站好！” 一声呐喊回荡整个体育馆，还充斥着回荡的回声，同学们都捂住耳朵。 他皱了皱眉，可能在吐槽是谁把话筒声音调这么大。他清了清嗓子，举起话筒：“咳，额，在这里给大家通报几个事儿。” 即使已经降低了音量，仍然中气十足。两眼一瞪，扫视着下面的学生。 “昨天，也就是报道第一天，就有人收不住他的那个性子，开始违反核规校纪。” 众人喧然。开始小声议论。 “下面进行通报批评并检讨。”然后，他大手一挥，让台下刚刚被他揪出来的那几个人上来，再然后，念出他们的“罪行”，不过都是违规带边禁品，倒是引起了台下一小部分同学的兴趣。 等人都念完检讨后，众人又以为结束时，教导主任又挺着他的啤酒肚拿过话筒说道：“还没完，还有两个，一个在医院，不用念了，但依旧给予重大处分。” 众人瞬间又抬起头，这听着可比带违禁品有趣多了，众所周知，中国人都是爱听八卦的，议论声便大了起来，到底是什么样的事儿。 “另一个，高二（5）班，江琰，殴打同学，给予留校察看处分并记过加1000字检讨。” 伴随着教导主任的声音落下，提到这个名字，立刻引起台下一阵强动，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高一是新来的，所以并不能理解。 许之幸突然听到自己同桌的名字，又回想到昨天偶然撞见他的时候，是那个时候吗？ 她聚精会神地看着自己的同桌从容淡定地走上台去，然后，又对着话筒从容地说了一句：“稍等一下，我去拿个检讨。”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又走下了台，走到了文科班的队伍，从宋帆那儿接过了检讨。 众人：“……”，谁他喵检讨现找别人拿的。 教导主任在台上面色铁青，也只能憋着，盯着江琰走回来。 江琰缓缓走上台，打开检讨，拿着话筒，懒洋洋地说： “各位老师，同学，大家好，很荣幸今天能站到这上面…”话简声戛然而止，江琰皱着眉看着检讨，宋帆写的什么鬼，还“荣幸”？ 他往人群中宋帆那儿看了一眼，看到一双充满白信及戏弄的眼睛，他瞬间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