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话 灯火熄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咚！ 金木一头撞上了墙壁，因为移动速度太快了，把他自己弹飞到很远。 然后才感受到脑袋被贯穿的疼痛，他抱着自己的脑袋，痛苦地满地翻滚，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大脑组织被破坏，思考能力受阻，脑子里乱七八糟。 “螺丝……松掉了……脸……陷进去……了……脸陷进去了！脸陷进去了脸陷进去了脸陷进去了脸陷进去了脸陷进去了脸陷进去了脸陷进去了脸陷进去了脸陷进去了脸陷进去了脸陷进去了脸陷进去了脸陷进去了脸陷进去了脸陷进去了！大脑大脑啊啊啊啊啊大脑大脑大脑大脑……右边大脑大脑……和左边一样……大脑大脑大脑大脑大脑大脑啊啊啊啊啊啊受伤了呜呃呃呃呃诶诶呃会变成怎么样会变成怎么样……打吗打吗打吗打吗还要继续打吗还要继续吗……？” 金木自己都不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只能抓挠着自己的脸，从嘴里吐出无能的、意义不明的话语。因为是喰种，所以不会那么容易死去，他正体会着正常生物绝对无法承受的极度之痛。 从旁人角度来看，都是一堆反复循环又不明所以的疯言乱语，毕竟现在金木几乎已经丧失了思考能力和抑制能力，只能把脑子里浮现的东西都转化成嘴边的话语，全部大声喊出来。实际上，他本人都不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 而君莫笑站在旁边看着，没有动手，可能他也不曾料到，金木有此等生命力，刚才那一枪应该是百分百致命的才对。所以他打算先观察一下，放任不管的结果可能也不会有变化，但君莫笑要保证必须做好补刀的工作。 “大脑大脑……还要继续……吗啊？哈哈哈……嘎……啊哈哈哈……” 金木的声音开始低沉下去，发出了毛骨悚然的笑声，然后爆发地喊出了无意义的呼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突然提高的嗓音，金木的背后出现了八只赫子。和以往的触手形赫子完全不一样，现在金木背上的赫子是手臂的形状，手臂关节以及三根手指清晰可见，好像有一只巨大的蜘蛛要从他的背后蹦出来，或者说—— 金木即将化身成为那只蜘蛛。 “煽动……蹂躏……折磨……割削虐杀形如俎鱼……” 不知道金木是想吟唱词汇保持冷静，还是继续念叨着脑子里浮现的无意义词语，但有一件事是可以肯定的——这些词里的每个字都饱含着杀意，这是金木第一次想要彻底撕碎他的对手。金木无法抑制自己的嘴巴吐出心里的想法，当然也无法控制自己对敌人下杀手。 金木的眼睛已经翻白了，但他的理智似乎正在逐渐恢复，面部表情变得十分扭曲，慢慢喊出了真正敌人的名字： “荣耀……散……人啊……荣耀散人啊——” 终于，他回想起了现在的敌人是谁，同时大量的记忆片段从脑海深处喷涌而出。 金木回想起来了，白林他们在闲聊时曾经告诉过金木，七人众【荣耀散人】的英雄真名—— “君————莫————笑————！！！！！” 这是解除了全部限制之后，金木的赫子最终解放—— 轰——隆————！ 小小的身体里出现了堪比巨龙的红黑色影子，铺天盖地的赫子涌现出来，扫荡着整座v14区，就像巨大的蜘蛛正在践踏这片领域，无情地碾碎触碰到的一切。 然而君莫笑只是随便走几步，就轻易躲过了所有攻击。 如此庞大的赫子当然不是金木能够轻易控制的，攻击平息之后，很快就停止了活动，就像枯萎的树枝一样。 金木的背上又生成了手臂状的八只赫子，歪七扭八的步伐，慢慢走向君莫笑。 “没有人在了吗……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在……去叫啊……去叫人啊……叫啊啊先生还有哦先生……啊啊啊，可以坐下吗？啊先生……” 又开始了无意义的胡言乱语，但是杀意已经平息，这意味着金木的情绪已经被压制住了，他正在渐渐地恢复。 这是令人难以置信的，在二次元界，脑袋被打穿后还能存活的人物多到数不胜数，但金木的再生能力并不算特别强，想要瞬间恢复是不可能的，没有吃rou的情况下需要花费很多很多的时间。可是，金木现在的表现早就超出了原本的极限，如果他现在还清醒，就会发现自己的再生速度是几分钟前的好几倍。 这个再生速度，如同持有神器【泰拉斯奎外皮】。 大脑还没有恢复，想要正常思考还是不可能的，稍微冷静之后，金木已经不在乎能否逃出去了，应该说他连这件事都已经忘记了。 跪坐在地上，张着嘴，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不行了……我已经撑不下去了……大脑好热……好像要融化了……” 【金木……】 “你是……？” 【不是，不是的，你要冷静！】 “冷静……像蜂蜜……黏糊糊的……啊……” 已经出现幻听了，但是连金木自己都不知道那是谁的声音，只是用莫名其妙的词语回应它，同时觉得这些话说得没错。 冷静 冷静 冷静的方法 冷静的方法…… “……彼アイヌ（阿伊奴老叟）…… 眉毛かがやき（白眉熠熠）…… 白き髯胸にかき垂り（白须悬垂）…… 家屋チセの外とに萱畳敷き（铺陈茅草叠）…… さやさやと敷き（簌簌敷屋外）…… 厳いつかしきアツシシ（穆然虾夷织）…… マキリ持ち、研ぎ、あぐらゐ、ふかぶかとその眼凝これり（短刀於手，盘坐，研磨，目光凝重）……” 也许还有人以为这是一段乱七八糟的词语拼凑，其实不然，这是金木曾经在某本书上读到过的“诗句”，他正在用日语吟唱。他没有再用“1000-7”的算数方法保持清醒，他似乎是在意识中极力挣扎，想用自己的方式唤醒自己， “彼アイヌ（老叟阿伊奴）…… 虾夷岛アイヌモシリの神（虾夷岛之神）…… 古伝神、オキクルミの裔（古传神后裔）…… ほろびゆく生ける尸（逐步毁灭，行尸走rou）…… 夏の日を、白き日射を、（仲夏烈日，炫目迷离）…… うなぶし、ただに息のみにけり（唯剩，游丝吐息）……” 随着诗句进入下半阙，他回想起来的东西越来越多，很快，金木的眼神恢复了些许，似乎完全清醒过来了。狂暴的气息已然逝去，终于有了一副视死如归的觉悟模样。 君莫笑只是一直站在旁边静静地听着，待金木安静下来以后，他的嘴边微微勾起了一抹和蔼的笑容，说： “虽然我不太懂你们国家的歌词诗赋，但我感觉这是一首很不错的诗。” “……白秋写的……” “是吗。你……” 君莫笑刚想说些什么，忽然抬起了头，望向上方。那只有数不清的生锈水管，布满了腐蚀状的紫色裂痕，除此之外，连只蟑螂老鼠都没有。 但君莫笑却像是收到了某种信号，点了点头，说： “日出了呢。” “……” “从这里是看不到外面的，照不到阳光，但Ruler也会准时地向我们发出信号，告诉我们该开始任务了。很快，都会结束的。” “……” “这里是v14区，Beast不许再前进一步，你没法通过此处。” 君莫笑的千机伞再次变形，机械运作的声音简直就是死神来临的摇铃。 金木已经顾不上君莫笑要使用什么武器了，马上迈动脚步跑起来。 轰！！ 巨大的炮弹险些贯穿金木的身躯，他用十分勉强的跳跃动作从空中躲了过去，摔在地上之后马上做出连续翻滚动作。接下来君莫笑还使出了各种各样的远程攻击，除了子弹和炮弹，还有散人职业可学习的元素技能，雷霆火焰黑暗冰霜等元素技能统统用上了，金木正面临着现代军火与魔幻元素的倾盆攻击。 金木的脑袋还没有愈合的迹象，在湿滑的地面难以保持平衡，十分艰辛。 很快，金木被漫天攻击给炸飞到空中。 紧接着，君莫笑使用了散人职业的疾跑技能，使出了一套飞檐走壁的步法，很快就追上了受伤的金木。切换到伞剑形态，银光落下，劈开了几根石柱和一面墙壁，差点把金木也一起切成两半。 难以想象，明明种族差距就摆在这里，君莫笑居然把金木打得体无完肤，毫无还手之力。无法想象君莫笑这一路上到底经历了多少修行，才能得到连种族差距都无法弥补的力量。 （简直是个怪物） 可是，说到底，君莫笑也只是个“人”而已。 金木的印象中，君莫笑从来没有受伤的模样。既然只是人的身体，想必他的生命力要远远弱于金木，只要击中一次，金木有自信给他造成实质伤害，虽然不足以造成“再起不能“的打击，但一定能大幅削弱他的战斗力。 （只要……一击！） 剧烈的运动，让金木的脑袋又开始剧烈疼痛了，但是他一想到有机会活下去，又提起了干劲。 猛地回头，拳头与赫子同时使用，轰断了一座石柱。 可是金木的攻势太明显了，君莫笑早就使用飞枪技能避开了攻击，双方拉开了八米左右的距离。 （一击！） 看到君莫笑的这个反应，金木在心里偷偷地笑了。 他会闪避，证明了金木的攻击是有效的！ （一击！） 金木的身形快速闪现，躲过了两发炮弹。 （一击！） 脚下用力，向前飞蹬，硬扛着十几发机枪子弹，与君莫笑拉近了距离。 这个时候，双方的距离拉进到了绝佳的位置上，这一次，金木绝对不会再让他躲开了。 （一击！） 金木的背后出现了巨大的赫子，既不是触手也不是蜈蚣，而是凌乱不堪的形状。 借助本身的高速移动，使赫子的攻击力得以翻倍，向前使出了倾尽全力的赫子撞击。 轰——！！！ 打中了！ 本来应该为此高兴然后喊出这句话的，但金木的表情却显得格外狼狈。 君莫笑撑开了伞，启动了盾形态，仅用这一面盾牌就挡住了金木的攻击，只后退了两步。剩下的冲击力转移到君莫笑的身后，他脚下的地板以及身后的墙壁都出现了爆炸般的巨大裂痕，差点引发地下空间的坍塌。 这是金木最大的失算，多半是因为大脑损坏的缘故，他已经没法思考那么多了，只能随意跟着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想法，顺着它走下去，没有办法思考其他的可能性。所以，金木现在一心只想活下去，始终抱着成功的可能性，关于“君莫笑不愿意承担伤害”的这件事情，被他解读成“君莫笑害怕受伤”，其实根本不是这样的，真正的意思应该是“君莫笑可以承担伤害，但没必要”。 咔哒 君莫笑的伞盾上出现了一丝不明显的裂痕。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可以伤到这面盾牌，而且金木的攻击没有附带魔力，是没有经过任何强化的、纯粹的物理攻击。 具体伤害另说，这把伞对君莫笑而言可不仅仅是武器而已，看到它在自己的手上被损坏了，让君莫笑的平静内心激起了猛烈的恼火和自责。但他也意识到了什么是时代的进步，仅凭一击就能打破伞盾的对手，除了堀彦和吉尔伽美什这两个天花板，金木还是第一个可以办到的。 而且，这不代表金木是最后一个可以办到的。 君莫笑在心里感叹，看来这次还是没法跟上时代的脚步，需要他使出全力的时代已经来临了，再过不久，或许连发挥全力都将无能为力。 在他的内心夹杂着愤怒与悲痛的时候，在他认真斩杀金木之前，他还是要先表示对敌人的尊重。 君莫笑挤出了一个强笑，说： “还挺能干的嘛，金木研。” “……” 嗖嗖嗖嗖嗖！ 金木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被无数次的连续攻击给打穿了。 （这、这个速度……？！） 君莫笑的速度快到看不见，连喰种的动态视力都无能为力，金木承受的攻击是矛是剑是刀是爪都分不清。如果一开始君莫笑就使出这种程度的力量，金木连两秒都撑不下去。 （不行！这样下去的话……我会……） 金木拼命挣扎着，还想再来一次相同的攻击，却被君莫笑抢先了一步。 千机伞变成了形状怪异的大剑，对金木挥出了决定性的最后一击。 唰——！ 鲜血洒了几米高，金木连痛苦的惨叫都发不出来，身体立刻瘫软地倒下了。